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种枇杷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小情侣亲亲啦,期待地搓手手()
第66章
洛瑾年拆开布包,里头是一支通体莹润白玉簪子,簪头雕刻成简单的竹节模样,清雅别致,触手生温。
“这太贵重了……”洛瑾年虽然醉着,却也知道玉簪不便宜,这料子瞧着就金贵。
“不贵。”谢云澜在他身边坐下,声音低沉温柔,“前些日子抄书,攒了些润笔,正好够用。”
他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洛瑾年却听明白了。
原来谢云澜前阵子熬夜抄书,不仅仅是为了补贴家用,更是为了给他攒钱买礼物。
他握着那支玉簪,鼻尖酸涩得厉害,方才压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谢云澜心中一痛,再顾不得许多,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莫哭,生辰该高兴才是。”
怀里的身体单薄而温暖,带着一点点酒气,但并不难闻,谢云澜还算能喝的,这会儿嗅到他身上的暖意,反倒觉得昏沉,嗓子也有些干渴。
谢云澜低头,能看见他泛红的耳尖,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泪珠,和因为哭泣而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
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铮一声断了。
谢云澜循着本能吻上他的唇。
洛瑾年起初是懵的,被唇上陌生而灼热的触感惊得忘了呼吸。
但醉醺醺的酒意模糊了恐惧,他嗅到谢云澜身上干净的气息,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
他轻轻回抱住了谢云澜的腰,眼睛也紧紧闭上,却终究没有躲开。
得到这细微的回应,谢云澜心中一喜,那吻便从最初的轻柔试探,渐渐加深,细细描摹着那柔软的唇瓣,耐心地引导着他青涩的回应。
洛瑾年被吻得气喘吁吁,所有呜咽尽数被吞没。
暮色彻底笼罩了小院,夜风拂过,后院枇杷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
林花椒给的那罐腐乳也放了有二十来天了,洛瑾年一直惦记着,今儿早上总算能开坛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坛子从阴凉处搬出来,揭开封口的油纸与麻绳,一股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
坛口内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豆腐块表面果然已生出一层均匀的乳白色绒毛,毛茸茸地覆在方正的豆腐块上。
“成了!”洛瑾年眼睛一亮,用洗净的长筷轻轻夹出两块,腐乳在筷尖微微颤动,白毛之下是温润如玉的质地。
他另取一个小碟,将腐乳放入,淋上几点香油,又撒了些前几日买回来的辣子面,红油浸润着雪白的腐乳,颜色霎时鲜活起来。
谢云澜也进来了,他走到洛瑾年身后,一双手自然地搭在他腰上,头也亲昵地搭在他肩上,“这是林婶子给的腐乳?”
洛瑾年“嗯”了一声,被他这样抱着只觉腰上发痒,尤其一想到昨日两人居然借着醉意亲了,就一阵面红耳赤。
耳边谢云澜轻微的呼吸声,更是让他不自在,连忙挣开谢云澜的怀抱,假装忙碌起来。
他捡了几个馒头放上锅蒸透,谢云澜也没走,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前添火柴。
见细柴火不够用,谢云澜才出去劈柴了,他一走,灶房里顿时宽敞了不少,洛瑾年也稍稍放松下来,不再紧绷。
早上吃得简单,蒸了馒头又到后院薅了两把青菜炒了炒,再夹一小碟腐乳就着吃,现在家里养的鸡都下蛋了,又顺手摸了两个鸡蛋煮着吃,补补身子。
饭菜上桌,洛瑾年将刚出锅的暄软馒头掰开,夹了半块腐乳抹在其中:“时婶说这样最好吃,你尝尝。”
谢云澜接过,咬下一口,馒头是麦香的甜软,腐乳则是咸鲜中带着微微的醇厚酒意,辣子的辛香恰到好处。
那口感挺奇妙,外层绒毛早已化入汁水,内里豆腐却仍保持着细腻的质地,在齿间轻轻一抿便绵软化开。
“好滋味,比外头卖的好吃。”谢云澜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
洛瑾年也低头小口吃着自己那份,腐乳的咸香在口中蔓延,吃完腐乳还剥了鸡蛋慢慢吃。
一想到今后天天都能吃鸡蛋,洛瑾年有点高兴地眯了眯眼,心情有些雀跃,幼时在洛家,后娘常常会煮鸡蛋吃,但那永远只摆在弟弟面前,他只能远远闻着那股香味发馋。
如今,他能自己做,能随意吃,这样的日子对洛瑾年来说已经很幸福了。
*
日头渐渐升高,后院的黄瓜架上已是一片葱茏。
洛瑾年提着竹篮走进菜畦,不过三两日功夫,那些翠绿带刺的小黄瓜已长成饱满的模样,在藤叶间垂挂着,顶着嫩黄的小花。
“总算能吃了。”洛瑾年轻声自语,他拿剪子剪了几根,最近天气热了,调一道凉菜正好,能解解暑气。
他想着黄瓜结得多,不如给时伯家也送去一些,就又多剪了几根,装在篮子里送去。
开门的是时小慧,一见他来了,脸上带着爽朗笑意:“瑾年来了?”
洛瑾年笑了一下,把篮子递给她,时小慧见着篮子里水灵灵的黄瓜,眼睛一亮:“呀,你这黄瓜长得可真好!”
