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这么多银子客官可仔细收好了。”
“多谢掌柜的提醒。”
从钱庄出来,罗秀连忙上前询问,“怎么进去这么久啊?”
“换银子有点麻烦,不过好歹是换出来了,去打听打听县里哪有卖马车的,咱们去买个现成的。”
沿着路边遇上卖货郎,花了几个铜板从他口中打听到西坊市有专门卖牛车马车的车行,里面也同样卖马匹,打听好后郑北秋便赶车直奔去了西坊市。
马和骡子虽然外表看着差不多,但价格确是天差地别,一匹好马价格在三十到五十两银子之间,普通的也要二十两银子左右。
还有从西域运来的大宛马,一匹就价值几百两,当然这种马在小县城里是看不见的,就算有也没人能买得起。
郑北秋把骡车停好,独自一人进了车行。
临近年关铺子里没什么生意,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看店,见他进来起身招呼道:“客官是看看骡、马还是订车啊?”
“看看马也想买辆车。”
“跟我来后院瞧瞧吧。”
穿过前头的大堂从后门出去是空旷的院子,旁边摆了六七辆马车有新有旧。
“这些马车都往外卖,新旧不同,料子不同,价格也不一样,相中哪辆跟我说一声就行。”
郑北秋过去转了一圈,挑了个最宽敞的,虽然看着旧了点,但木料用的扎实,都是老柞木的用上十年八年也不会坏。
“这辆车多少钱?”
“客官眼光可不错,这辆车是之前县里的富贵人家退下来的马车,里头还有烹茶的炉子呢,要是出远门做饭烧水都能用得上。”
老头打开车门,郑北秋一见愈发觉得这辆车不错,他们要走远道,天气这么冷,若是没有驿站中途就得停在路边休息,大人怎么都好说,就怕孩子冻伤寒了。
来县城途中的几日有两天住了驿站,一天是在路边的一栋破庙里停下休息,在庙里这一宿都没敢停火。
“这车多少钱?”
“六十两银子。”
郑北秋一听掉头就要走,太贵了!光一辆车就六十两,加上一匹马都快一百两银子了!
他手里这点钱还得留着以后安家用呢,哪能都用在马车上?
老头见他要走连忙拉住人道:“价格好说,要不你出个价若,合适就带走。”
郑北秋不动声色道:“先去看看马。”
到了马厩里转了转,马匹都是中规中矩的三河马,个头高大身子骨也结识,这种马最适合跑长途。
“这马匹什么价格?”
老头捋着胡子眼珠乱转,刚刚见郑北秋嫌六十两的马车太贵,这马便没敢要高价,“二十五两银子,蹄子都提前钉好的,赶出来就能用。”
“这马加上刚才的车一共六十两银子,卖的话我就要了,不卖我再去别地方瞧瞧。”
“这,这六十两太少了,至少也得六十五两!”
郑北秋懒得跟他讨价还价转身就要走,旁边还有两家车马行,不行再看看别家的。
老头摆摆手,“得得得,客官可真会还价,快年底了赶紧卖了过个好年,便宜卖给你了。”
最后六十两银子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连带着刚刚的那辆大马车。
这个价格不算贵也不算便宜,这么大的马车寻常人家鲜少买,车行收了快半年了才卖出去,价格自然便宜了不少。
从车行出来罗秀和小凤就带着孩子搬到马车上去了,骡车太狭窄坐在里面挤得腿都伸不开,这大马车可宽敞,跟间小屋子似的,孩子们都能在里面站着玩。
粮食和行李一部分放在骡车上,另一部分放在马车顶上,刘彦赶着骡车跟在他们后面,张林子和杨二柱赶着另一辆车走在最后。
买完车开始采买路上用的东西,火折子买了几根、一捆蜡烛、一盏不怕风吹的气死风灯,说起这灯倒是捡了个漏。
寻常一盏气死风灯在府城得卖几十贯钱,因为灯罩四周都是琉璃做的,结果在这小县城里没人识货,直接五十文就被一个老妪给卖了。
空出一辆车就又买了几袋子粮食,人多了吃的也多,路上不一定有机会进城,到时候粮不够了也是个麻烦事。
马和骡子吃的粮草也买了许多,放在张林子他们的骡车上备用。
郑北秋还去杂货铺子买了些铁器农具给张林子和二柱做了两件趁手的兵器,这一路少不了遇上拦路打劫的匪徒,光靠自己怕保护不了这么多人,这也是他愿意带上这俩小子的原因之一。
除了这些东西罗秀还叫他去医馆买了些药备上。
车上三个孩子,一旦哪个病了都麻烦,治疗伤寒的药买了几包、治拉肚子的药丸子买了一包、还有外伤药和跌打损伤的红花药。
东西都买完,手里的银子花了八十多两,三辆车都装的满满登登,一行人没做停留直接连夜出了城。
*
腊月三十,本该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候,一支大军却在夜幕中从远处狂奔而来。
“老头子,外头谁家放炮竹了,怎么这么响?”
“不知道,我瞧瞧去,听这动静可没少买!”上了年纪的老翁带上帽子出了屋,侧耳听了半晌也没听出是谁家放的炮竹,反倒是这声音越来越大。
老头越听越不对劲,想起小时候听爹娘说过,地龙翻身的时候就会发出巨大轰隆声,听这声音莫不是地动了吧?
