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我花费了这么多心血打拼下来的家业,落到外人手里实在不甘心,与其让他们败了还不如我自己找个信得过人接手。”
蔡琳拉着他的手道:“你要是同意了,明天我就让人带你去看铺子。”
“你别着急,这么大的事得慎重考虑,万一孟大人不同意呢?”
“他巴不得早点跟我和离娶个年轻漂亮的续弦,这些年他一直后悔娶了我,觉得我身份配不上他,如今我也想开了,不就是个六品的官夫人,我还不稀罕了呢。”
罗秀见她去意已决,这才点点头同意下来。
晚上回去,跟郑北秋说起这件事,“看来蔡姐姐真的要跟孟大人和离了,她都打算把家里的铺子全都转让给我。”
郑北秋闻言皱起眉头,“都交给你?”
“有什么不妥吗?”
“会不会太累了,家里三间铺面都把你忙活的够呛,再多个七家铺子,只怕累的你又头疼了。”
罗秀道:“没事,蔡姐姐把她身边的管事给我留下了,铺子里都有掌柜的,只要每个月的月底盘盘账目,进货和卖货都不用我管。”
“你自己量力而行,咱们现在不缺吃不缺穿,手里的银钱也够用,可别把身子累坏了。”
“我省得,若是管不了再还给她。”
郑北秋解开衣带坐在炕上,有些八卦的询问道:“孟家这两口子真是因为一个妾闹和离了?”
“是也不全是,单单一个妾室哪里值得蔡姐姐这般大动干戈,说到底还是因为孟大人拿她不尊重。”
“怎么了?”
“孟大人趁着蔡姐姐大哥出意外回老家的时候,纳了个妓子回来,蔡姐姐说了几句,他便拿蔡姐姐跟妓子相比,说她商户女的身份低微与妓子差不多。”
“太过分了!”
“是吧,我听着都跟着生气,哪有他这样的人?”
“不过和离就有些过了,好歹他们也有孩子,分开了孩子怎么办?”
罗秀道:“蔡姐姐的两个儿子都成亲了,这俩孩子跟他爹一个性子,都有些瞧不起商贾,所以这些铺子才没留给他们。”
郑北秋嘟囔着骂了句脏话,这样的孩子养大了有什么用,还不如养只猫狗顺心。
“你会不会嫌弃我经商啊?”罗秀有些担忧道。
郑北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我每个月赚那仨瓜俩枣,若没有你经营几个铺面,都养活不起家。”
罗秀抿嘴笑了一下,“孟大人一年也是四百多两俸禄吧?”
“他是司理也是从六品官职,我俩俸禄一样的。”
“且看和离后这一家子怎么过吧……”罗秀说罢吹了蜡烛。
*
过完正月十五,孟家夫妇真的和离了。
原本孟祥恩还以为夫人在跟自己闹别扭,这些年两人吵吵闹闹,蔡琳好几次要和离,最后都不了了之了。以为这一次也会像之前那般,最后她服个软自己就原谅她了。
没想到这次对方居然铁了心的要和离,不光如此还提前把手里的铺面全都转了出去。
下值后孟祥恩怒冲冲的跑到正房,“蔡琳,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谁跟你闹了?”
“你不喜欢冬红我把人送走就是了,何必非要闹的满城皆知,都这么大年纪了让人看笑话?”
“笑就笑吧,反正我在这也待不了多久,待和离之后就回江南去,随他们怎么笑话。”
“你,真是不可理喻!”
蔡琳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抄佛经。
孟祥恩见说不通甩着袖子去了偏院,找大儿子过来当说客。
孟家大公子听他爹说完也是觉得娘小题大做,“这件事确实您先做的不对,不能怪娘亲生气,不过娘的性子急,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生气也得有个度吧!如今府城都看咱家笑话呢,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我去劝劝她。”
晚饭后孟家大公子留在前院,主动帮他娘敲了敲背。
“平日也不见你这般勤快,有什么事直说吧。”
“娘,别跟爹置气了,爹知错了,他好面子拉不下脸,这不是找我来当说客了嘛。”
蔡琳冷哼一声,“你回去吧,这件事不用再劝我了。”
“难不成您还真要跟爹和离?”
“有何不可?”
“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个妾室也答应您发卖出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蔡琳看着儿子眼里一片凄然,这就是她疼爱长大的孩子,如今来问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还记得你舅舅每年都会从南地给你送来许多东西吗?”
