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39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不说旁的,按咱们这儿的规矩,正经拜师学艺,那得摆酒磕头、奉上束脩的。就你说的刘家庄杨娘子收徒,人家可是实打实送了两匹细布、一袋白米呢。咱们庄户人家虽不讲究那些虚礼,可也没有白使唤人的道理,你说是吧?”

许氏这一番话,直接把单婶子那点想空手套白狼的心思堵了回去。

单婶子脸上笑容僵了瞬,心里跟明镜似的——许氏这是不给她占这个便宜了。她暗自撇嘴,觉得程家未免太小气,不过是让侄女跟着学两针,也值得这般拿乔。可面上却不好显露,只得讪讪地笑了笑,仍不死心地想再磨一磨。

她堆起更热络的笑,对许氏道:“许嫂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又转向舒乔,“乔哥儿,你看这样行不?也不用正儿八经地教,就让春妮时不时过来看看,你做活时顺带指点一两句就成。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嘛。”

她这话对着舒乔,又打着“互相帮衬”的旗号,就是料着舒乔不好回绝她,只要舒乔应下了,那许氏也不好说什么。

舒乔今日本是看豆子感兴趣,才多说了几句,豆子凳子都没坐热呢,单婶子凑上来,开口就说要他帮忙教家里孩子,还是白教人。

若是平日大家一起聊天唠嗑,他在旁边说几句倒没什么,也就动动嘴皮子的事,但这人一开口就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实在是让人不快。而且若真开了这个口,大家都来找他指点几句,那他平日活计可做不成了。

舒乔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单婶子,说道:“婶子,不是我不愿帮衬。实在是这绣活最是耗神费力,我精力有限,家里活计也多,难拿出专门的时间来教人。春妮妹子若真有心想学,城里的绣坊师傅手艺精湛,该早早去正经学才是正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要耽误了妹子。”

单婶子没料到舒乔会如此直接地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撇嘴道:“绣坊那得多费钱啊……罢了罢了,既然乔哥儿不方便,那就算了。”她说着,端起针线篮子站起身,语气淡了些,“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单婶子前脚刚走,许氏就直接啪地关上门,转身对舒乔道:“甭理她。这人最会顺杆爬,你今天若应了,明天她就能带着布料让你白给她闺女做嫁衣。”

舒乔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重新拿起绣绷,对许氏笑了笑,“娘,我知道的。”

他低头看着绷紧小脸的豆子,轻声道,“豆子若是想学,平日有空过来就是。”

家里活计虽说不多,但也不到真的什么都不用干的地步,零零散散的小活,他自己绣帕子的时间本来就少,更别说再去专门教人了。豆子也只是刚巧有空教了几句,若是孩子喜欢,平常得空过来看看,他教几句倒是没什么。

阳光暖暖地照着院落,墨团不知何时醒了,凑到豆子脚边蹭了蹭。豆子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小手小心地摸了摸墨团的头,小声道:“等乔阿么有空我再来。”

他不是没听懂大人们话里的机锋,本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学这个手艺,想着他就每隔几天再来一次好了,还得等乔阿么有空才行,不能麻烦他了。

舒乔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那点因单婶子带来的不快也散了去。

许氏起身道:“你们先做着,我去把灶屋收拾了,眼看也快到晌午了。”

午饭时分,程凌和程大江从地里回来,洗净了手脸的泥土。舒乔拿了帕子过来,这次程凌没再说什么,乖乖弯下腰,由着夫郎帮他擦脸。

“怎的头发上还有不少灰。”舒乔踮脚吹了吹,见吹不掉,伸手拿下来,又帮他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

