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88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路上土路泥泞,程凌留神下脚的地,免得泥点子溅上裤脚,回去衣裳洗起来费劲。

村口那棵老树下,往日值守的人常聚在那里。如今天下雨,自然不能再露天站着。好在早年曾有户人家在村口搭了个草棚,卖些茶水吃食,赚点过往行人的小钱。可惜村子离县城近,路人大多不作停留,生意没做起来,草棚也就荒弃了,日久失修,破败不堪。

早上程凌和曹树来时,见天色阴沉,便就近寻了些干草秸秆,简单修补了棚顶和四处漏风的墙壁,好歹能暂避风雨。

程凌收起伞,钻进草棚。曹树已经在了,正坐在一个树墩子上,就着棚外透进来的天光,低头忙活着。他脚边堆着一捆长短不一的硬木枝条,手里拿着刀,正将一根木棍的一端削得又尖又利。旁边地上,已经摆了好些削好的尖头木钉,长度粗细都差不多,是下套子、设陷阱时用的。

程凌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惦记天气和守村,把原先打算带来打发时间的荆条给忘了。他脱下蓑衣斗笠,寻了个地儿放好。见曹树旁边还放了把镰刀,便过去拿起,又抽了根木条,在一旁坐下。

“打算什么时候进山?”程凌拿过地上一根削好的木钉,对着手里的木条比了比,用刀划了个痕,好知道弄多长。

“明天。”曹树竖起手里刚削好的木钉看了眼尖头,觉得满意,又拿过一根继续削,“今天这场雨下得好,山里泥土软,容易留下野物的脚印蹄印,比平日好寻踪迹,能省下不少兜圈子的功夫。”

程凌手上动作不停,刀刃贴着木纹,稳而准,又问:“这次去几天?还往深山去?”

“大概两三天吧。”曹树抬起头思索,瞄了眼村口的方向,声音低了些,“最近外头不太平,就不往深山里头去了,在外围多转转就回。”他家里有夫郎和上了年纪的奶奶,还有个奶娃娃,如今这光景,他不敢走远,也走不安心。

程凌晓得他家里的情况,点点头,没再多问,只专心对付手里的木棍。草棚外雨声潺潺,棚内两人安静地忙碌着,只闻削砍木头的嚓嚓声,和木屑落地的细响。偶尔压低嗓音交谈几句,多是些家常琐事。

不知不觉,脚边削好的尖头木签堆起了一座小山。天色向晚,雨势渐歇,转为绵绵的雨丝。附近人家屋顶上,陆续升起了袅袅炊烟,在湿润的空气里,一缕一缕缓缓飘散开来。

“看这情形,今天估摸着没人来了。”曹树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际和空荡荡的大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下雨,路不好走。”程凌应道,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木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风雨声的、缓慢而规律的轱辘响动,由远及近,从进村的大路方向传来。

程凌和曹树神色一凛,立刻抓起手边的家伙,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蒙蒙雨雾中,一辆青篷骡车正不紧不慢地驶来,车辙在泥泞的路上压出两道清晰的痕迹。骡车走得稳当,不像逃难人那般仓惶,可这节骨眼上,会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与戒备。

骡车渐近,在离村口树干约莫十几步远的地方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一角,随即,一颗脑袋探了出来。那人戴着顶挡雨的斗笠,眉眼在笠檐下看不真切,却挥着手,冲着草棚这边响亮地喊了一声,“哥——!”

作者有话说:

( ′` )比心

第111章

程川喊完那嗓子,不等骡车停稳,就急匆匆往下跳,脚下一滑,差点在泥地里摔个跟头。

“哎!臭小子!东西不要啦?”车厢里,田师傅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好几个油纸包和布袋,没好气地喊住他。

程川“嘿嘿”一笑,转身跑回去,接过师傅手里的东西,嘴里连声道着“谢谢师傅”,脚下却已经转向了草棚这边。

见是他,程凌和曹树都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曹树将刀别回腰间,背上装着木钉的箩筐,冲程凌点点头,“那我先回了。” 程凌应了声,看着曹树的身影没入濛濛雨雾中,这才转向正朝他快步走来的程川。

“哥!可算回来了!”程川几步窜到草棚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晒黑了些却依旧精神的脸,咧嘴笑着,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怎么这时候回来?”程凌看着他,又瞥了眼不远处正缓缓掉头的骡车。

“别提了!”程川拍了拍身上溅到的雨水,话匣子一下打开了,“本来在下边镇子给人瞧牲口呢,活儿都快干完了,突然听人说闹瘟疫,还封了路!俺师傅一看这阵仗不对,紧赶慢赶就带着我往回撤。这一路上,啧啧,可算是见识了!不少人拖家带口往北边走,脸上都没个笑模样……”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往程凌这边塞,“哥你帮我拿点,沉死了!”

