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识朝朝
梁弛没像先前那般见到谢皎就搂搂抱抱动手动嘴极不规矩,而是停在御案前,神色淡淡:“找我?”
谢皎看他拿腔拿调只觉得好笑:“太子要见你。”
梁弛:“小太子又要摘我脑袋?”
谢皎见他装傻,顺手将印章掷了过去,被梁弛抬手抓住,“太子要是想摘你的脑袋,早就摘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梁弛哼道:“我的脑袋可没那么好摘。”
谢皎:“太子喜欢你做的虾灯。”
梁弛也不摆谱了:“太子他父皇呢?喜不喜欢我做的花灯?”
谢皎对上他调笑的眼睛,没有如他的意,“等太子念完书,你去东宫,朕已经把你那两个关在大理寺的同伙放了,劫持太子这事,就不与你计较了,你别又惹他不高兴。”
梁弛闻言大喇喇地坐到了御案上,手撑在案台上,侧着身子垂眸看谢皎,“你那小太子都要把讲师丢出东宫了,一看就不喜念书,若是念书念的不高兴了,别又赖我头上。”
谢皎一想到太子那性子有一半是随了梁弛,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厮话里话外还满是幸灾乐祸,冷着脸说道:“成何体统,赶紧从御案上——”
训斥的话还未说完,梁弛便低头吻了过去,谢皎不配合,梁弛便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一手掌住了他的后颈。
谢皎被他强势又凶悍地口允着舌,喉结在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很明显因着吞咽口水而上下动着。
梁弛在谢皎恼火前,松开了他,转而含着谢皎的下唇,往下衔在了谢皎那脆弱的喉结上,用舌轻碾着。
谢皎被他亲的连脖颈都覆上了一层粉意,不怎么有威慑力地骂道:“混蛋,别咬!”
若是在喉结上留下暧昧的印子,那他帝王的威仪还要不要了?
梁弛知道谢皎底线在哪里,遗憾作罢,他就喜欢在谢皎那白璧无瑕的身子上弄出印子,独属于他的。
谢皎瞪了梁弛一眼,只觉得唇舌被亲的火辣辣的,命令道:“还不给朕倒杯水。”
梁弛从御案上下来,起身从旁边的小几上倒了杯茶水,喂到谢皎唇角,谢皎也没动手,顺势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见时辰差不多了,打发道:“滚吧。”
梁弛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不恼,将谢皎刚刚喝过的茶盅斟满,一饮而尽,“走了。”
谢皎等人走后,拿帕子擦了擦喉结,心里骂梁弛跟狗一样,每次都要啃他。
东宫里,太子殿下迷迷糊糊捕捉到“那就先到这,晌午了,殿下也该用膳了。”立即睁开眼睛,“结束啦?”
二位学士见殿下醒的真及时,躬身行礼道:“臣先告退。”
谢徽宁神清气爽,摆了摆手:“退下吧。”
不等太子殿下问梁弛怎么还没来,就听到守卫进来禀告,谢徽宁对此很是满意,毕竟前几次梁弛都是直接进来的,现在还知道等人禀告,态度这么端正,太子殿下也就没拿腔拿调,让他进来了。
许谨元回厢房给太子殿下整理今日所学的内容,而谢徽宁则是跑进殿中,本来还想拎着虾灯,甫一想这样显得自己多喜欢似,梁弛肯定要得意了,于是没拿,将虾灯放在了院中。
梁弛之所以没进来,是在饶有兴致地听刚从东宫出来的二位学士叹气吐槽,他耳力显著,能听到其中一人小声说:“再教下去,我真的要少活十年。”另外一人表示赞同,教太子殿下这条道路任重道远,恐怕不是他们能胜任的。
梁弛心说真是一群废物,教个三字经都教不明白。
谢徽宁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搭在桌上,看着梁弛进来,板着小脸说道:“知道本太子叫你过来是干什么嘛?”
梁弛坐到他身边,瞧着他装模作样的姿态就觉得好笑,捏了一把他那小脸蛋。
谢徽宁:“……”
太子殿下没好气地扒拉掉他的大手,“放肆!谁准许你坐下的?”
梁弛起身:“叫我来何事?”