“那边有不少老鼠洞,我和爹烧火拿烟熏,刚巧老鼠都缩窝里,赶了好几只大老鼠出来。”程凌道。

两人干这活计很熟练,守着洞口拍死的老鼠一个个肥得很,洞里都藏着粮食,直接拿回来喂鸡了。

“怪不得,不过这样的话,下午得把头发洗了才行。”舒乔放下手道。

头发上的细灰吹不掉,不洗干净带到床上得弄脏被子了。

“嗯,下午就不出去了,洗完头发,我把片的竹篾收拾收拾。”程凌接过他的帕子去洗干净。他这一早上都在地里,不时还趴到地上,难免灰头土脸,帕子都脏了。

灶屋里,许氏端出热好的粽子,笑道:“亲家母让张勇捎来的,都尝尝。”

看着桌上不同颜色捆扎的六条粽子,程大江乐了,“哟,还有肉粽和甜粽两种呢!这可难选了,都想尝尝味儿。”

许氏看了看,又端起盘子道:“那还不简单?都把粽子切开,切成厚片摆在盘子里,谁想吃哪种就夹哪种,每样都能尝到。”

这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舒乔去洗了刀,剥开粽叶后,将每条粽子都切成均匀的厚片。因着是用糯米包的,有些黏糊糊,但卖相很好。

秦氏这粽子是要给人拿去走亲戚用,自然下了些功夫,肉粽油润,包的肉有肥有瘦刚刚好,甜粽则是用的红豆一起,闻着甜丝丝的。

粽子不大,但是切了四条,也有一大盘子,加上今天早上没吃完的花卷做主食,还有家里囤着的菘菜清炒,加上酸豆角炒肉末,便是午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程凌先给舒乔夹了一片肉粽,又给自己夹了片甜粽。

程大江则是两种都迫不及待地各夹了一片,吃得连连点头。许氏也每种都尝了,赞道:“亲家母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肉粽咸香,甜粽甜糯,都好吃。”

墨团闻到香味,在桌下急得直转悠,程大江悄悄扔给它一小块剥掉糯米的肉块,它立刻叼到角落,美滋滋地啃了起来。粽子上锅熬了很久,肉都不怎么用嚼,小狗吃起来没事。

吃完午饭,程凌去烧水。头发长不好干,一般大家都是挑个晴好的日子专门洗。

舒乔去找了无患子,又拿了木盆放进梳子和绞发的布巾去灶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进入冬月,寒气一日重过一日,风吹在脸上带着刮人的力道,像是冰冷的刀子划过皮肤。

连带着井水也冻手得很,舒乔打了半盆井水将衣裳浸湿,指尖立刻传来刺骨的寒意。他赶紧搓了搓手,又舀了瓢热水兑进去,水面顿时升起袅袅白雾。

舒乔拿手指试了试水温,这才拿了小凳坐下,一边搓洗衣物一边对一旁正在灶前忙碌的程凌道:“这两天估摸要下雪了,今早起来就觉得格外冷。”

“嗯,今早起来地上已有雪粒子了。”程凌将灶膛里没燃尽的炭火仔细铲进火盆里,直起腰看了眼外边阴沉沉的天色,“我想着待会儿进城再拉些马粪回来,趁着雪还没下。”

“也好,刚刚娘还在念叨这事呢。”舒乔抬头看向窗外道。

外边风太大,呼啸着拍打窗纸,舒乔索性就在灶屋里洗衣裳,免得在外头吹冷风。

程凌提着装好炭火的火盆去了堂屋。

前些日子落了几场雨,程大江不忍心让墨团在外边受冻,最后还是偷偷把它的窝移到了堂屋里。许氏看见了,倒也没说什么。墨团性子确实安静乖巧,从不乱叫,也不到处捣乱,家里人都喜爱得紧。

堂屋角落里,墨团正乖乖趴在窝里自娱自乐,听见程凌的动静,忽地探出圆乎乎的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会儿,很快迈着短腿跑过来。它也不做什么,就安静地坐在火盆旁,小脑袋随着程凌的动作左右转动。

“你也来烤火?”程凌在火盆下边垫了块木板,免得炭灰落得满地都是。他伸手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墨团舒服地歪了歪头,发出呜呜的轻哼。程凌笑了笑,起身往外走。