蒙蒙细雨中,程凌撑开伞,顺手接过几个沉甸甸的油纸包和布袋。两人并肩往家里走。

程川的话就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停不下来,“……回来路上,城里查得那叫一个严!差点就进不去了,多亏老田跟守城门的军爷熟,说了半天好话,又验了路引,这才放行。进了城我本想买点肉回来呢,嘿!你猜怎么着?肉价涨了一截!说是城门查得严,外边的猪羊也收不上来。我看啊,就是这些人趁机涨价,赚黑心钱!不光肉,米面杂粮也比往常贵了些。师傅路上念叨了半天‘发瘟财’……”

“城里现在情形如何?”程凌问。

程川挠挠头,“我看着……还好?街上人比往常少些,铺子倒都开着。出城的时候,我师傅又跟那相熟的兵爷悄悄打听了一嘴。”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那兵爷私下说,看这架势,再过个几天,县城这边的盘查估计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严了,该进出的进出,该做买卖的做买卖。只要疫区那头封得住,咱们这儿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往常这种事儿,上头哪能反应这么快?十天半个月能有动静就不错了。这回倒怪,风声刚起,关卡就设下了,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显灵……”

程凌心中微动,想起了李大叔前不久说的,在粮仓当众杖责小吏的那位大官。或许有些关联?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朝廷的事,神仙打架,离他们这些地里刨食、靠天吃饭的庄稼汉太远了。只要瘟疫能被拦在远处,城门不再日日紧锁,日子能慢慢回到正轨,对他们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程凌脚下跨过一个水坑,又掂了掂手上的布袋和纸包,问:“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嘿嘿,不全是买的,有些是主家送的。”程川去的时候听他师傅的话,只背了个小包袱,装了两身换洗衣裳。回来却是大包小包,除了自己买的肉,还有不少别的。

“喏,这筐拐枣是今个现摘的,可新鲜,甜着呢!还有这桃干、杏仁,也是主家给的。”程川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布袋,“这回那主家是下边镇子的养羊户,包了两片山头,顺带种了不少果树,出手大方得很!师傅瞧了也说东西好,让我尽管收着。”

他说着,不由分说拉着程凌先往自家院子去,“走走走,哥,给你拿些回去!大伯他们肯定爱吃!”

到了程川家院子,刘氏听见动静出来,见他回来,转着圈上下打量,前后拍了拍程川身上的雨水,嘴里念叨着,“可算回来了!我还想着你们什么时候到家呢,早先说去两三天,结果这都第五天了,害我担心的很。”

虽说田师傅人也靠谱,但孩子出门在外,外头又闹瘟疫,她生怕有什么意外,一天天心都悬着,现在见人安然回来,这才算踏实。

“我没事,好着呢!”程川躲了躲他娘的手,笑嘻嘻从筐里抓了把拐枣塞给她,“娘你尝尝,可甜了!小月呢?快出来!哥带了好吃的!”

“别喊了,小月和你爹去王大家买豆腐了,过会儿才回来。”刘氏见他嬉皮笑脸,又是无奈又是欢喜,接过那筐拐枣,把带回来的东西分了分,硬是给程凌装满了一篮子拐枣,又塞了两包果干杏仁,这才放人。

程凌推开自家院门时,雨丝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了。他放下东西,将蓑衣和斗笠挂在檐下沥水,朝屋里喊了声,“乔儿。”

灶屋门边应声探出个脑袋,舒乔看见程凌,眼睛一亮,“回来啦?”

程凌手上捏着枝拐枣,边吃边示意他过来,“有好吃的。”

“什么呀?”舒乔闻言走过来,见堂屋桌上篮子里放了不少东西,好奇地一一打开瞧了瞧,“桃干?还有杏仁!”

程凌眼里带了笑,摘着拐枣递到他嘴边,“程川带回来的。尝尝。”

舒乔就着他的手咬住,轻轻一嚼,清甜微涩的汁水便在口中化开,带着股独特的果香。“好甜!”他眉眼弯了起来,又看向其他袋子,“小川没事吧?路上还好走吗?”

