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55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程凌嘴角微扬,低声道:“对他而言,我们是能送来合意东西的人。东西好,他差事办得省心又体面。”他顿了顿,看向舒乔亮晶晶的眼睛,“再说,咱们的东西,确实值这个价。”

“这倒是。”舒乔重重点头,眉眼弯弯。

揣着刚刚入怀的银钱,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大街,两人朝着舒家所在的巷子去。

舒家小院里,已是忙碌一片。

舒小临在院子里劈柴,听见敲门声,扔下柴刀跑来开门。

“哥!哥夫!这么早就来了?”舒小临笑容灿烂,又压低声音问:“韭黄卖得咋样?”

“很顺利。”舒乔笑着进门,程凌跟在后头,反手关上门。

秦氏闻声从灶屋探出身,手上拿着勺子,“乔哥儿,凌小子,正说你们呢,卖完了?”

“卖完了,娘。”舒乔走到灶屋,被里面暖烘烘的香气包裹,“按上回的价,那管事很爽快。”

“呀!”秦氏手顿了顿,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还是那个价?太好了!我还想着这第二茬,能卖上一百文就不错了呢!”她看向程凌,程凌点点头确认。

“是碰巧了,估计他们府上今日宴客,正需要吧。”舒乔解释道,脱下外头的厚袄,“娘,我们来做啥?磨馅料?”

“对对!”秦氏回过神来,忙指给两人看,“芝麻和花生我炒好了,得磨细。红豆昨夜就泡上了,在那边小锅里煮着,待会儿也得碾成泥。果仁有核桃、瓜子、还有一点松子,都还没来得及剥。”

“那我来剥瓜子,阿凌来磨芝麻和花生吧。”舒乔挽起袖子,程凌闻言坐下拿起石臼。

“成!那最费功夫的交给你们。”秦氏笑道,“小临,别劈柴了,进来看着火,再把糯米粉拿过来。小圆,帮娘拿几个干净盆子来。”

一家人立刻各就各位,小院里的忙碌更有条理起来。

程凌抓了两把炒香的芝麻放进去,用木杵舂捣起来,“咚咚”的闷响里,芝麻的浓香便弥漫了整个灶间。不一会儿,芝麻就成了泛着油光的细碎。

舂完芝麻,又舂花生。花生比芝麻费劲些,程凌手臂稳而有力,舒乔捡起一颗飞到他这边的花生扔回石臼里,剥了颗松子吃,又剥了颗递给程凌,他小声道,“咱们就吃一颗。”

程凌嚼着松子,轻笑了声,跟着点点头。

舒小圆瞄了眼自家哥哥,也偷偷笑了笑。

秦氏正将煮开花的红豆捞到细眼竹筛里,用木勺细细碾压过滤。

那边舒小临已搬出半袋雪白的糯米粉,倒在洗净晾干的大盆里。舒小圆帮着把几个干净的木盆摆好,又去洗了手,坐到舒乔旁边一起剥瓜子松子。

程凌这边很快把芝麻和花生磨好,红豆沙也滤好了,分别盛在盆里。

秦氏往里面加了些化开的猪油和糖,仔细搅拌均匀,这样馅料会更润,甜度也均匀。果仁馅也差不多,舂成碎后加入调料就行。

四种馅料准备妥当,一一搓成圆形放到竹匾上,拿到外边稍微晾一会儿,让它们凝成团。

元宵基本就是前面准备馅料花时间,后边等馅料不容易散开后,秦氏拿了馅料团在水里快速一蘸,立刻又放回糯米粉中,来回摇晃。

如此反复几次,蘸水,滚粉,那小小的馅料球就像滚雪球般,裹上了厚厚一层匀称的糯米粉外衣,变成了一颗圆滚滚、胖乎乎的雪白元宵。

“看清楚没?要滚得匀,蘸水要快,不能泡久了,不然粉就糊了。”秦氏将做好的元宵放到旁边垫了湿布的托盘上,“大小要差不多,这样摆出来才好看。”

舒乔看得仔细,接过秦氏手里的盆,“我来试试。”