谢徽宁见他态度这么好,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难不成父皇教训太狠,让他知道害怕啦?怕了好呀,太子殿下暗喜。
“叫你过来是让你再做两个花灯,不对,做三个。”给严祯也做一个。
梁弛坐到他身边:“我就一双手,再给你做个螃蟹灯够你玩了。”
谢徽宁好奇道:“什么螃蟹灯呀?”
梁弛:“螃蟹横行,像你。”
谢徽宁听不懂,瞪着他命令道:“不要螃蟹灯,你就做一个滚灯,上面绘制着——”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殿下睡懵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孙福来忙出声提醒:“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一听就知不是给小太子做的,“你当我是卖艺的?”他至今也就只给谢皎还有眼前这小太子做过。
谢徽宁不懂卖艺的意思,但听梁弛的语气可以判断出:“你不愿意?”
梁弛好不容易把谢皎哄好,可不想再因这小太子和谢皎闹别扭,于是说道:“不是不愿意,我当初学这手艺的时候,发过毒誓,花灯只能给亲近之人做,不然就会死。”
这话一听就是在胡扯,孙福来垂下头,脸色五彩缤纷。
太子殿下到底还小,比较好哄骗,听了他这话,小脸蛋微红,哼道:“谁和你亲近了?”
不嚣张跋扈的时候,梁弛觉得谢徽宁还挺可爱,忍不住逗他:“你以为花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你那花灯可是我熬了通宵,眼睛熬坏了才做出来的。”
谢徽宁下意识看向梁弛的眼睛,也没发现哪里坏了,不过一想到他熬通宵给自己做花灯示好,又有些美滋滋的,于是让步道:“那等你眼睛好了再做,一会儿我让太医给你瞧瞧眼睛。”
梁弛有些憋不住了,没想到他这么好骗,扭过头咳了一声,谢徽宁不明所以:“怎么啦?”
梁弛抬手掩饰笑意,“眼睛疼。”
谢徽宁一听忙紧张道:“伴伴,快去传太医。”毕竟对方也是给自己做花灯伤了眼睛,且不说太子殿下心里也没多讨厌梁弛。
孙福来气的牙痒痒,就没见过此等不要脸之人!竟如此欺骗他们单纯善良的太子殿下!
第28章
太医过来自然也是没检查出什么毛病,可见小太子如此担忧,要是说无碍,那简直是讨骂,这些太医自有一套在宫里的诊断说辞,说些听不懂的术语后,再叮嘱用热帕子敷眼,减少用眼,好好休息,诸如此类的话。
太子殿下也不懂,听太医说这么多,就以为梁弛为了给他做花灯真把眼睛熬坏了,让宫人去备热水,要给梁弛热敷,还拉着他去里间的榻上躺着。
孙福来见梁弛竟如此坦然地享受他家太子殿下的关心,恨不得拆穿他这不要脸的真面目,可一想到他的身份,只好作罢。
梁弛悠哉悠哉躺榻上,热帕子敷着眼,耳畔听着小太子问:“你觉得眼睛舒服些了吗?”
没有一丝骗小孩的羞愧感,不知道还以为他眼睛真坏了,等热帕子凉了拿开,梁弛对上谢徽宁含着担心的乌黑眸子,顿了顿才开口说道:“舒服一些了。”
太子殿下一听忙又让孙福来拧了热帕子,亲自动手,仔细给他搭在眼睛上,“那你多敷一敷。”
梁弛不过就是逗逗这小太子,不曾想小家伙也不离开,坐到榻上,还拿小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
某人罕见的生出欺骗小孩的罪恶感,等帕子拿开后,装模作样道:“好像好了。”
谢徽宁不疑有他:“那你回去之后记着太医的话。”
梁弛坐起来:“知道了。”
刚好也晌午,谢徽宁本来想留他用膳,又觉得别扭,张不开这个嘴,梁弛看他扭捏的姿态,就想笑,故意说道:“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谢徽宁跟着他走到庭院,梁弛见他还没把挽留的话说出口,看在他今日这么可爱的份上,大发善心道:“肚子饿了,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留在东宫用膳?”
