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出轮
……究竟那妖人将圣上哄骗到了何种地步,竟让圣上狠下心来,将伴他从小到大的太傅都残忍杀去。
柳无期耷拉着眼睫往旁瞥了一眼,用茶盏掩饰住神情。
“隐在暗处的柳家人”能将信送到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手上,是不是在逼他们出手,要他们查清幕后之人,为柳家报仇?
倘若名单递到圣上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不查后面指使的人,圣上畅通无阻地施行此事,还会有回头路么?届时再想阻止,便难了。他们都会完蛋,柳家就是前车之鉴。
柳无期端着这个打算,将这盘棋搬到明面上。他将代替父亲入局。
这些时日,他隐隐约约了解到不少百姓将自家孩童送上门去,想必圣上的计划已然开始了。
……
“玉佩没到手,反落得一身骚。”皇后冷冷地看向太子,“你也是废物!”
她转头看向屏风之后,声音放得谨慎小心,“大人……”
一人款款从屏风后走出。他一身素袍,乌发散落地垂在肩头,掩在袖中的右手带了一枚玉扳指。
他似笑非笑,“药灵族生性柔弱温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确实是废物。”
“你!”太子看着面前人玩味又不屑的眼神,火冒三丈。
那人慢悠悠地看他一眼,“太子殿下似乎不服气。”
皇后连忙掐了太子一把,“别再说了!”
她哆哆嗦嗦地回道,“……太子不敢。”
“如今带着玉佩的人已到了皇城,大人,再信我们一次,这次定能得手。”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甚好。”
皇后目送他离开后,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她转头狠狠瞪了太子一眼,“大人是圣上的座上宾,有通天之能,岂是你我可以惹得起的!”
太子气急败坏道:“这人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皇后道:“你懂什么!好好把事情办好!届时圣上成仙,我们也能分一杯羹!”
大人只挥一挥手,她的皮肤就变得如蛋壳般滑嫩。这些年来,她的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连圣上在她寝宫留宿的日子都多了许多。
尝到甜头,这让她深信不疑。左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妃子的命,至多再搭上一个平庸皇子的命,有什么大不了?
只要圣宠还在,太子就不会被轻易废去。不过是流言蜚语,镇压之下,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待到数年过去,谁又记得这些丑闻?
只是……若再拿不到玉佩,她恐大人降下罪罚。
次日上朝,引起轩然大波。那位大人竟穿着一品官服,从容地站在一旁。他未戴头冠,一头柔顺的青丝飘下,显得格外显眼。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蔑视皇室的权威!
“臣有本要奏!”老一辈的官员岂能容忍此事,愤然出列。
“若是和云大人有关。便不必奏了。”圣上道。
“陛下!”
云初低头轻笑,似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他整个人松弛地舒展站着,哪怕他什么职权都没要,光站着也是极有压迫感的。
“陛下,将百姓孩童送来伴读不益于百姓民生,不可听妖孽谗言哪!”那官员又换了个角度劝道。
将孩童送来当“皇子伴读”不过是好听的说法,哪有这般多适龄的皇子公主需要伴读呢?
这些不过是外头听着好听的说法罢了,这些百姓只要有银钱拿,都不愿细想。
可他们得想。
如今只是自愿,只是挑选。可往后呢?
待到圣上尝到更多的甜头,那位大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之后呢?届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
云初勾起唇看着面带愁容的大臣们,哪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笑得玩味,慢悠悠上前一步,“臣有本奏。”
“云大人请说。”
“上次的伴读,殿下们很喜欢。不如扩大范围,再多招些,想必学风会更好。陛下意下如何?”
圣上四十有余的年纪,却毫不显疲态,英姿勃发,像年轻了十岁,想必就是这位“云大人”的手笔。
他本就在兴头上,听云初一席话,圣上眼前一亮,“甚好。”
“万万不可啊陛下!!”顾不得礼数,官员哆哆嗦嗦地上前,老泪纵横,字字泣血。
如今的国子监如同炼狱一般,美名其曰为了皇子公主们的安全,不容许任何人进去,可谁人不知这是个吃人骨头的地方,进去的人无一不是没了音讯!
