作者:不识朝朝
谢徽宁又追问:“那父皇为什么拿玉扳指砸你呀?然后呢?你们打起来了吗?”
梁弛心说打倒是打了,还挺激烈的,只不过这个打不是小太子以为的打,“你父皇为什么拿玉扳指砸我,那自是喜欢我,主动制造与我相识的机会。”
谢徽宁觉得梁弛好得意,他有些不高兴,“才没有!”
梁弛:“怎么没有?你父皇就是喜欢我,喜欢极了。”不然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若不是爱他爱的要死,又怎么会愿意以天子之身由着他折腾。
谢徽宁立即生气道:“父皇最喜欢我!”
梁弛:“……你还听不听了?”
谢徽宁捂住耳朵:“不听了,你都是胡说八道!”
梁弛无语:“谁胡说八道,你问你父皇,是不是他拿玉扳指砸我,勾——引起我的注意的。”
“父皇!”
谢皎见梁弛一直留在东宫,不放心便过来瞧一瞧,就见谢徽宁气呼呼跑过来,“他说你们第一次见面,你拿玉扳指丢他是因为喜欢他了!”
谢皎睨了梁弛一眼,“玉扳指不小心滑落,砸到他了而已。”
谢徽宁立即得意看向梁弛:“我就知道!”
梁弛还能说什么,毕竟这小太子连他眼睛坏了的鬼话都相信,谢皎真是把他养太好了,冷嗤:“天真。”
谢徽宁:“明明是你骗人!”
谢皎用眼神制止梁弛不要和他吵,梁弛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仰头喝进肚子里。
谢徽宁:“父皇您怎么过来啦?”
谢皎:“过来看看你可有听话乖乖念书?”
谢徽宁觉得自己今日没有把人丢出去还让他们教完已是听话至极了,点头撒娇道:“父皇要奖励我。”
梁弛见谢徽宁就这么往谢皎腿上爬,谢皎竟还浅笑着摸他的脑袋,他从未见过这种父子相处的情景。
一时之间不免吃味,觉得谢皎对这小太子也太溺爱了,一国储君养的如此天真好骗。
这厢谢徽宁在谢皎怀里撒娇,一边偷偷瞄梁弛,想让他见识一番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父皇最喜欢的人是他!
梁弛接收他投过来的小眼神,冷哼一声,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太子殿下也没得意太久,很快两位学士过来开始下午的讲学。
梁弛跟着谢皎离开时,俯身不客气捏了捏谢徽宁的小脸蛋嘲笑:“可别又把人给丢出去了。”
谢徽宁捂着他捏过的脸蛋:“讨厌死了!”
谢皎没坐龙辇,梁弛走在他身旁,裴康安领着一众宫人远远跟着。
梁弛:“玉扳指不小心滑落,衣裳也是不小心脱的?”
谢皎淡定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弛:“用不用我帮你回想?”
谢皎眼神警告他别太放肆,梁弛就是再犯浑,也不至于触谢皎逆鳞对他胡来,不过今日提起四年前,确实不免怀念那段时间,二人朝夕相处,日日厮混——
“为何想着去仙灯城?”
谢皎语气寻常:“听闻此城临海,便过去瞧瞧。”
海上有持火统的凶悍盗匪,还有诡异多变的风浪天气,一般不是巨型船以及熟悉海域的精锐之师,贸然出海,很可能丧命,梁弛一直对仙灯城那片海域感兴趣,“等有机会,带你去海上看看。”
谢皎不置可否:“你和太子好端端提从前的事做什么?”
梁弛:“他好奇问我便说了,怎么,不能说?”
谢皎:“再胡说八道口无遮拦就掌嘴。”
梁弛正要开口,谢皎似不经意说道:“你和太子今日看起来相处不错。”
梁弛听他这么说,想到谢徽宁不免好笑,“你这小太子有点太过天真好骗,一国太子这么教可不行。”
谢皎:“……”
第29章
梁弛进了皇宫后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一下午都腻在谢皎身边。
他在谢皎这儿一贯纠缠不清,谢皎赶不走也就由着他了。
二人在御书房待着,谢皎处理奏折时,梁弛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铺的地毯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折着骨架,谢皎的目光时不时停驻在他身上,能看出他是在做螃蟹花灯。
御书房里阳光充沛,笼罩在梁弛身上,光影打在他那英俊的侧脸上,少了几分锋利,显得格外专注。
二人互不打扰,房里静谧至极,时间就这么流淌着。
谢皎忙完,刚一放下朱笔,梁弛没有抬头,却能立即知晓,停下手中的动作,“忙完了?”
谢皎起身,徐步走到他跟前,不动声色道:“这花灯是送给谁的?”
