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 第226章

作者:若兰之华 标签: 强强 生子 宫廷侯爵 乔装改扮 甜文 古代架空

“三哥是想告诉你,你在永宁寺中蛊之事,应与萧王爷无关。”

萧容把玩折扇的手倏地顿住。

奚融也顿了顿,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同你说起过,其实,我是见过已故的闵怀太子的。”

“闵怀太子?”

“没错,那大约是我十岁的时候,有一次夜里,我独自从宫里的练武场练完武出来,从太仪殿后路过时,忽然听到殿中有惨叫声传出。太仪殿是父皇居所,我当时很吃惊,但奇怪的是,守在宫外的宫人侍卫却木雕一般一动不动,对殿中声音充耳不闻。我隐约觉得事情不同寻常,见侍卫都远远站在外围,显然是得了某种命令,出于担心,便绕开守卫,悄悄潜入偏殿。”

“偏殿门与正殿相通,我藏在帷幔后,看到了太仪殿中情形。”

萧容问:“殿下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父皇竟不顾天子威仪,跪在龙床前,抓着一个人的袍角涕泪横流,仿佛在忏悔,哀求。龙床前,横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披头散发,穿着和父皇一样的明黄袍子,两名侍卫模样的人正在当着父皇面对那人施行杖刑。父皇瑟缩着,哭泣着,看都不敢看一眼。”

萧容一怔。

“被杖杀的人……是闵怀太子?”

奚融点头。

“那人气绝被拖出去之后,我曾悄悄尾随上去查看情况,发现他与父皇眉眼十分相似,且他右手手指上,戴着一只刻着龙纹的玉扳指。那扳指,父皇也有一只,据说是先帝所赐,便是上次夏狩时,父皇设为彩头的那只。当时我并未猜出那人身份,只揣测他应与皇室有千丝万缕联系,后来到松州,为了勘查那批宝藏位置,宋阳搜集了很多关于闵怀太子的信息,其中便有一条,先帝初立太子,倚重其母族高氏时,曾赐予这废太子龙纹扳指一枚。”

“再加上在蛮族时,父皇对这位兄长曾表现出非同一般的感情,孤便猜测,当日在殿中被杖杀之人,应就是闵怀太子。”

“父皇登基称帝后,应是念及旧情,才背着一众朝臣,偷偷将这位本该被赐死的兄长藏在了宫里。”

萧容沉默了下,才问:“所以,殿中站着的另一个人……是谁?”

“当时那个人背对着偏殿门,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那人紫服金冠,从身形和背影上看,应是萧王。”

“再说,这世上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令父皇露出如此狼狈姿态了。”

“我当时既觉惊惧,又觉父皇实在软弱无用至极,后来暗中调查许久,也没查出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萧王当着父皇的面杖杀一个皇室中人,便在经过松州府一事,我猜出闵怀太子身份后,依旧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

奚融依旧以冷静语调说着。

“但就在昨日,我发现了一些端倪。”

“父皇遇刺之后,伤势一直时好时坏,但真正急转直下,是在听说萧王遇伏消息后,昨日听说萧王平安归来,父皇突然不肯服药,执意要见萧王。这自然也算合乎常理,但昨日萧王入宫后做的第一件事,并非询问父皇病情,而是当着父皇面,在父皇的龙床前杖杀了张福。我在殿外听到张福惨叫声时,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那桩多年前的旧事。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情形,同样的惨叫声。”

“昨日夜里,我将当时在殿中目睹了全程的两名太医叫来逼问,他们十分惶恐向我透露了父皇和萧王的对话。之后我到太仪殿侍药,又问了父皇。”

奚融忘不了,当他问出口时,皇帝看向他的目光是何等惊惧。

奚融薄唇抿了下,看向萧容。

“父皇向我承认,他知晓萧王和永宁寺主持有旧交,在得知萧王将你安放在永宁寺后,有些失落,萧王竟不肯信任他,将你带离京都寄养别处,一次闲谈中,他无意间说漏嘴,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闵怀太子。当时陇右战事已经接近尾声,父皇受闵怀太子挑拨撺掇,为防止萧王独揽大权,逼萧王从陇右回来,另派武将接掌战事,便想出一个歹毒计策——让两名御骑伪装成银龙骑,假冒萧王之名,给你送一盒掺有木薯粉的糕点。”

“那盒糕点,原本只是会令你呕吐发热,但他没有想到,闵怀太子竟收买那两名御骑,将糕点中的木薯粉,换成了昔日蛮族进献的一种双生蛊。”

“我幼时在蛮族时听说过,双生蛊本是一种为防止男子变心的情蛊,可用母蛊牵制子蛊性命。”

“我父皇软弱无能,又耳根子软,他之所以听信废人闵怀挑唆,是因为得到密报,陇右之战,不仅有银龙骑参与,还有燕北铁骑从旁协助,攻城当日,燕王甚至擅离职守,亲赴陇右,协助萧王破城。”

“闵怀太子共收买了四名御骑,其中两人先借萧王名义,给燕王送了一坛下了蛊的陇右名酒,逼得燕王与萧王反目,大肆举兵进攻相州府,在萧王赶赴相州府后,又让另外两名御骑将下了蛊虫的糕点送与你,挑拨你与萧王父子亲情。”

“萧王查出真相后,当着父皇面,将闵怀太子杖杀,便有了孤幼时在太仪殿见到的一幕。父皇跪在地上向萧王哀求,哀求他不要将真相告知燕王,否则燕王一定会举兵造反。父皇怕阻止不了萧王复仇,甚至还请齐老太傅出面。”

“容容,我想,这些年萧王爷选择认下此事,始终没有向你和燕王说出真相,一是出于大局考虑,防止燕王造反,局面失控,二应也是为了你。”