许氏正在隔壁屋里和程大江归置粮食。这间屋子平日里若是没事,门窗都是锁着的,只有取粮食时才会打开。

一进门,两边是几个垫高了的大木柜,还有好几个带着石板盖的大陶瓮。编成辫子的玉米棒和辣椒串,以及用布仔细包裹起来的种子,都悬挂在房梁下或墙边。零零散散的还有不少箩筐和麻袋,整齐地堆放在墙角。

“家里的猪油快见底了,拿些豆子去油坊榨点油,也好换换口味。”许氏打开一个陶瓮,用干净的碗舀出豆子装进麻袋里。

程大江检查了几个木柜,见没有虫鼠来过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接话道:“行啊,刚好我带墨团去串个门。我还好奇老李选了哪只狗呢。”

先前赵四媳妇就说了,李大叔也要去挑只狗养,帮家里赶老鼠,不然存的菜籽和粮食都被糟蹋了。

许氏自是随他去,又拿了扫帚进来打扫。这屋子虽然不常用,但天天落灰,得不时打扫一下,不然灰扑扑的,一进来就一股霉味。

舒乔洗完衣裳,用力拧干后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这几天没怎么出门,衣裳不算太脏,过了两遍水就干净了。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快步冲进堂屋。

“总算暖和了。”舒乔蹲在火盆旁,伸手烤火,又轻轻戳了戳一旁同样在默默烤火的墨团。

墨团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红彤彤的炭火,小脑袋时不时点一下,像是要打瞌睡的样子。舒乔看着它这憨态可掬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听到外边开门的声音,舒乔赶忙起身,见程凌什么都没戴就要出门,赶紧喊住人:“阿凌先别走!”

“天这么冷,不戴围脖手套可不行,”舒乔皱着眉头,快步回屋取了围脖,仔细地帮他围好,“风又大,脸皲了可怎么好。”

程凌自己平时多是不在意这些的,有时还是许氏提醒才记得。不过现在是舒乔来操心这些,他倒是很受用。

他乖乖戴上舒乔新做的手套,戴起来确实暖和得很。他伸手摸了摸舒乔的脸,温声道:“我下次一定记得。”

今年买回来的棉花,做完舒乔的棉服后还剩一些。本来许氏是想再给舒乔做副手套,但舒乔不怎么出门,用不大上。程凌则要经常赶车,旧手套已经磨损得厉害,舒乔就给他做了副新的,自己用带来的那副旧的就行。

舒乔帮他整理好衣领,站在门边叮嘱道:“早些回来。”

程凌点点头,又道:“外边冷,快回去吧。”

门很快关上,程凌紧了紧衣襟,赶着牛车朝城里马行去。寒风迎面扑来,好在有围脖护着脖颈,手套也暖和,倒是没那么难熬。

因着田师傅时不时就得来一趟马行、牛行,程川也跟着混了个面熟。加上是田师傅正儿八经收的徒弟,那些个伙计对他还算热络。程川性子本身也爱结交朋友,一来二去也能说上几句话。

前两天他好不容易有半日闲,就兴冲冲地跑来同程凌嘀咕——跟着田师傅去了哪几个村子,每天要记多少东西,师傅对他虽然严厉但也很好,不时还买好吃的给他。

听程凌说要去马行拉马粪,程川当即就拍拍胸口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程凌上次来,拉了半车马粪回去,那伙计倒是个好说话的,就是钱也没少收就是了。

马粪能肥田,虽说城里人不种地,但乡下人不敢问,也不知道门路。这些马粪基本上都是被近郊的菜农、大户包圆拉走。

马行管事只要院子干净,不管细节,大多是底下的伙计来打理。若是那些个大户来拉,马行不仅不收钱,有时关系好的,马行伙计还能得点农户送的小恩小惠。

但若是像程凌这样零散买的,那态度可就不一样了。毕竟这对农户来说确实有用,价钱自然要高一些。

这次有程川提前打了招呼,程凌径直去寻了张伙计。

听明来意,张伙计搓着手缩着脖子,在前边带路,说道:“程大哥,不瞒你说,这马粪如今可是抢手货,近郊的菜农来拉,一板车少说也得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管事发了话,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白给了。”