梁弛听了这明知故问的话,站起来在谢皎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有什么好试探的?我至今就给你和你那小太子做过。”
谢皎内心满意,面上不显:“先前让你做花灯,你推三阻四的。”
梁弛听他翻着旧账,笑道:“今日我发现这小太子也没那么讨嫌——”
谢皎不等他说完,在他靴子上不客气地踩了一下,梁弛做出吃痛状:“谋杀亲夫啊。”
谢皎忍无可忍踹他一脚,骂道:“再胡言乱语说些荒谬之言,就给朕滚出去。”
梁弛就喜欢看谢皎不端着,对自己耍着旁人看不见的小脾气,乐此不疲,不过把人惹恼后,又见好就收地去哄。
“你那小太子还说不得了,不说就是,我今日瞧他也有几分可爱。”
谢皎提到谢徽宁脸色就温柔了几分,什么几分,“太子十分可爱。”
梁弛抱着他吃豆腐,自是没反驳,心说不讨人厌的时候是很可爱。
东宫,谢徽宁正痛苦地听着两位学士的声音,他要做父皇的乖宝,忍了又忍,才没把二人丢出去。
等结束教学,二人离开后,太子殿下就这么浑身无力地趴在石桌上,一团身子写满了生无可恋,这书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念了,许谨元和孙福来对视着,心里也叹气,这才到哪里,等学了百家姓,千字文,识了字还要练字,就殿下这懒散贪玩的性子,真是不敢想。
“殿下,要不让许公子陪您玩会儿球吧?”
谢徽宁有气无力道:“不想玩,好累呀。”
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学的多刻苦,一下午都是靠在许谨元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充耳不闻讲学的内容,对两位学士爱答不理的。
孙福来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殿下这么勤勉,实在太辛苦,奴才瞧着也心疼,可殿下坐椅子上太久,得活动活动身子骨,玩一玩,劳逸结合才好。”
谢徽宁只摇摇头,不仅如此,还叹了一口气。
许谨元:“……”
孙福来:“……”
说到底才三岁,能老老实实坐一个时辰已经很不容易了,放在其他孩童身上不见能做得到,许谨元天资聪颖也是五岁开始念书,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最早也是七八岁才开始启蒙。
谢徽宁托着小脸蛋想了又想,总算是想了一个办法,“伴伴,你去把那……家伙叫过来,我有事要和他交代。”
太子殿下不知怎么称呼梁弛,之前都是坏蛋坏家伙叫他,现在梁弛在他心里也没那么坏了,只能改口叫一声那家伙。
孙福来:“殿下叫他是有什么事吗?”
谢徽宁不想告诉他,含糊道:“我还没问这些花灯怎么做的呢,我问问他。”
孙福来:“奴才这就叫人去请。”
谢徽宁点点头,这下也不生无可恋了,从石凳上下来,“阿元,我们来玩球。”
许谨元陪着他玩了一会儿,很快宫人拎着螃蟹花灯过来,谢徽宁一看就被吸引了,跑过去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
宫人:“回禀殿下,这是螃蟹花灯。”
谢徽宁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做的,摸着花灯,“他不是说眼睛坏了,怎么又做呀?”
宫人摇摇头:“这个奴才不知,陛下让奴才将这花灯拿过来给殿下玩,作为殿下今日好好念书的奖励。”
谢徽宁往他身后看:“他人呢?”
宫人:“已经出宫了,陛下说殿下若是想见他,只能明日了。”
谢徽宁便没再问,拎着花灯开始玩,觉得这螃蟹花灯红彤彤的,很是喜庆,越看越喜欢,因着没有给许谨元还有沈庭晟要到花灯,太子殿下便将另外两个花灯割爱地送给了他二人。
沈庭晟对那个虾灯很是喜爱,还开玩笑说好好保存,上面有小太子的画像,将来他当传家宝,谢徽宁被哄的自是眉开眼笑。
梁弛回王府时,严祯刚散学回来,二人在正门口遇上,严祯看出那是宫里的马车,叫了一声师父后,便默不作声。
他不理睬,不代表梁弛就会放过他:“今日一大早就被小太子叫进了东宫,晌午还留我在东宫用了膳。”
严祯:“不可能。”
梁弛笑笑:“你且看着明日一大早,他还要叫我进宫。”
严祯不吭声,梁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讨小孩喜欢都不会,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严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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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太子殿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孙福来:“殿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谢徽宁一想到明日还要听那二人的喋喋不休,他绝不可以让此事发生:“伴伴,你明日一早就把他叫过来。”
孙福来觉得他家太子殿下在打主意,内心忧愁:“殿下,您明早还要念书呢。”
谢徽宁就是为了念书之事:“总之他一进宫就叫他过来。”不然等父皇下了朝,又耽搁了。
孙福来:“奴才晓得了,殿下您快歇息吧。”
谢徽宁这才肯闭上眼睛。
翌日,殿下醒来时,听到梁弛过来,忙让宫人把他领到寝殿内室。
梁弛还是头一回进这小太子的寝殿里间,绕过屏风进来,发现可真是孩童的屋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小玩具,寝床上雕刻的都是螭龙,床帐钩挂起,一床的布偶。
就连锦被上绣的也是憨态可掬或威风凛凛的小动物,太子殿下穿着肚兜坐在锦被中,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放在外面,见梁弛走进来,朝他招手,又叫宫人都退出去,连孙福来也不能留下。
孙福来迟疑:“殿下,您有什么话等奴才伺候您穿好衣裳再说吧?”
谢徽宁:“等会儿再穿。”
小太子的寝宫四季如春,倒也不至于着凉,孙福来只好领着宫人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