“如果你一早得知真相,恐怕永远都无法再忠于朝廷,忠于皇族,而你是萧氏世子,怎么可能不出仕,不与朝廷有任何牵扯。如此一来,你一生都将行走在悬崖边上,一生都无法真正坦荡实现理想抱负。”

“这便是此计真正阴险歹毒之处。”

“而这一次父皇已然病重、帝位之争的关键时刻,萧王仍未向你道出当年真相,我想,并非是考虑燕王,而是为了成全你。”

“若你知晓,父皇是当年间接害你们父子离心的元凶,如何还能毫无芥蒂与我交往,而昨日在太仪殿,萧王分明可以任由父皇断气,报当年之仇,仍然强逼着父皇喝下汤药,保住性命,应是因为,他不想让你我之间有任何芥蒂。政事堂那场伏杀,也不过是他为了考验我对你的真心而已,我相信,即便昨日你不出现,他亦不会真的杀我。”

“孤幼时常听一句话,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孤没有体会过,但孤想,萧王爷应该远比你以为的疼爱你。”

奚融坐在空荡荡的马车里,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的身影,薄唇再度紧抿成一线。

他其实犹豫过,是否要说出真相。

即便知道说出真相后,可能会面临的后果,他依旧选择说了出来。

他不能如此自私。

他希望他圆满。

萧容几乎是一路飞奔回府。

等到了凝晖堂外,又慢慢停了下来,徘徊起来。

萧恩正亲自守着炉子煎药,乍见萧容出现,还当是看错了,确认确实是世子身影,当即起身从偏堂出来,迎了出去。

“世子何时回来的?”

萧恩满脸都是惊喜色。

昨夜世子半途醒来离开玉龙台时,发了很大脾气,脸色也难看至极,昨夜又一夜未归,他还当世子又要离家出走,不会再回来了。

萧容没有回答,只望着正堂方向问:“父王如何了?”

萧王情况其实不太好,昨夜从宫中回来后腿伤加重,还有些发热,府医一直处理到半夜。

但萧王不许声张,萧恩便道:“王爷早上听莫青将军回禀了一些军务,便又歇下了,老奴正在熬药。”

萧容往偏堂看了眼,道:“我来吧。”

萧恩先一怔,接着眉眼笑开。

“好。”

世子有些不同寻常,萧恩也不敢多问,忙跟着一道进了偏堂。

仆从自觉退到一边。

萧容坐在锦垫上,守着药炉,一直等着药煎好,将药汤滤去药渣,倒进碗里,又从萧恩手里接过托盘,亲自端着药去了正堂。

萧恩面上不显,心里却觉今日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忙摆了下手,让仆从都退开。

萧王果然披着外袍靠在榻上睡了,手边还放着两份军报。

萧容轻步进去,将药放在榻中间的小案上,又将掉落在榻边的一份军报捡起,放到萧王书案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让萧恩进来,唤醒萧王喝药。

“容容?”

走到一半,身后忽传来萧王声音。

萧容只能慢慢转过了身。

萧王坐直,将手上另一份军报也搁下,看到案上冒着热气的汤药,问:“怎么不叫醒我?”

那种无所适从的窘迫和不自在再度袭来。

萧容低声道:“我怕吵醒父王。”

“药快凉了,父王先喝药吧,我去叫阿翁进来。”

萧王几不可察皱了下眉,没碰药,而是问:“出了何事?”

萧容再也忍不住,扑到萧王面前,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萧王一怔。

“到底出了何事?”

萧容摇头,哭得越发厉害。

“萧恩!”

萧王厉声唤了句。

因牵动伤势,眼前骤然一黑。

“不是。”

萧容忙摇头,情急之下,抓住萧王衣袖,仓促抬起脸。

“和他无关。”

“那是为何?”

“昨日……我并非有意那么说,是我不懂事,伤了父王的心。”

萧容哽咽不成声道。

萧恩原本都要进来了,听了这话,又赶紧退了下去。

萧王又一怔,面色却并未变好,而是问:“你都知道了什么?”

“该知道的,我都已知道。”

当终于鼓足勇气说出那句话,萧容反而冷静下来。

“父王以为,你背负下所有的罪名,就能成全我,令我得偿所愿,但父王又怎知道,我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实话告诉父王也无妨,两年前,我离家出走,并非只是因为觉得父王处置不公,而是我自厌自弃,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也接受不了自己生来沦为棋子的命运,我并不害怕双生蛊,更不怕死,但我害怕,做一颗棋子,被自己的一个父亲利用,又被另一父亲厌恶痛恨的棋子。我刺杀燕雎的真正目的,是想知道,如果我失去了棋子的价值,父王是否还会继续让我做萧氏的世子,是否还会让我留在萧氏。”

萧王手掌颤抖了下,伸出手,拭掉少年面上泪痕。

“你是父王拼命生下来的唯一血脉。”

“父王怎么忍心拿你当棋子。”

“都怪父王思虑不周,将你放在了永宁寺,若有重新选择机会,父王便是将你带去陇右,也绝不让你离开父王一步,以致铸成大错。便是杀尽所有人,亦无法抚平父王心中愧怍与恨意。”

“即便你知道真相,也该恨父王的。”

萧容摇头。

“就算父王有错在先,这些年,我也从未尽过人子之责。”

“我也有需要反思之处。”

“何况千错万错,也不应父王一人承担所有过错。”

燕王从梁上落下时,便看到萧容跪在萧王面前,哭得小花猫一般,萧王眼中亦盈满水泽。

燕王登时脸色大变。

萧容听到动静,仓促回头,亦脸色一变,迅速抬手擦干眼睛。

“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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