吓得他赶紧招呼家里人出来,“快出来地龙翻身了!”
“扁食还没煮熟……”
“还管什么扁食,房子塌了会把人压死!”
屋里老少六七口人披上袄子跟着出来,在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那轰隆声突然停了。
“爹,这地好像也没动啊?”
“爷,我冷能进屋不?”
“再等等,那地龙再动起来咋办?”
又等了半个时辰孩子们冻得受不住了,纷纷叫唤着要进屋,老太太道:“甭管怎么着,先把年夜饭吃了再说!”
大家伙进了屋,锅里的扁食都煮成面片汤了,气的老太太骂了半天,好歹捞出来大家伙吃下肚。
吃完扁食孩子们开始给老人们磕头拜年,老太太从怀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铜板,给几个孙孙们发下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守起岁,丝毫没察觉这是他们过的最后一个团圆春节。
第44章
大清早,郑北秋和二柱子从河边凿开冰,拎着两桶水过来。
刘彦和张林子已经把火点着,刷了刷锅先烧了锅热水,大家伙凑合着洗了把脸。
出门在外也没了那么多讲究,这段时间除了洗脸旁的啥都洗不了。
洗完脸把剩下的水囊灌满,锅里倒上米开始煮粥
人多吃的也多做了一大锅,除了稀粥小凤还抽空和面在旁边贴了几张饼子,光吃稀得不顶饿,得拿干粮垫垫肚子。
因为昨晚走的匆忙,半路上没赶到驿站,夜间行车也不安全,加上骡子和马也得停下休息,一行人便在官道的亭里休息了一宿。
不得不说新买的这辆马车确实好,里面的小炉子填上几块木头这一宿都是暖的,罗秀搂着小鱼,小凤搂着妞妞和小虎,大人孩子都没遭罪。
不过郑北秋他们几个汉子就没法睡了,晚上怕过路的土匪劫车,又怕遇上野兽下山觅食,四个人分成两拨守夜,一人只睡了半宿。
不过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熬着半宿问题都不大,吃饱了饭一行人又开始继续赶路。
郑北秋此行的目的地定在益州附近,也就是陈百户的老家。
益州地处西南,离着京都十分遥远,同时离着边关也远,此前曾听陈冰提起过许多次益州的风土人情。
那边冬天不会下雪,但夏季潮湿多瘴气,不知道去了能不能适应下来。
眼下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先这么走吧,兴许半路上遇上更好的地方直接就安顿下来了。
去往益州的路途很远,郑北秋没走过,手里也没有舆图,只能边走边打听,期间还走错过路,走进了一处死胡同的山沟子里。
只得掉头往回走再重新打听路,这么一走就二十多天。
*
到了正月二十三,他们已经抵达了黄河边的郑州地界,在这里终于打听到北方的消息。
老旧的驿站里,来往打尖住宿的人不少。
“吁~”郑北秋把马车停稳,后头刘彦和张林子也靠边停下了骡车。
“总算到驿站了,说明咱们这条路没走错。”郑北秋敲了敲车门子,“阿秀,小凤今晚咱们别赶路了,在驿站歇一宿。”
“行。”罗秀赶紧给小鱼套上厚棉袄,外头又包裹了一层,把孩子裹的像个粽子似的才敢往外抱。
小凤也给妞妞和小虎戴好帽子,几人下了马车,转身就看见旁边有一排低矮的房子,后头有个专门停放马车的大院子,此时里面已经停了七八辆车。
马车留在外面得有人守着,张林子主动留下来,“你们先进去订屋子,等安排好了我再把车赶进去。”
“行。”郑北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其他人进来驿站。
推开门一股热气混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几个人忍不住都咽了口口水。
路上虽然也能吃饱饭,但不方便做菜,基本上都是煮点菜汤或者切点咸菜凑合着吃一顿。
有伙计走上前询问:“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也吃点东西,先给我来三间屋子,我们把东西安置进去。”
“可不巧,今个人多就剩两间房了。”
“两间也成。”那晚上汉子们睡一间,小凤和阿秀带着孩子们睡一间。
店伙计带着他们去后头看房子,屋子还算宽敞,有一铺炕和一张桌子并几把凳子。
炕上有被褥,不过看着枕头都睡得发亮了,自然是不敢用,索性大伙都带着行李来的,盖自家的被褥就行。
“一间屋子多少钱?”
“八十文一间,今个住下明日午时前交钥匙,不然就得续一日的钱。”
这价格不算便宜,之前住的驿站价格都在五六十文之间。
不过出门在外也顾不上那些了,郑北秋从怀里掏出铜钱递给伙计,接过钥匙交给刘彦和二柱子,“待会你们把车赶进院里来,贵重的东西搬屋里,其他的放在上头就行,进出记得把门锁好。”
“哎。”两人去赶车,郑北秋则带着罗秀和小凤去前头大堂要吃食。
这会儿正好赶上饭点,前头大堂里的人不少,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伙计把旁边摆放杂物的桌子收拾出来,又搬了几个长条的凳子让几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