程凌一边喂他果子,一边简略说了程川得来的消息。舒乔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得知县城那边守得严实,娘和小圆他们应当无碍,又听说南边算是控制住了,城里管控不久就会放宽,他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快了些。

听到好消息,舒乔拿起一片桃干,先咬了口,又递到程凌嘴边,“阿凌你也吃,这个也好吃。”

程凌低头咬住,桃干的微酸和甘甜在齿间弥漫开来。他看着舒乔近在咫尺的笑脸,脸颊肉随着啃咬的动作一鼓一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蓦地一软,正想凑近些……

“哎呀!火!灶里的火!”舒乔忽然惊叫一声,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转身就往灶屋里跑,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程凌动作一顿,看着夫郎急匆匆的背影,不禁失笑,摇了摇头。方才那点旖旎心思,一下子烟消云散。

一转头,见墨团不知何时蹲在了旁边,仰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尾巴在地上慢悠悠地扫着。

程凌扬了扬眉梢,目光扫过它空荡荡的食盆,最后转身去檐下把木窝搬了起来,“雨是不大,风一吹,你这窝也该潮了。今晚睡堂屋吧。”

墨团“呜呜”两声,跟着他把干燥温暖的窝挪进堂屋墙角,这才满意地趴进去,下巴搁在前爪上,惬意地眯起了眼。

后面几日,果然如程川带回来的消息那般,通往村口的大路上,拖家带口、满面风霜的外乡人少了许多。间或有零星路人或车马经过,也是步履匆匆,不再试图往村里探问。其他从附近路过、或从城里回来的人带来的口信也差不多。官道上的卡子没撤,但盘查不像前几日那般风声鹤唳了;城里的市集虽不如往日热闹,但买卖渐渐恢复,人心也稳了不少。

笼罩在村子上空那股无形的紧绷感,悄然松缓。村口老树下,值守的人依旧每日轮换,但气氛已然不同。不再需要时刻警惕地盯防,树下重新聚起了三三两两唠嗑闲谈的村民。

这日天气晴好,许氏端了个针线笸箩,同舒乔也来到老树下,寻了个能晒着太阳的石头坐下,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听旁人闲话家常。

“今年这光景,可真真是不容易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开春闹旱,下半年涝,临到年尾了,又撞上这晦气的瘟疫,真是多事之秋哟!”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叹着气,手里的拐杖点了点地。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挽着髻的婶子接话,“我先头就觉得这年景心慌慌的,七上八下就没个安生时候。眼皮子老跳,先头还觉得是自己瞎想,没成想真应验了。”

她说着,眼睛瞟向一旁闷头做活、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单婶子,话锋一转,“她婶子,我先前听说你家麦子被雨淋了,前不久又走了水,烧了灶屋。这又是水又是火的,接连走背字儿,我觉着啊,你家别是冲撞了什么,该请个神婆来算算、驱驱晦气才好。”

单婶子手上动作一顿,脸先是一沉,见那人还自顾自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话里话外又扯到她家那对双胎儿子身上,登时火起,拔高嗓门怒道:“放你娘的狗屁!一天天净说些没影儿的屁话!那神婆真有那么灵,你干脆请她去你家炕头坐着,给你算算什么时候能发横财!最好也给你那儿媳妇算算,啥时候能生个带把儿的!”

这话正戳中那婶子的痛处——她家儿媳连着生了三个丫头。那婶子脸“唰”地就黑了,也恼了,立刻叉腰骂回去,“我呸!生儿子就了不起啊?你看看你生那几个顶什么用?老大是个榆木疙瘩,老二老三一年到头不着家,哼,三个儿子凑不出一个有用的,你还得意上了?!”

这婶子说起来和王大胜家还能扯上点关系,平日见面也该喊声嫂子,这会儿两人却是脸面也不顾了,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

“我话就撂这儿了,你家今年还得倒大霉!咱们走着瞧!”最后那婶子狠狠啐了一口,放下狠话,一跺脚,挎着篮子气冲冲地走了。留下单婶子还在原地跳脚,对着她背影骂骂咧咧,话越发不堪入耳。

两个大嗓门吵得人耳朵嗡嗡响,树下原本闲聊的人都皱起了眉。舒乔手里的针线活也做不下去了,那尖利的对骂声搅得人心烦。一抬眼,正好看见云哥儿搭着板车进了村。舒乔干脆收拾起笸箩,对许氏低声道:“娘,我去找云哥儿说会儿话。”

许氏也被吵得头疼,摆摆手,“去吧去吧,这儿太闹腾。”

旁边人刚看了出热闹,见单婶子也走了,又开始唠起吵架那俩。话里话外又是些神神叨叨的话,听得人心烦,许氏索性也跟上了舒乔。

第112章

“乔哥儿!”江小云老远就瞧见了舒乔,从板车上利索地跳下来,怀里还宝贝似的揣着个油纸包,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快过来,我带了好吃的!”