太子殿下一听立即点头:“既然你饿了,那本太子就勉为其难留你用膳。”
欢天喜地的小模样也没看出哪里勉为其难了。
今日膳桌上多了梁弛,沈庭晟不住地偷瞄着他,被梁弛抓了个正着:“看我做什么?”
沈庭晟摇摇头,低头扒饭,谢徽宁一到用膳就不好好配合,孙福来费尽心思哄他张嘴。
梁弛:“不吃饭长不高。”
这话没吓唬到太子殿下,反倒是沈庭晟听了后,羡慕梁弛那高大威猛的体格,忙又让宫人给盛了第二碗饭。
用完膳,沈庭晟和许谨元回去小憩,谢徽宁起的晚,没有午间休息的习惯,让宫人去沏茶,从梁弛给他做花灯示好,太子殿下其实就原谅他了,更别提今日梁弛态度这么好,还为了他熬坏眼睛。
梁弛:“有话想问我?”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见状让宫人都退了出去,他留在殿下身边伺候着。
梁弛:“关于你父皇的?”
谢徽宁好奇道:“你打哪认识父皇的呀?既然认识父皇,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他?”
孙福来没想到太子殿下问的是这个,一时之间想离开,又觉得太过刻意,低垂着脑袋,祈祷梁弛在太子跟前别太口无遮挡。
梁弛笑道:“想知道?”
太子殿下从知道梁弛是画像中人的时候就好奇这事,要不是梁弛把他劫持了,他太过生气,总想着给对方一个教训,把这事给忘了,如今关系缓和,又重新想起此事。
不过梁弛这么说,太子殿下自不肯承认:“谁想知道了?我就随便问问!”
梁弛:“不想知道?那我不说了。”
谢徽宁:“你快说!”
梁弛:“想知道问你父皇去。”
“哦,你父皇不告诉你。”
谢徽宁听他这欠嗖嗖的语气,又有些看他不顺眼了,瞪着他。
梁弛戳了一下他那气鼓鼓的脸蛋,“生什么气,看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太子殿下:“我才没有想……”又怕他不说,于是把话给咽下去。
孙福来见状不敢再听下去:“殿下,茶水有些凉了,奴才让人去温一温。”
谢徽宁对茶水也不在意,不过孙福来既然说了,他就点了头,孙福来忙不迭地离开,太子殿下见梁弛还不开始,“你快说呀。”
梁弛就等着他来催,这才慢慢悠悠开口:“四年前在仙灯城和你父皇相遇的。”
当时大梁内斗激烈到一定程度了,梁弛上头有五个哥哥,他是最小的皇子,大梁后宫没有皇后之位,也没有立嫡立长之说,四妃平起平坐,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也都摆在明面上,储君之位谁有本事谁当,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五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三皇子和四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朝堂上分派拥护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
梁弛的母妃虽是四妃之一,却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在那一处宫中种一院子名贵的花,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生活在这吃人的宫里,母妃又不作为,从小梁弛经历下毒还有陷害之事都是家常便饭。
梁弛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十四岁就开始领兵打仗,不入朝堂,不结交朝中任何大臣,表面上不参与这些纷争,每次打完仗后,主动将兵权交出,摆出对帝位不感兴趣的态度。
实则隔岸观火,等着他们斗的两败俱伤。
不打仗时,梁弛就去仙灯城,那日他在城中走着,迎面抛掷过来一枚东西,还以为是有人偷袭他,迅速避开,抬眸看去,就见不远处酒馆二楼的窗户边,身穿锦衣华服的美人一派矜贵地立在那里,冷冷淡淡地盯着他。
而朝他丢过来的不是暗器,是一枚已经碎成两半的玉扳指,这么明目张胆的勾搭,让梁弛误以为是哪个皇子派过来迷惑试探他的,本不想理会,可那脚跟不听使唤地进了酒馆,上了楼。
再后来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梁弛觉得对手是谢皎的话,那就怪不了自己,毕竟无人能抵挡得了谢皎端着一副冷淡端庄劲却又无时无刻像是在勾人。
谢徽宁见他像是回味,起身走到他跟前,举起双手在他眼前晃,“仙灯城是哪里呀?你的家吗?父皇为什么要去仙灯城?”
梁弛:“这你该问你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