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椒菌
江寒鸦点点头, 没多问。
殷栖迟拿起手机, 忍不住对着江寒鸦拍了几张照片。
他没有什么拍摄技术, 纯凭感觉拍, 但每一张照片都像是抓拍的艺术照。
殷栖迟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江寒鸦,惊艳于自己的摄影天赋,觉得自己应该有更专业的设备。
当即下单了一个相机。
江寒鸦:“又拍照?”
殷栖迟笑了笑:“纪念一下嘛。”
江寒鸦不懂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不过总归是小事,也就随他去了。
那通电话之后,殷父没再打电话过来,反倒是殷文欢以一个好弟弟的口吻,又来言语刺激。
殷栖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把他账户里的钱转了百分之九十九过来,伪造记录,显示他通过网络赌博输掉了。
留了一点,以免他立刻发现。
顺便又把殷父剩下一半的钱转走了一半。
依旧伪造记录指向那条鱼。
赌博嘛,输红了眼当然是正常的。
时间太短,估计这两人还没发现。
殷栖迟耸了耸肩,感叹道:“这就是我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旁观他全部作案过程的江寒鸦:“……”
也许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吧。
殷家人逼死了这个世界的殷栖迟,于是另一个世界的殷栖迟就来了。
他们的报应也来了。
冥冥之中也挺奇妙的。
殷栖迟花钱如流水,总统套房当普通旅馆住,又弄来一辆豪车做代步,还雇佣了一个专属司机。
不过无所谓。
殷家家里有的是金山银山,一时半会花不完。
花完了也没事。
殷家还有不动产,公司呀,别墅呀,大宅呀,都很值钱。
这些也消耗光了的话,还是没问题。
殷父殷母还有那个假少爷,这三人的信用评级很高。
三个,整整三个!
都是会下金蛋的鸡。
可以贷出不少钱。
现在才哪到哪啊。
问题不大。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下楼上车,往殷家大宅驶去。
殷家是殷父这一代富起来的,根基浅,缺什么强调什么,处处向那些富了几代的人家靠拢。
不过尽管尽力模仿,还是模仿得四不像,东施效颦。
殷文欢的生日宴会举办得颇为盛大,他作为主角和小辈,站在门口迎客,脸上挂着乖巧讨人喜欢的笑,心里满是快意。
眼看着宴会快要开始,殷栖迟却还没有到,他忍不住暗暗地笑了。
殷栖迟来了,可以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风光,万一他在宴会上闹出点什么事,那更好,殷父对他会更厌恶。
殷栖迟不来,殷父照样会厌恶他。
不过……殷文欢的心思没放在殷栖迟这个失败者身上太久。
他发现殷父殷母两人最近在备孕,似乎打算再生一个继承人。
生吧,反正生下来也是我的养料。
宴会马上要开始了,殷文欢准备走进大厅。
然而就在此时,一辆车从远方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司机下车,态度恭敬地打开了后车门。
殷文欢看那辆车便知道车里的人非富即贵,脚步回转,脸上又挂起笑来。
只过去了短短几秒,殷文欢脸上的笑就变得狂热了起来。
下车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上的饰品虽多,却不显得浮夸可笑,仿佛他天生就该金玉加身。
这个陌生的宾客很有个性地留了一头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绸带系在脑后,却没有显得女气,反而有种特殊的韵味,转身看过来时,殷文欢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这种感觉……
他当机立断开了阴阳眼。
特殊的视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就立刻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原本血红的玉珠变得灰暗下来,但殷文欢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他激动地看着来人,心里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渴望。
吸引他的并不是这位宾客的样貌气质,而是对方的气运和命格。
那浓厚的气运简直晃得殷文欢睁不开眼睛。
除此之外,对方的命格更是令他眼馋无比,带着一种帝王般的唯我独尊,仿佛能掌控整个世界。
如果他能得到……
然而很快,殷文欢便冷静了下来。
他遏制住自己的渴望,露出看起来极其真诚的微笑,正要朝对方迎去,然而对方却并不看他,只是垂眸望着车里。
马上,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穿着一身校服,瘦削身形,不是殷栖迟又是谁?
殷文欢唇边的笑更深了。
真是个称职的好哥哥,他想,不仅成为了他的养料,还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哟,好弟弟。”殷栖迟轻快地打了声招呼:“生日快乐啊。”
殷文欢露出欣喜的神情:“哥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他顿了顿,然后道:“来了就好。”
“今天也是你的生日,我本来向爸爸提议让我们一起过,但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唉。”
一席话熟稔亲密,仿佛他们真的是十分要好的兄弟。
殷栖迟:“没关系,情轻money重,我已经原谅你们了。”
顺道拽了个洋词。
殷文欢不懂殷栖迟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在意,反正殷栖迟不过是个被他嚼过的甘蔗渣。
虽然现在的表现和之前完全不同,但谁在乎呢?
他转头看向江寒鸦,语气带着憧憬:“这位就是哥哥你说过的朋友了吧?”
江寒鸦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殷文欢也不尴尬,热情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行动时,他望着江寒鸦系在脑后的长发,心思涌动。
长头发好,更方便他行动。
宴会如期开始。
上层的富人圈很小,在场的宾客基本上都相互认识,唯一的生面孔就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不知道江寒鸦的身份,也没听过任何传言。
然而光是看江寒鸦一眼,他们都笃信江寒鸦出身显赫。
并非衣着和打扮。
有些眼尖的人,很快就发现江寒鸦所穿的衣服不过是中等档次,既不是什么高定,也不是手工裁剪。
但那身气质却是做不得假的。
一时间,尽管他们并不知道江寒鸦的身份和底细,却也纷纷向他释放善意。
江寒鸦朝他们略一颔首,就和殷栖迟一起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明明是不怎么礼貌,甚至算得上是怠慢的举动,宾客们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回过神来之后,他们纷纷低声讨论,交流信息,想知道江寒鸦是谁。
宴会已经开始,殷父正在台上致辞,台下却没有多少人听。
“今天,是我的孩子殷文欢的生日,我对他寄予了深厚的希望……”
江寒鸦的视线直直朝殷父看去,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殷父喉咙一紧,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要说些什么也忘记了,直挺挺地卡在原地。
不过宾客们此刻都各有事做,殷父的声音被他们当成了嗡嗡嗡的背景音,对于他的突然沉默,一时半会也没怎么多注意。
少数有几个留意的,也只是在心里嗤笑一声:
果然暴发户就是暴发户。
殷文欢眼神一暗,对于江寒鸦的命格和气运更加渴望了。
直到江寒鸦平静地移开视线,殷父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继续说完了剩下的部分。
等轮到殷文欢致辞的时候,殷父隐晦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朝江寒鸦所在的方向看去。
立刻发现了和江寒鸦坐在一起的殷栖迟。
顿时,刚刚的惊慌,窘迫和尴尬都化为了怒火,投射到殷栖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