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间了
文其姝笑笑,“我们自是一心。只是我今天看见大殿下,发现传言不可尽数当真,传言说大殿下鲁莽妄为不尽是,今天南安王殿下不许倒酒,大殿下竟然是在一旁……”
“闭嘴。”
齐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用那双平时用来扮无辜的眼睛死死盯着文其姝,语气生硬,“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文其姝。我娶了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本以为你这么聪明,早就该懂得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是如何。”
文其姝披着暗黄色斗篷,在稀疏照进的月光下,竟隐隐显出些雍容华贵的气度来,她不卑不亢,迎上齐玟的目光,“殿下。您也知道,我们二人才是夫妻,这样的关系,我全族人的性命都系在您一个人身上,我比任何人都要对您忠诚。”
文其姝向后扫过一个眼神,跟着他们的心腹都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丈远。
“我知道殿下您懂得这个道理。”
齐玟在下手时可从来都没有收着。
“您想着真心,可真心本就是瞬息万变的,唯一不变的,只有利益,这句话您应该最懂得。您同大殿下的感情照样也很好,可不也是……”
文其姝适时住了嘴,她走上前,给已经怒意上头的齐玟整理折起的衣领,齐玟额上青筋暴起,他用不可思议地眼神望向这个从前伪装得畏畏缩缩的女人。
他甩开文其姝,“我同大哥的关系,还轮不到你来挑拨!”
齐玟这次使了十成劲,文其姝一时没稳住,就要摔倒,侍女赶忙上前扶住她,文其姝扶着侍女的手站稳,她心中并无波澜,也没多少神情的变化,她眼睁睁看着齐玟带着人走远。
侍女是从小到大跟着她的心腹,说话也诚恳,“皇子妃又何必惹四殿下生气呢?”
文其姝任她扶着,丝毫没有想赶上齐玟的脚步着急,只慢慢踱着步,“可不是我惹他生气。男人嘛,事情自己做得,别人却说不得。”
怀疑的种子只需要种下,都不用浇水打理,它自会破土而出,最后遮天蔽日。
文其姝只是种下了一颗种子。
第75章 残阳后朔北小谈
残阳如血。
一个披甲戴胄的中年男人独自站在苍茫辽阔的黄土地上,不知在向北眺望什么,不远处,一个高大却有些黑的男子小跑着过去,将一封信递到他手上,“大哥那边加急来的。”
郑行川拆开信,徐勿之凑过去,郑行川瞪他一眼,他又笑嘻嘻地把头扭过去,挠挠头,“郑将军,这就算给我看我也看不懂嘛。你帮我看看,大哥在信里提到我没?他有没有说和临风什么时候回来?”
郑行川道:“要是这样的信,也就没有必要作密信加急送来了。”
徐勿之嘿嘿笑两声。
空旷的草地上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脆生生,声音越来越大,离他们越来越近,“黑三!徐勿之!快来帮忙!送个信怎么这么多话!别扰了大将军的清净,就你最烦!”
徐勿之一听这聒噪的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他皱起眉头,很不耐烦,头也不回,“你那里不是还有好几个人吗?我好容易休息一会儿!”
郑行川正饶有兴致地听二人拌嘴,闻言立马问道:“黑三,你刚才这拿信的手洗过没有?”
徐勿之不说话,只尴尬地挠头。
郑行川刚抬起手,徐勿之立刻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脖子,脚一抹油,连声道:“我去给阮驹帮忙!我去给阮驹帮忙!”
阮驹跑了几步又停住,她不嫌事大,冲着郑行川喊道:“大将军,黑三刚才去给我们找望月砂了。”
“望月砂是什么?”
徐勿之要捂她的嘴,被她死死抓住手,她偏要说出来,“兔子的粪便!黑三亲自到兔子窝里掏的!”
郑行川气得跳脚,喊着黑三,徐勿之却揪着阮驹,好容易才将人拖走。
阮驹好容易从徐勿之的手里把手腕拔出来,她抬眼,很幽怨地一瞥,“我可是在帮你。”
徐勿之白眼翻上天,“怎么帮我?小姑奶奶你不害我,我就求神拜佛了。”
阮驹竖起两个手指,十分得意,“我只说两个字。”
她挑起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唐兰。”
徐勿之“哎呦”一声,黑眼珠从天上落下来,“姑奶奶,不早说,她来了?在哪呢?”
阮驹叹口气,捂住胸口,“我好心好意,却被某人当成是驴肝肺,我实在是伤心难过呢。”
徐勿之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笑来,“我给你试药一次。”
阮驹再次竖起两个手指,“两次。”
“成交!”
阮驹指一个方向,“北城门,她在熬药。”
她揪住又要跑的徐勿之后衣领,“你就不能先把手洗了,你可别用你这双爪子去祸害唐兰。”
唐兰果然在北城门熬药。
徐勿之整理着装,随手捉住一个小兵,“我这个衣服有没有什么问题?”
小兵被揪着衣领子,脸都憋红了,“回徐千户,没…有。”
“那脸呢?”