“正巧,我娘做了凉皮,让我送些来给你们尝尝鲜,既然你来了就拿上吧。”
洛瑾年连忙摆摆手:“小慧姐,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前阵子你帮我家那么多,我娘总念叨呢,再说了,你家这黄瓜水灵灵的,正好配凉皮吃。”
洛瑾年不好再推拒,只好收下,两人说笑几句,已经快晌午了,洛瑾年回屋做饭去了。
回了灶房,洛瑾年将凉皮取出,在清水中轻轻抖开,他麻利地将其切成宽条,与黄瓜丝一同码入海碗。
凉皮是没滋味的,好不好吃全靠调味,洛瑾年用辣油、香醋、蒜泥、芝麻酱再加上一小撮白糖,调成酱水,淋在洁白的米皮与翠绿的瓜丝上,最后撒上一把炒香的花生碎与葱花末。
他调了两碗凉皮,先放在井水里冰一冰,等谢云澜快回来时再取出来。
*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得能将石板路晒出白烟。
谢云澜从豆腐坊归来时,额发已被汗水浸湿,贴着英挺的眉骨,一身青衫后背洇出浅浅的水痕,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时家豆腐坊才开张不久,处处缺人,谢云澜便担任了半个账房先生,有空时会去帮忙,当然,若他要去听课或做功课,没时间打理,时大石也不会强求,工钱也答应按市价给他。
谢云澜推开院门,便见洛瑾年从灶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两个大海碗。
“回来了?快进屋凉快凉快,正好能吃饭了。”
谢云澜进屋用凉水净了手脸,这才觉得缓过来了,在小桌旁坐下,海碗也已经递到面前。
扑鼻是酸辣鲜香的凉意,凉皮晶莹,黄瓜丝翠嫩,再浇上一层油亮的红油。
他执起筷子拌匀,挑起一筷凉皮送入口中。
米皮滑韧弹牙,黄瓜丝清脆多汁,酱汁酸辣开胃,最妙的是那沁入骨髓的凉意,显然是镇在井水中湃过的,暑气在这一口间消散大半。
谢云澜连吃几口,方才缓下动作,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洛瑾年。
少年正小口吃着,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鼻尖沁出细汗,眼睛却满足地眯起来,像只偷到腥的猫儿。
“如何?”洛瑾年抬头问,眼中带着期待。
谢云澜唇角扬起清浅弧度:“暑热全消,有瑾年在,便是三伏酷暑,亦如置身清秋。”
这话说得认真,洛瑾年脸更红了,低头猛吃了几口,却掩不住嘴角翘起的笑意。
他们都不是吃饭时爱说话的人,一顿午饭吃得简单安静,院中只有蝉鸣与碗筷轻碰的声响。
风吹过树梢,投下晃动的光斑。
谢云澜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筷,周身那股因暑热而生的躁意已荡然无存。
收拾了碗筷,谢云澜正要换套干净衣裳,想起什么,忽然说道:“下午我需去司徒先生府上一趟。”
“是有功课要交?”
“倒也不是。”谢云澜顿了顿,“先生府上今日有个小聚,说是消暑诗会,邀了十几位亲近的门下学生和一些达官贵人,听说还备了些彩头。”
能被司徒先生邀请参加诗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谢云澜一个穷酸书生,在他们面前实在不值一提,但他也是受邀的门生之一,这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了。
“诗会……”洛瑾年喃喃,眼中流露出好奇,“那定然都是学问好的公子们。”
谢云澜看他这模样,温声道:“你若感兴趣,日后有合适的文会雅集,我带你去见识一番,不必参与,只是看看,听听。”
洛瑾年眼睛微亮,用力点头:“嗯!”
他知道自己学问浅薄,能去见识见识已是极好,谢云澜愿意带他去,便是将他放在心上的证明。
两人又说了几句,谢云澜便进屋更衣,再出来时,已换上一身月白细布长衫,头发重新束过,用一根木簪固定,虽仍是朴素书生打扮,却显得格外清爽俊逸。
临行前谢云澜说一定会给他赢来彩头,洛瑾年送他到门口,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回屋。
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收拾了一下这段日子做的绣活,便寻着记忆去了锦绣坊。
锦绣坊午后的人流不算多,洛瑾年挎着篮子进门时,王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见是洛瑾年,说道:“来了?让我看看你做的东西。”
“王掌柜。”洛瑾年这次一个人来,心里难免有点紧张,现在天气又热,手心里很快就有了一层细汗。
他揭开盖在篮子上的蓝布,里头的手帕、荷包还有一个香囊,归置得整整齐齐,这都是洛瑾年这近一个月来的心血。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今天是北方小年,小年快乐呀![竖耳兔头]
第67章 一更
几条素缎帕子,三四个荷包,都是这几日赶工出来的,针脚细密,花样工整,配色也清爽。
王掌柜拿起来几条帕子一一过目,即便挑剔如她,也不禁面露满意:“不错。”
她将帕子放下,又拿起一个翠竹荷包,同样验看后,便开始清点数目,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洛瑾年安静等着,手心紧张得微微出汗。
“帕子八条,荷包四个,合计七百五十文。”王掌柜报出数目,让伙计取钱。
他的绣活是不错,但锦绣坊里绣活不错的多了去了,随便拉来一个都能替代,王掌柜也没再说什么。
最近店里没有接额外的活计,不缺人手,结清钱款便打算让洛瑾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