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吁……”马车停在布坊门口,招晃上挂着的依旧是郑家布坊,只不过换了东家,现在是郑安和柳花一家在经营。
旁边的包子铺没开门,二柱子停稳马车脚步匆匆的跑进屋里,“郑,郑郑家嫂子,小凤姐他他他们呢?”
柳花一愣,惊讶的瞪大眼睛道:“你是杨二柱吧,大秋他们从府城回来?”
“没没没有,就我我,我我回来送送东西的。”
“哎呦,小凤他们家糟了事了!”
第103章
“遭遭遭了什么事啊?”二柱子脸急的通红。
“刘彦病了!”
自打郑北秋和罗秀他们离开不久,刘彦就害了疾病,断断续续的总肚子疼,刚开始还能忍,到后来疼得他满地打滚。
去医馆郎中也诊治不出什么毛病,给开了点清热解毒的药让他回来熬着喝了。
可这腹痛的毛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最厉害的一次疼的刘彦哭爹喊娘拿头撞墙,嘴里喊着:活不了了,给他个痛快吧。
小凤急的泪流满面,抱着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夫妻二人关了铺子去县城医治,前前后后去了好几次,钱花了不少药也吃了一箩筐,依旧没见效。
说来这病也奇怪,不犯病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一犯起病来就疼的求爷爷叫奶奶。
刘彦身体不好铺子自然是开不了,小凤便把铺面转租出去赚点钱,带着相公和孩子先回村里养病去了。
杨二柱听完就要去下洼村找他们,柳花拉住二柱子道:“大秋他们怎么没回来啊?”
“大,大大哥当官忙,回回回不来,大嫂嫂嫂开布坊也也忙。”
“他们都挺好的啊?”
“挺挺挺好的。”杨二柱从车上搬下罗秀给柳花他们买的东西,一匣子干果,一袋子南地产的稻米,还有风干的咸鱼和咸虾子,这些东西在镇上买不到。
“这么老远,还想着给我拿东西来。”柳花心里不是滋味又高兴不已,罗秀这孩子真没白疼一回。
“我,我我先去找他们,等空闲下来再再过来。”
“快去吧。”
杨二柱赶着马车匆匆驶去下洼村,天快黑的时候才到了刘家。
九月份的时候,刘彦和郑小凤带着两个孩子搬回老宅。这几年虽然攒了些银子,去一趟县城,路费加上看病买药的钱就是几十两银子,再多的钱但架不住这么折腾,来回几次手里的钱就见了底。
小凤也想过带着相公去府城,但自打大哥走后就没了音讯,他们没去过府城也不知道怎么走,只能在家这么养着。
马车停在刘家门口,院子里二毛和刘瑞家的小姑娘在院子里堆雪,看见马车转头就往屋里跑,嘴里大喊着,“娘,娘大舅回来了!”小娃娃总听娘说起大舅赶着大马车。
郑小凤一愣,连忙往外跑,结果见门外只有一人,正是跟着大哥他们去了府城的杨二柱。
“二柱子你回来了?大哥嫂子他们呢?”
杨二柱把马车牵进院子里道:“他他他们没空回回回来,让我自己回来给给给你们送东西。”
小凤难掩失落,不过还是强笑着把人迎了进来,“大哥他们在府城还好吗?”
“挺挺挺好的!”杨二柱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郑小凤。
信上交代了他们在府城这一年的经历,询问小凤他们是否安好,四月份送回家里的信不知有没有收到,为何一直没有回信。
小凤捂着嘴红了眼眶,信一直都没收到,若是收到信也不会这般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信里还写了他们现在居住的地址,若有难事就来找他们,回信也有地方送。
“姐夫还还还还好吧?”杨二柱朝屋里看了看。
“进屋吧,也说不出是哪的毛病,看了好多郎中都没用,汤药喝了不少,偏方也用了一直没什么效果。”
屋子里刘彦坐在炕上搓绳子,病痛折磨的他瘦骨嶙峋,连下地都没力气。
杨二柱心里不是滋味,“你你你们随我一同回府城吧,府府城的郎中肯定能能能能治好。”
刘彦摇头,“小凤和孩子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他不想给大哥他们添麻烦,再说去府城的路这么远,只怕自己熬不到地方。
小凤急了,“你不去难不成要在家等死!”
刘彦低头不说话,原本就窝囊的性子因为害了病显得更加萎靡,“都怪我不好……本来好好的日子,一病起来就都给毁了……”
“说这话有啥用?咱们是夫妻,你是孩子的亲爹,我哪能不管你啊?”小凤背过身拿袖子擦眼泪,相公再有万般不好对她也是没得说,况且两人年少夫妻,一起过了的这么多年,哪能说不管就不管了。
“都都都去,你们不去大大大哥知道了也不放放心!”
“柱子都懂的道理,你倒是不懂了!”
柱子傻笑着点头,“车上的东东东西先给你们搬下下下来,我去去去找林子哥。”
“这么晚了,在这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吧。”
刘彦也要起身,“是啊,我去给你弄两道菜,嘶——”话音还未落,那病就又犯了,疼得他脸瞬间就没了血色。
杨二柱吓了一跳,“这这这这是咋了?!”
郑小凤赶紧拿来筷子递给相公,让他咬在嘴里省得咬破了舌头,“他那病又犯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疼了能有一刻钟,刘彦才渐渐缓过来,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郑小凤扶着他擦干脸上的冷汗,换了衣裳,刘彦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摊在炕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没想到姐姐姐夫病得这么厉害,明明明天咱们就走走吧!”