“力道要匀,不能太猛,不然裹不紧实,煮的时候容易破。”秦氏在旁边说道。

舒乔起初不太熟练,滚出来的元宵有大有小,或者粉裹得不甚均匀,什么形状都有。但他手巧,试了几次便掌握了窍门。

“阿凌也试试,还挺好玩的。”舒乔笑着把盆递给旁边的程凌。

“嗯。”程凌手稳,滚出的元宵个个浑圆。

舒小临和舒小圆也加入进来。舒小临性子急,一开始滚得太猛,元宵在粉里乱跳,惹得舒小圆直笑。

秦氏指点了几句,他才慢下来。舒小圆手小,但做得认真,滚出的元宵也很齐整。

四种馅料的元宵分别放在不同的托盘里,白生生的,整整齐齐,越堆越多,看着就喜人。

忙活了近两个时辰,所有馅料用完,做好的元宵装了满满四大托盘,用湿麻布盖上,免得太干了裂开。

秦氏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着那些白胖的元宵,脸上是满足的笑,“成了!歇会儿,下午咱们就出摊。”

午饭简单吃了些。饭后,秦氏将元宵小心地分层装入两个干净的竹篮里,盖上干净的笼布。又准备了干净的碗勺、一小罐糖桂花、一个可以烧炭保温的小泥炉和一口小锅放到推车上。

说起推车,原先还是租的姚木匠家的,后来攒了钱,秦氏就直接买下来了。

一切收拾妥当,一家人锁了门,往城中热闹的市集走去。

元宵节下午的街市,已是人流如织。

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卖各式零嘴玩具的摊子沿街排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笑闹声汇成一片。

秦氏选了个离主街不远、又不太拥挤的街口,背后是一家关了门的布庄屋檐,能挡些风。

舒乔和程凌帮着摆好摊子,小泥炉生起炭火,坐上小锅,倒入半锅清水。两个装元宵的竹篮放在内侧干净的木板上,盖着白布,碗勺糖罐整齐摆在一旁。

一块写着“元宵”二字的小木牌立起来,生意便算开张了。

起初行人匆匆,少有人驻足。大家也不急,耐心守着炉子,锅里水汽袅袅升起。

过了一会儿,有个带着孩子的妇人经过,孩子指着元宵,“娘,元宵!”

妇人停下脚步,看了看,“怎么卖?”

秦氏忙笑着招呼,“芝麻、花生、豆沙的都是三文钱两个,果仁的两文钱一个,都是今儿现做的,馅足,糖桂花免费添。”

糯米粉和糖精贵,加上元宵挺大一个,这价钱不算太贵。

妇人看了看那白白胖胖、摆得整齐的元宵,又见秦氏收拾得干净利落,锅碗都清爽,便道:“那来四个芝麻,和四个花生的,分开装。”

“好嘞!”秦氏利落地掀开白布,从对应的篮子里数出元宵,小心滑入已沸腾的水中。用长竹筷轻轻拨动,防止粘底。

舒乔在一旁帮着照看炉火,舒小临递碗勺,舒小圆则收钱找零。程凌站在稍外侧,留意着人流和摊子。

不多时,元宵浮起,变得晶莹饱满。秦氏捞起,分装两碗,每碗浇上一点糖桂花,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那妇人接过,先喂了孩子一个。孩子烫得直吹气,却吃得眼睛眯起,“甜!香!”

妇人自己也尝了一个,点头,“嗯,芝麻磨得细,糖也适中,不腻。”

这第一单生意成了,像是开了个好头。许是那母子的品尝吸引了注意,加上渐渐到了晚饭时分,出来逛的人多了,也想着买些热食,摊子前慢慢围拢了些人。

“给我来四个豆沙的!”

“我要两个芝麻两个花生。”

“果仁的尝尝,来两个!”