舒乔挽着针线篮子走近,好奇地看了眼那纸包。眼前忽然就递来一块油亮亮、甜香扑鼻的蜜麻花,他不由笑着弯了眼,接了过来。

“云哥儿这是去干什么了?”

“嘿嘿,我和我大哥去城里置办后天要用的东西。”江小云自己也拿了块麻花啃着,见许氏走过来,连忙喊了声婶子,也分了一块给她。

他又悄悄瞥了眼等在一旁、正牵着牛车的江叶,压低声音对舒乔说:“我娘本来不让我去的,说快成亲了要在家好好呆着。可我实在闷得慌,就偷偷溜出门,在半道上追上了我大哥。”江叶被他磨得没法子,最后只得捎上他。

后天就是江小云和李砚成亲的日子,该备的东西也得备上了。

江小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赶紧岔开话头,又说起城里的见闻来,“乔哥儿,城里可算又热闹起来了!铺子都开着,街上人也多了,大集那边人挤人的,车都不好走……”他拉着舒乔,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眉眼间都是快活的神色。

许氏在一旁听着,也道:“这就好,日子总归要过下去,买卖通了,人心就定了。”

江叶拉了拉等得不耐烦的牛,轻轻扯了扯绳,回头扬声道:“小云,聊完了没?不成,我先走了啊。”

“来了来了大哥,你等等我!”江小云赶紧应声,这才止住话头,又从油纸包里拿出些蜜麻花硬塞给舒乔和许氏,这才小跑着跳上板车。

他坐稳了,又扭过头来,不忘叮嘱,“乔哥儿,后天你可一定早些来找我啊!”话音未落,板车一动,他身子晃了晃,赶紧扶住车沿稳住。

“好,我一定一早就去。”舒乔认真应下,朝他挥了挥手,看着牛车吱呀呀地走远。他咬了一口手里的蜜麻花,外皮酥脆,内里绵软,甜丝丝的蜜糖裹着炒香的芝麻,滋味在舌尖化开。

许氏望着江小云远去的背影,笑道:“你关婶子先前还跟我念叨,说云哥儿成亲的日子定在秋收后小半个月,嫌晚了些。现今看来,倒像是老天爷有意安排。若是再早上十天半个月,正赶上闹瘟疫那阵人心惶惶的光景,虽说喜事照办,可心里总像压着点什么,哪能像现在这般,风波过去,大家都安安生生的,吃席也吃得畅快、心安。”

舒乔细细嚼着麻花,点点头,“嗯,好在有惊无险,总算都过去了。”他想起前些日子的提心吊胆,如今这份安宁显得格外珍贵。

老树下吵架的余波似乎还在空气里飘着,嗡嗡的余音让人心烦。两人都不想再回去听那些闲言碎语,索性慢悠悠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舒乔正要伸手合上门,就听见后头传来程大江洪亮的喊声,“乔哥儿!先别关门!”

舒乔回头一看,只见程大江肩上扛着一大捆金灿灿的芦苇杆,那芦苇比人还高,沉甸甸地压着肩膀,走起路来,顶端的穗子随着步伐晃晃悠悠。

许氏忙上前帮着扶了一把,顺手将院门完全推开,一边问:“当家的,你不是和儿子去荷塘那边了吗?咋又割了这么些苇子回来?”

程大江“嘿哟”一声,把芦苇捆卸在院子空地上,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快别提了,荷塘那边人比藕还多!大人孩子全挤在泥塘里,跟下饺子似的。我瞅了一眼就头大,干脆牵着牛往河边去了。正好看见河滩那片芦苇都黄透了,杆子长得硬实,就顺手割了些回来。晒干了,编席子、搭个棚顶啥的,都用得上。”

许氏看了看那一大捆,“牛呢?怎么没牵回来?”

“牛让河滩边的赵老四帮忙看着呢。这捆先扛回来,我还得再跑一趟,河滩那边还有。”程大江说着,就要转身再去。

“诶,等一下,”许氏叫住他,“你这一趟一趟的,多费腿脚。我跟你一块儿去,把板车套上,一趟就拉回来了,省得跑断腿。”

“那敢情好!”程大江笑道,忽然又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哦对了!刚在河边,儿子还喊我再拿个大点的桶过去呢,说河水浅了些,正好摸鱼。我这光顾着苇子,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去拿桶吧。”舒乔闻言,转身就跑去放好针线篮子,拎了个结实的木桶出来,“爹,娘,我先给阿凌送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