云初歪了歪头,“我看这位大人如此赤胆忠心,想必家中公子千金也是极出类拔萃的……”
“你敢!!!”官员听着他的话目眦尽裂,冲上前去欲要上前同他扭打起来。
云初却只轻巧一躲,便施施然站在了一旁。
他负手站在那,殿外的光将他的脸切割成阴阳两面,明明是笑着,却好似来自地狱的阎罗。
云初道:“这到底是朝堂之上,大人这般作派,有失礼数啊。”
“你同我说礼数?!那些送入国子监里的孩童,有本事让我们见见!看看是不是被你吃成了骨头!”
“拖出去。”
圣上冷下脸来,一众侍卫立刻进殿将其拖拽出去。无人敢多问一句,一时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半晌,圣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莫要步了柳家的后尘啊。”
就算是把话说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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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117章
◎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变成肉丸。◎
“嘁, 不自量力。”
云初坐在椅凳上慢悠悠地举起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晃了晃手中的铃铛杯,将热茶洒在地上, “赏你们的。”
地上倒了一处人山,尸体七零八落,鲜血如柱将红木地板浸得更加鲜艳,血流成河。
“出来吧, 别躲了。”
旁边一个太监吓破了胆子,哆哆嗦嗦地从柱子后头出来, “大大大大大人……奴才不知晓此事啊!”
云初瞥了他一眼,“回禀你们陛下,这待客之道可不是很好啊。”
小太监不敢看他,身子僵硬几乎绷成了个雕像,慌忙应了声“是”就转过身欲走,却在一片血海中无从下脚, 茫然得几乎要哭出来。
云初在他身后轻笑一声, 小太监吓得身子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像只惊弓之鸟, 强忍着害怕和恶心慌乱走了。
留下云初一人坐在椅凳上饮热茶。
云初指尖一动,一丝一缕的灵力便从那群刺客身体里盘旋着抽出,乖顺地缠绕在他的指尖,却又被他嫌弃得击散。
“灵力还不如孩童的纯粹, 啧,真恶心。”他收回目光, 望向窗外。
如今临鹤持玉佩来到皇城, 他倒更加方便行事了。
他勾起唇, 把玩着手中的铃铛杯, “药灵族的玉佩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云初是魔族老祖的化名。
灵力能够转化为魔气为他所用,而他此番前来,不仅是为着皇城的灵力,更是为了那枚药灵族玉佩。
药灵族为天地灵气所化,集齐了天地灵气精华的药灵族玉佩更是敏感,魔修轻易不得靠近。
只有由非魔修者拿得玉佩,温养数月,才可将其软化。而这枚玉佩能够助他修为再长一层。
……
“岂有此理!”圣上一拍桌案,气得嘴唇哆嗦,“去查!是谁要杀我尊贵的宾客!”
“将他们的孩子通通送去国子监!!”
如今的国子监好似一个发泄愤怒的地方,一旦惹了他不顺心,就得付出代价,将人吞吃入腹。
还有……柳家余孽!
这些老不死的本已妥协,不再动作,近日却在朝中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定是有人在后边推动!定是那个柳无期的手笔!
既是太子惹出来的烂摊子,便太子来解决好了。
圣上冷冷地转头向身边侍卫道了一声,“传太子过来。”
……
与此同时,临鹤和柳无期正嬉笑着迎来一人。
一位稚嫩男孩站在临鹤身旁,面容陌生,睁大一双滚圆的眼看着柳无期。
“猜猜这是谁?”临鹤笑着说。
哪怕他带着假面,柳无期也能一眼认出,“小易!”
“唉!”小易不情不愿道,“这就被你认出来了,没劲。”
国子监如今只有选上的“皇子伴读”才可进入。里面的情况只有小易装作伴读混入其中才能知晓。
可国子监如今送入的伴读无一出来,恐有危险。
柳无期担忧地问他:“能行吗?国子监的情况十有八九不容乐观。”
临鹤笑着答道:“小易机敏着呢,放心吧。”
饶是信他灵活聪明,柳无期还是微微俯下身来,真心实意问了一句,“怕不怕?”
小易咧着嘴道:“不怕。”
三日后,夜幕沉沉,一众孩童聚集在一座殿前。
宫殿门前只点了两盏昏黄的灯笼,道路尽头漆黑一片,甚至隐隐约约泛着红光,像是野兽栖息在暗处,等待猎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