秦氏手下不停,一边煮元宵,一边应答,忙而不乱。

舒乔帮着数元宵、递碗,舒小圆收钱算账越来越熟练,舒小临则把用过的碗勺收到旁边木桶里,随时用水擦洗。

程凌见秦氏一直站着煮,便接过长筷,“娘,您坐会儿,我来煮一阵。”

秦氏确实有些腰酸,便让开位置,程凌虽话少,但动作沉稳仔细,火候掌握得刚好,煮出的元宵个个圆润不破。

天色渐渐向晚,街边的灯笼逐一亮起,暖红的光晕染着暮色,节日的气氛愈发浓烈。

摊子前的客人络绎不绝,两大篮元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舒乔趁着空隙,转头望向远处主街的方向。

那里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色花灯的光芒映亮了半片天空,隐约还能听到锣鼓和丝竹声。他心里也雀跃起来,对晚上的灯会充满期待。

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时,两大篮元宵终于见底。只剩下不到二十个,秦氏索性不再卖,煮了自家分吃,当是晚饭。

就着摊位,一家人捧着热乎乎的元宵碗,吃得香甜。

忙了一下午,虽然腿脚酸,但看着空了的篮子和鼓起来的钱袋,心里都充盈着收获的喜悦。

“卖得真快!”舒小圆小口吹着元宵,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炉火烤的,还是兴奋的。

“是啊,比预想的好。”秦氏脸上笑容深了些,“刨去本钱,净赚了不少呢,多亏你们来帮忙。”

“娘说哪里话,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舒乔吃完最后一个元宵,满足地舒了口气。

芝麻馅香醇,花生馅浓郁,豆沙馅细腻,果仁馅香脆,每种都好吃。

收拾好摊子,将家伙什暂时寄放在相熟的街坊铺子里。

一家人很快融入熙攘的人流,舒乔和程凌手牵着手,朝着最明亮热闹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主街上,灯火如海,人潮涌动。

两侧商铺的屋檐下搭起了竹架,挂满各式各样的花灯——圆润的宫灯、精致的走马灯、栩栩如生的生肖灯、荷花灯、鲤鱼灯……形态各异,色彩斑斓,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灯下人影摩肩接踵,笑语喧哗不绝于耳,其间混合着糖葫芦、炸糕与热梨汤等各种香气,交织出元宵夜独有的热闹滋味。

一家人起初还走在一起,但舒小临和舒小圆得了零钱,心早就飞向了路旁各色有趣的摊子上,不一会儿便钻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秦氏望着两个孩子在人群中忽隐忽现的背影,终究不太放心,轻叹一声,对他们道:“我还是跟过去瞧瞧,这两只皮猴儿,一玩起来就忘形。乔哥儿,凌小子,你们自己逛逛,记得留意时辰,莫耽误了同村里人汇合。”

舒乔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应道:“哎,知道了。”

周遭喧闹,舒乔却觉得耳边清净了几分。

晚饭吃的元宵虽甜暖,但走了这一阵,看了一路热闹,晚风一吹,肚里仿佛又空了些。他鼻尖动了动,忽然被一股熟悉的焦香气味勾住了。

“阿凌,你闻到没?好香。”他拽了拽程凌的袖子,眼睛亮亮地循着香气望去。

程凌也闻到了,视线扫过周围的摊子,“像是炸年糕。”他护着舒乔,顺着人流与香气,轻易便找到了源头。

街角避风处,一个支着油锅的小摊正冒着腾腾热气。摊主是个系着干净围裙的妇人,手脚十分利落。

锅里的油滚滚翻腾,她将一片片切得方正、裹了蛋液的年糕滑入油中,“刺啦”一声响,年糕边缘立刻泛起细密金黄的小泡,香气也随之猛烈地散开。

旁边已炸好的一摞,齐整地码在竹匾上,表面金黄酥脆,隐约能看见内里雪白软糯的质地。

摊前围了几个人正候着。

舒乔瞧着那诱人的颜色,抬头看向程凌,“晚饭净是甜的,闻见这咸香味,倒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

“那就买些。”程凌牵着他挤到摊前,对那妇人道,“劳烦,要四块炸年糕。”

“好嘞,稍等啊,这锅马上就好。”妇人笑着应声,用长竹筷翻动着锅里的年糕。

等候的间隙,油花欢快地爆着,香气一阵阵扑鼻而来。

一个刚买到手的小童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嚼得一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