孟家大郎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你五岁时说没见过江南的荷花,你舅舅花几百两银子,专门叫人从南方运来一缸睡莲。你七岁过生辰,你舅舅为你运来一船的礼物,自你开蒙后,笔墨纸砚全都是舅舅送来的,逢年过年更是上千两的压岁钱。”蔡琳哽咽道:“虽说商贾低贱,可那是你亲舅舅,他在海上生死未卜,你爹在家纳妓子为妾,你问我有何不满?”
……
蔡琳抚掉脸颊的泪痕,“你回去吧,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一定要和离吗?”
“你和弟弟已经大了,马上也要当父亲了。这些年我把你们抚养成人,自认为这个娘亲当的还算合格,往后的日子我不图你们回报,只求你能好好对待妻儿。”
“娘!”
“回去吧。”
正月十六孟祥恩与蔡琳在府衙签了和离书,蔡林给两个儿子一人留了一个农庄及几千两银子,其余的陪嫁全都带回了江南老家。
*
临行这日只有罗秀一个人去送她,整整十辆车马,里面装的是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富。此行她请了上百名护卫和武行师父,护送她一路安全回家。
“阿秀,我这就走了。”
罗秀鼻子发酸,拉着她的手道:“下次见面不知是何时,真舍不得你。”
“等你来江南,我带你坐船采莲子。”
“好,蔡姐姐可要保重好身体!”
“放心吧,我心里痛快着呢,倒是你忙不过来就多请几个账房,莫要累坏了身子。”
“好。”
两人依依不舍的道了别,车轮滚滚走远,直到看不见了孟家父子三人才从院子里出来。两个儿子眼睛都红红的,看得出哭过,罗秀不解他们为何不亲自来送娘亲一程。
自打蔡琳离开后,罗秀就没再关注孟家的事,本来他也只是与蔡琳交好,几个月后再次听到孟家消息还是从相公口中得知的。
“听说孟祥恩要娶续弦了,是个十九岁的良家女子,不过他两个儿子不同意,闹着要分家呢。”
罗秀拨着算子抬起头,“孟祥恩是谁?”
“就是司理监的孟大人。”
“这么快就再娶了……”算一算蔡姐姐离开还不到四个月。
郑北秋嗤笑一声,“如今他可成府城的笑柄了。”
“怎么了?”
“跟原配夫人和离,娶了个没身份又没助力的平民女子,家里日子不好过两个儿子又都跟他反目。端午的时候上头的官员没打点好,被人穿了小鞋,兴许过些日子就被调走了。”
夫夫俩一阵唏嘘,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福走了苦日子就来了。
第111章
一个人的气质真的会随着身份变化而变化。
就拿罗秀来讲,过去他性格腼腆内向,跟陌生人说话都会紧张的脸红,手心出汗。
现在不光不怕生人,举手投足间沉稳自信,财气养人加上穿着打扮的变化,俨然成为一个府城的富贵郎君。
自他接手布行生意后,一跃成为冀州府城最大的布行老板,每个月收入几千贯,这个数字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
今个是各地掌柜的来报账的日子,七八辆马车停在郑家门口。
布行的掌柜都是之前蔡琳聘用的,罗秀接手后并没有辞退,不过今日可能有点变动。
正厅里罗秀坐在上首,手边摆着厚厚的一摞账簿,这些账本是去年一整年和今年半年的账目,他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仔细看完。
其中不乏阴阳账目,错账,死账,都被他一一挑拣出来。
旁边十来个掌柜的挤坐在两旁,还有坐不下的立在旁边,郑家的院子照比孟家还是小太多了。
罗秀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今个叫诸位掌柜的来也没别的大事,打我接手布行后只第一次转铺子的时候见过一次,可能大家都不太了解。”
下首的掌柜的纷纷点头。
“不打紧,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相处,先说说这账目吧。”罗秀抽出一本账簿,“东城的铺子的掌柜的在哪?”
一个面白体肥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东家是我。”
“吴掌柜是吧?”
“对对对,小的吴成。”
“今年四月份的账目收入是四百两银子,照比往年这个月份少了三百余两,怎么一下子跌了这么多?”
吴掌柜哆哆嗦嗦的掏出帕子擦额头的上的汗道:“今年布行的收益不好,下雨还污了一批布料,只能低价卖了。”
罗秀把账本放回桌子上,“脏污的布料多少匹,折价多少,账目上怎么没写清楚?”
“回东家,小的失职位这就回去叫人计算出来,重新填写账簿。”吴掌柜上前要拿账簿。
“慢着,这布被水污了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若每个铺子都被雨水污一次,我这生意还做不做?”
“东家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