小凤点头,“那我去收拾东西。”
“唉,我我我帮你。”杨二柱帮着小凤把要带的行李都搬到马车上,这车有棚子走的时候赶一辆车就行。
二毛见要坐车走高兴的拍手,妞妞却是满眼担忧,过完年她就十岁是大姑娘了,知道爹爹病得十分凶险,怕去府城这一路上撑不下来。
收拾完小凤下厨煮了饭菜,大家草草吃了顿饭。小凤把三房之前住的屋子收拾干净烧了炕,让二柱子在这休息一夜。
三房一家已经般到正房,老爷子和老太太没了,五郎也嫁了出去,正房屋子不能总空着。
大房媳妇倒是没说什么,自打儿子被打断腿后,她性子改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般蛮不讲理。
翌日一早,二柱子赶车先去看一看张林子,正好趁这个功夫,郑小凤把大哥和嫂子拿的年货安置一下。
罗秀给他拿了四匹布料,两匹细布两匹缎布,枣子干和龙眼干各一兜,细白糖二斤,腊肉、腊肠、虾米和海带都拿了不少。
还有一匣子南地那边产的蜜饯果子,小凤见都没见过叫不出名字。
她把布料留下了,枣子和龙眼分给了大房和三房两家,这段时间刘彦生病他们帮了不少忙。不管过去有多少龃龉,帮了就是帮了,小凤承他们的情。
三嫂子收了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哪能要你们的东西,拿去镇上买点钱也行啊。”
小凤神情憔悴道:“嫂子收着吧,我们这就去府城了,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准呢,这么多东西也不好拿,放在家里都被老鼠吃了,不如给你们拿去吃。”
“你们要去府城了?”刘瑞惊讶的从屋里走出来。
“嗯,我大哥来消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过去给刘彦治病。”
刘瑞犹豫了片刻,进屋拿出三贯钱递给郑小凤,“这钱你们先拿去用,我们手头也没有多少银钱,再多的拿不出来了。”
“不用,三哥你们自己留着吧。”
刘瑞把铜钱塞进小凤手里,“都是一家人别见外,只要能把老四治好就行!”
三嫂也跟着点头,夫妻俩平日虽然小气,但到了正经事上到底还是顾念着亲情的。
“那就谢谢三哥三嫂了。”
给大房送东西的时候,大嫂子摆手也不要,“你们也不容易,刘彦看病花了不少钱,你拿去卖了吧。”
小凤把要去府城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大嫂子这才收下东西,转身进屋拿了个稻草编的厚垫子来,“这是大郎编的,老四成日躺在炕上咯得慌,铺上这个能舒坦些,正好你们这次去府城,把它铺在车上。”
小凤接过垫子道了谢。
快晌午的时候二柱子回来了,他去张林子家给送了一堆东西,张林子添了一个小子,长得十分可爱,杨二柱要他认自己当干爹,走的时候给孩子留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
“小凤姐,收收收收拾好了吗,咱们走走走吧。”
“就等着你回来呢。”小凤进屋把几个包裹放马车上,两人扶着刘彦上了马车,孩子们也跟着坐上去,一行人朝府城驶去。
*
“祝爹爹、阿父平安喜乐,福寿安康!”四个孩子整整齐齐的躬身行礼。
罗秀把提前准备好的压岁钱发给他们,以前是一人十文,现在涨了变成一人一百文,整整一大串。孩子们得了压岁钱高兴的又蹦又跳。
“去玩吧。”郑北秋把孩子们赶走,自己则陪着罗秀看账本。
“也不知道二柱子到没到,算算日子应该到了镇上。”
郑北秋道:“放心吧,跟着孟家的商队肯定安全,从县里到镇上他也跑过好几趟没问题。”
罗秀放下算子道:“不知道小凤他们怎么样了,若是能来府城就好了,盘个小铺面做生意,以刘彦的手艺几年就能攒够买房子的钱。”
郑北秋笑道:“我信上说了,若是能来就过来,西厢房还空着,来了也有地方住,不过他们生意在镇上,只怕舍不得过来。”
聊完小凤他们,罗秀提起几个孩子。
“过了年小虎十三岁了,前些日子他跟我说不想念书了,还想习武。”
郑北秋皱起眉头,“又不是供不起他,怎么不想念了?”
罗秀嗔了他一眼,“人各有志,孩子们有自己的目标,咱们支持才对,哪能按头让他们都学一样的。”
“那空了我打听打听,城中有没有靠谱的武行。”
“你记着就行,小鱼和闹闹书念的倒是中规中矩,放假那一日我去私塾见了他们夫子,老人家说小鱼的天赋不错,可惜是个哥儿,若是小子好好学几年说不定能考个功名回来呢。”
周朝不许女子和哥儿考科举,平民百姓也鲜少有让家里的姑娘和哥儿念书的,唯有富贵人家或是官宦人家,哥儿和女子才有读书的机会。
罗秀又提前那日林老夫人说的话,“咱家小鱼和林立家的小子年岁差太多,不然结成亲家就好了。”
郑北秋摆手,“小鱼才多大,不着急嫁人!”
“我也是觉得小鱼太小,不过小虎可不小了,再有几年该准备婚事了。”
郑北秋琢磨起来,儿子们的婚姻大事确实不能含糊,遇上合适的得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