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间了
齐路瞥他一眼。
他知道这句话别有深意。
齐路不答,江南竹叹口气,却继续阴阳,“这可是个肥差!只是没个五六个月回不来,他能不能和你一同回朔北还是另一话说。”
齐路见江南竹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怪稀奇的,于是故意道:“小四看重庭光,捡几个肥差给他也是应该的。”
江南竹托着脸看向窗外,闻言,一边眉毛挑起来,“四殿下确实是个大善人呢,也难怪大殿下如此信任他。”
齐路轻轻笑了一声。
江南竹这才反应过来齐路刚刚话语的目的,他放下帘子,坐直了身子,轻咳了几声,正色道:“齐琮抖出将齐瑜装病的事,害得齐胤送出了自己最疼爱的亲妹妹,两人这次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寒光山上那一次,真是个好局,既不动声色地除了张旬,又激化了这两人的矛盾,一箭双雕。看来四殿下的麾下,确实收下了一员大将。”
齐路即使对齐玟的手段不算喜欢,但也不得不承认,齐玟确实适合做皇帝。
他有足够的能力,足够心狠,也足够无情。
至于文其姝,齐路不禁把头靠在马车壁上。
这两个心狠手辣的人在一起,也算是相配。
江南竹抚上齐路的手,齐路睁开眼,江南竹看着他,目光像是要往他的心里钻。
“齐路,我不清楚你到底知不知道,或许你一直都知道,齐玟是一个毫无顾忌的人,寒光山那次,不可能没有人怀疑没有第三股势力,他们不会怀疑齐玟……”
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江南竹知道了答案。
齐路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他冷笑两声,松开手,坐直身子,“你还真是伟大。”
江南竹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齐路,但他的话语依旧清晰,“我不懂你,但我依然会支持你。”
马车晃动,铃响叮当,似乎进到了一处巷子,车铃幽远回荡。
齐路突然俯下身子,江南竹赌气似的向后仰,故意要躲他,而后,车身陡然一震,江南竹不防,向前倒去。
外头的六子连声道歉,“这路上有个缺!我没瞧见!殿下小君还好吗?”
江南竹正好跌在齐路的怀里,两只臂膀绕在他的肩上,他面无表情地要松开手,齐路却将人在怀里勒紧了。
江南竹听见他的声音,低沉但有些抖,“无事!”
他在笑。
江南竹一语戳破,“我记得你昨天上朝走的也是这条路。”
齐路“嗯”了一声,而后道:“我知道这里有个缺,我还知道,六子从来不长记性。”
第74章 疑心种谁人真心
帘外传来六子的声音,“小君,有个姑娘在外头等着。”
齐路看江南竹一眼。
江南竹忙问:“什么样的姑娘?”
六子驾着车,在颠簸中好容易眯着眼看仔细,“是个好看的姑娘!”
江南竹将乱了的头发别在耳后,“知道了。”
江南竹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齐路慢了半晌,掀开帘子看时,那二人已经站到一块了。
齐路对这姑娘没什么印象,但还是觉得六子的话收敛了,这姑娘的美貌,在整个京都都是少有。
齐路看见,这姑娘的眼神掠过江南竹,很轻地落在自己身上,只一瞬,又挪开,回到了江南竹身上。
齐路不喜欢她投来的眼神,更不喜欢她落在江南竹身上的眼神。
江南竹在这个时候瞧见栎妁,心里就明白个七七八八了。
齐瑜和亲这事,别说明月教坊这种消息灵通的地方了,就是整个魏国都知道,栎妁要想找自己一个人,压根没必要挑这个不恰当的时候。
果然,栎妁姑娘笑道:“我们老板得知大殿下和南安王殿下喜欢吃栗子糕,要人来请。这事本不该由我来的,未免太打扰了,可是由我来,再合适不过了。”
江南竹点头,笑道:“劳老板挂心了,我同大殿下还未用晚膳,正好我也馋栗子糕了,去明月教坊寻些栗子糕也是能的。”
直到齐路走近,栎妁才如梦初醒似的,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大殿下,失礼了。”
江南竹仰头问:“你说呢?大殿下?”
栎妁静静地注视着二人。
齐路的手落在江南竹的耳畔,而后将他落下的头发又挽到他耳后,自然无比,“是想吃栗子糕了?”
江南竹握住齐路的手,要将他停留在自己耳后的手放下,察觉到江南竹的动作,齐路的神情有瞬间的怔愣和惊讶,江南竹笑了下,而后在二人手落下的瞬间,他的手紧扣住齐路的,“是。”
他介绍道:“这是栎妁姑娘。”
是齐玟的人。
齐路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做了一个在江南竹眼中很幼稚的事,他转头,江南竹果然含笑看着自己。
明月教坊里人不少。
彩纱纷飞,一股脂粉味,齐路忍不住屏住呼吸。
栎妁带他们二人在那些晃动的纱间绕了半晌,一直绕到一个紧闭的门处。
栎妁道:“请。”
江南竹推开门,齐玟正坐在里头,他的旁边是文其姝。
二人貌合神离,并没有外头传的恩爱模样。
见人进来,文其姝起身,齐玟没动,江南竹同二人假模假样地寒暄,三个人脸上都挂上了虚情假意的笑,唯有齐路一人,雷打不动地没什么表情。
二人落座。
江南竹开门见山,“周副将的事,是四殿下安排的吧?”