话虽如此,他却凑近些,压低声音道:“不过既是程川的兄长,那就是自己人。你今日拉这半车,你给几文钱意思意思,就当是帮兄弟我清了块地方,我也好交代。”

程凌心下明了,这是人情价,也是张伙计的私房路数。他数了十文钱递过去。张伙计收了钱,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帮他装了大半车马粪,还仔细用干草盖了盖。

马粪天天有,管事的根本不过问,都由着他们几个伙计来收拾,喊多少价也是看人。原就是无本的买卖,多少都算个进账,张伙计哪会嫌少。

装好马粪,程凌没急着回去,问了张伙计这附近的肉摊位置后,暂时把板车放在马行,去割了五斤肉才往回走。

上次去刘家庄买的肉都吃完了,这次得多买些。不然雪一落,路泥泞不好走,就省得再跑了。

程川这次出来忘记带箩筐,后边又是马粪,只得提着肉,走慢些回去。

寒风呼呼地吹着,程凌心想好在是戴了围脖和手套,不然这一来一回非得冻僵不可。

刚进家门,舒乔就先拉了人进堂屋,含笑道:“先坐会儿烤火,暖暖身子。”

“刚好地瓜熟了,我刚刚吃了,可甜了。”舒乔剥开一个烤得焦香的红薯,喂了他一口。

“好吃。”程凌摘了手套,身上的冷气很快被屋里的暖意驱散。堂屋里很暖和,家里人正围着火盆取暖,锅边围了大大小小好几根红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火盆里燃烧旺盛的木炭,时不时迸出几点火星,几缕青烟缓缓升起,又随风散开。

“我再去搬个木头疙瘩进来。”程大江搓搓手起身道。

程凌吃完舒乔烤的红薯,浑身都暖了过来。念着外边的马粪,他也跟着起身出去。

今天恰是个灰蒙蒙的阴天,正适合捣鼓地窖。程凌提着油灯下去,仔细查看了韭黄的长势。算来种下已有十几日,借着之前马粪发酵的余温和地窖避光,韭黄长得还算顺遂。

他掀开陶罐一角窥看,只见原先栽下的韭菜根已经憋出了一指多长的嫩黄芽尖,瞧着水灵灵的,虽还未长成,但势头喜人,一切正常。

“我也瞧一眼。”程大江低头瞄了眼,很快盖上盖子,脸上是止不住的笑,“不错不错,再过二十来天,可就能收割了。”

虽说之前试种过,但到底还是不太确定能不能成。程凌基本隔个五天会偷偷掀开一角看看,很快就盖严实,生怕进了光。

这下韭黄长势稳定,程凌脸上也轻松不少,和程大江一起去把马粪运进来。

当初制作木框时,程凌就留了心眼,上下两层是能分开的。他将上层种着韭黄的木框搬下来,放在地窖中间的过道上。

两人将新拉回来的马粪混着些干土,仔细地填铺进去,直到筐沿满满当当,这才将上层的木框重新架回去,恢复原样。有了这层刚补充的、正能发热的“厚被子”,地窖里的温度又能维持一段时日,足够韭黄安心生长了。

今天一天大家都窝在家里,唠唠家常,做些手上的活计,直到晚饭吃完,火盆的炭也都燃得差不多了。

天气转冷,洗澡成了件奢侈事。晚间,舒乔兑了温水在屋里简单擦洗了身子,又端来木盆和程凌一起泡脚。温热的水漫过脚踝,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果然热水泡脚最舒服了。”舒乔满足地叹了口气,脚趾在温水里轻轻晃动。

程凌看着舒乔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替他捋了捋额前湿润的发丝,“待会儿睡前抹些面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