“也…没有。”
徐勿之赞赏似的拍拍小兵的肩膀,顺便把自己手心的水擦擦,他双手背后,吹着口哨,不知怎么地,晃着晃着就晃到了汤药的摊子边。
朔北远在边地,昼夜的气温差别大,恰又逢冬春交界,这个时候,最容易得风寒,阮驹开了个防风寒的方子,又向郑行川要了十几个人,一行人便在城的四个方向熬药施粥。
“哟!唐姑娘!真是巧啊。”
唐兰看他一眼,朝他点点头,客气又疏离。
徐勿之有些尴尬,但还是搓搓手,继续道:“那什么,左临风有给你写信吗?”
唐兰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怎么了吗?”
徐勿之口不择言,“嘿嘿,他给我写了信。”
唐兰实在琢磨不透徐勿之。
就行为来看,唐兰能明显感觉到徐勿之对自己有好感,但就语言来看,唐兰觉得实在很难证明徐勿之对自己有好感。
左临风是她从小定了娃娃亲的人,这事大家基本上都知道,可徐勿之似乎并不在意。
如此,唐兰只能把他当成是一个举止奇怪的男人来看待。
唐兰十分随意地回了句,“是吗?”
徐勿之碰了一鼻子灰,难免沮丧,唐兰熬好了药,摇响铃,很快,药摊子前就围了一大堆人。
“我来帮你。”
唐兰一扭头,徐勿之不知从哪里拿了个勺子,笑嘻嘻地朝唐兰挥挥,有些傻气。
旁边的男人“哎呦”一声,“这位大兄弟!你勺子上还有汤药,都甩我脸上了!”
徐勿之忙放下勺子,点头哈腰,急吼吼地低下头,“真是不好意思,哎呦您看我,我给您擦擦哈!”
弯着腰寻觅半天,也没找到个干净布,唐兰递给他一张帕子,徐勿之抬头,唐兰正看着他,颊边两个小小的酒窝,“用我的帕子吧。”
徐勿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
唐兰转过头,面前是一对母女,唐兰舀起汤药,嘱咐了几句。
徐勿之的方向又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诶大兄弟!你怎么把帕子自己揣起来了?你看我这脸…我这脸上还黏糊糊的!”
徐勿之都要跪下来了,自以为很小声道:“大哥,大哥,您别说了,我把衣服脱下来给您擦?成不成?”
“姐姐。”
唐兰应声抬头,小女孩怀里抱着一碗汤药,正盯着她,“你笑起来真好看。”
小女孩的母亲冲唐兰笑笑,唐兰摸摸小女孩的头。
夕阳终于落下。
阮驹从东边过来,她搭上唐兰的肩,“唐兰,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药材出了点问题,也不至于到这个时候。”
唐兰莞尔一笑,“我才是真要感谢你,你不嫌我烦,还肯教我医术。”
阮驹瞥徐勿之一眼,“我们营帐那里今天烤羊肉吃,就那个坡,一起去吃呗!刘斐可会烤肉了,你去了,我给你一只羊腿!怎么样?”
徐勿之在一旁,刚要开口,被阮驹一个眼神瞪回去,他只好抿着嘴,偷摸摸地看唐兰的反应。
唐兰只犹豫了一会儿,而后道:“好,不过我得先回去告诉我爹。”
阮驹拍拍唐兰的肩,“好嘞!你放心,那口味,绝对不让你失望!”
人都走远了,徐勿之用手肘碰了下阮驹,阮驹“啧”了一声,扬声喊道:“唐兰!”
唐兰转过头,阮驹挥挥手,“我们等你啊!一定留个羊腿给你。”
唐兰笑着点头。
朔北的夜并不算黑沉沉,像是随意挥洒了点墨后晕开,再撒上一点金粉。
这处山坡是他们最喜欢来的地方,离星空很近。手可摘星辰,大概就是如此。
刘斐还在仔细地看着火,他抬眸,眼见徐勿之一副不值钱的样儿,他戳戳一旁的和贝子聊得正欢的阮驹,眼神示意了一下。
阮驹道:“黑三,收收你那不值钱的样儿!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让你说话吗?”
贝子举手,阮驹拍拍他的头,“这么积极?那你说吧!”
贝子说,“因为你想不让黑三说话就不让他说话。”
徐勿之呸呸呸几声,“阮驹,你看你都把贝子教成什么样子了?还黑三,黑三是你叫的吗?”
阮驹把乱躲一气的贝子塞到身后,“这能怪我吗?能怪贝子吗?你去怪左临风,还不是他起的。”
提起左临风,徐勿之叹口气,而后仰天灌口酒,“临风、大哥、三万要是都在就好了,之前多热闹。”
提起葛三万,阮驹也沉下脸来。
齐路和左临风或许还能回来,但葛三万,却再也回不来了。
葛三万、徐勿之、左临风这三人曾经要好的能穿一件衣裳,只是后来葛三万为了救左临风,在陵越一战中战死了,这不仅是左临风的心病,也是大家的心病。
刘斐忙招呼道:“好了好了!马上就能吃了。这东西我可弄了好长时间。”
徐勿之又张望起来。
阮驹把他脑袋按下来,“放宽心!她一定来!”
徐勿之接过刘斐递过来的羊肉,蔫蔫的,“那可不一定,她爹管她管得可严了,你都不知道,我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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