文其姝给江南竹倒酒,江南竹按住杯口,抬头,对着她笑得自然无比,“不必了,多谢四皇子妃。”
江南竹转过头,看向齐玟,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齐路没动,他确实想知道答案。
齐玟不答,江南竹只当他默认,又继续问:“为何?”
齐玟和稀泥,“周副将认真负责,只是缺个好机会,我们既然在一条船上,我给他个好机会,这不是很正常吗?”
江南竹不无讥讽,“真的是这样吗?可京都中的好机会可比外头多多了,四殿下指甲缝里漏一点都够用了,况且,朔北情势危急,战事一旦爆发,周庭光来回几个月,他该如何回去?”
齐玟打哈哈地笑两声,“这不是七妹嫁过去了么?哪里就这么容易打起来?”
这话就太敷衍了,除了固执己见的仁惠帝,谁不知道齐瑜嫁过去和亲这事,连暂缓之计都称不上。
她不过是个牺牲品。
齐玟亲自起身去倒酒,江南竹的手却依旧扣在杯口。
他少有如此决绝且不给人情面的时刻。
文其姝的目光在齐路和江南竹二人间逡巡一遍,唇角微微勾起,并不参与这三个男人的一台戏。
齐玟对江南竹有忌惮,却无尊重,被江南竹三番两次地为难,他有些恼了,“南安王殿下这是怨我没有通知大哥了?可你们做的事,我又得知几何?宋启那事,白胡子老道那事,这两桩事,桩桩件件,你们又同我说了哪桩?”
闻言,一直默不作声的齐路抬起眼,明显有些愠怒,“齐玟!你当你为什么会知道?”
齐玟还是第一次被齐路这样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大哥从没这样看过自己。
“我从未想过瞒着你。”
一句话落,齐玟坐了回去,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齐玟如何想,江南竹无从得知。
门口处传来声响,一个熟人笑着推门走了进来。
是凌惚。
江南竹倒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想通了。
也是,他一个状元,怎么会因为娶了公主就甘心只做一个翰林院小小侍读呢?
凌惚至,只一句,“四殿下同大殿下说到哪了?”上一个话题便被轻轻揭了过去。
文其姝也含笑道:“还没呢,熟人相见,叙了一会儿旧,凌驸马提醒才想起来。”
这句话倒真有点阴不阴阳不阳,却叫人挑不出什么错处,齐玟心中冒着的火像落入了一堆湿柴上,想着也起不来。
文其姝再度起身倒酒,这次,江南竹终于松了手。
凌惚熟稔地坐下,齐玟这才干巴巴地开口,谈起正事,“宫里递出来消息,说是郑行川上疏请你回朔北,父皇看到了,这才这么着急将齐瑜嫁过去,想来,也有不想让你回朔北的原因在。”
齐路皱起眉,“郑将军不像是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人。”
江南竹一口闷掉酒,“想是朔北那边出了问题,信息传递有误,不然,又何至于因为这一点小事叫我们过来?”
江南竹说的正是齐玟所猜测的,但他偏偏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只说了模棱两可地说了句,“不算是小事。”
文其姝听着觉得有意思,齐玟一直都是一副装腔作势的周全模样,还从来没表露出过这样幼稚的心思,只有这一次,和这两人闹别扭,说话故意驴唇不对马嘴。
这顿饭算是不欢而散,凌惚临时救场,却早早走了,来人说是齐璇又不好了。
齐璇的病是心病,这可比身体上的病要难医多了,说能治好都是假的,不过是用药拖着。
一直到江南竹和齐路走后半个时辰,齐玟同文其姝才出来。
齐玟同文其姝没什么感情,感情可能对于旁的夫妻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但他们二人并不需要这样的太过浓烈的东西。
比起感情,他们有更想得到的东西——权势。
明月教坊这道暗门门口是片林子,天黑了,四周一片暗淡,二人也懒得装了,脸上连一丝笑也没有。
他们二人要从这片林子穿到一处客栈里。
文其姝似是在感叹,“驸马待五公主还真是好。”
齐玟很给面子地接了话,“从前一般,不过是碍于身份照顾着,这些日子,眼看着病越来越重,就要回天无力,他倒越发上心起来。”
文其姝又转而言其他,“毕竟是夫妻,总有些情分在。不过,大殿下和南安王殿下的关系确是实打实地好,人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果真没错。”
齐玟目视前方,“你我夫妻若是同心,何愁不能同他俩一样?”
上一篇:嫁给凶神后,貌美小夫郎被宠上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