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山河
“晚上吃饭叫上顾勇,让他来给他的信鸽送一程。”兰书轻笑,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笑得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傍晚,伙食营按照主将规格做了一大桌菜,尤其是正中摆放的那瓮鸽子汤闻起来尤为鲜香。
小北找到顾勇,“顾副将,王将军让我来请你去一趟。”
顾勇问:“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哦,没啥事。”小北按照兰书教的话说,“就是今天将军在野外打到一只鸽子,炖了汤,请你一块去尝尝味儿。”
顾勇神色未变,跟着小北一块儿去了主帐。
兰书对外的身份是王大虎宠妾,人前均端着一副柔若无骨的媚态,勾得人心神荡漾。
就凭兰书这容貌,在全是郎君的军营之中,无异于一块鲜嫩的肉落入饿极了的狼群之中。
好在还有个主将名头挂在殷呈头上,压着底下那些蠢蠢欲动之人。
兰书自己倒是半点没觉得不自在,反而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恨不得将自己的美貌昭告天下。
红色的裙衫拨动着大营里每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但他偏偏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照他的话来说,这些歪瓜裂枣,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顾勇走进主帐时,恰好看到兰书正斜斜倚靠在殷呈身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白瓷勺,“将军,来尝尝这鸽子汤,很是鲜美呢。”
“顾副将来了,坐。”殷呈就着兰书的手轻抿了一口鸽子汤,挑眉:“滋味儿不错。”
这两人眉来眼去,看似情意绵绵,实则双方的眼中的刀子都快要具象化了。
殷呈:从我身上下去!
兰书:这么多郎君就你事儿最多,赶紧三两口喝了,我肩膀都歪酸了。
顾勇自是不知这两人眉来眼去的内容,他一眼就瞧见摆在桌上充作筷托的小竹筒。
一张桌子四个人,仅他面前的筷托是小竹筒。
再看正中那瓮鸽子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他早前放飞的那只信鸽!
原来是场鸿门宴!
他内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放飞信鸽时极其小心,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三人…究竟是谁?
一时之间,顾勇神色变幻莫测。
“顾副将,坐下吃饭啊。”小北说着,端起碗开始给自己夹菜,“待会儿凉了都。”
顾勇默默坐下,整个人如坐针毡,就连拿筷子的手都有些沉重。
兰书将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他单手支起脑袋,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语调轻浮,“顾副将,你要不要尝一尝这西南的鸽子,方才将军尝了都说滋味儿不错呢。”
顾勇还没有应话,小北就先一步盛起鸽子汤送到他面前。
见顾勇迟迟没有动,兰书拢了拢衣衫,莲足微动,很快就走到顾勇身后。
“顾副将为什么不喝,莫不是觉得这汤不合口味?”
他柔若无骨地伏在顾勇肩头,一手搭在顾勇的手臂上,摩挲着男人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是用纤细的指尖暧昧地划过男人的脸颊,动作轻得似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说不出的暧昧。
“副将不肯喝汤,是瞧不上这汤,还是瞧不上咱们将军?”
顾勇大概是头一回和哥儿靠这般近,他几乎能闻到身后的美人身上传来的淡淡凝香。
靠得太近了…顾勇耳朵绯红,僵直着背脊,感觉比上刑还要难熬。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这会儿哪里还记得信鸽,满脑子充斥着美人的凝香,搅乱了他的思绪。
殷呈心想:这人一看就没老婆,纯情得像是没谈过恋爱。
他忍了半天,偏头无声笑够了才把头转回来,他面无表情地说:“是啊,顾副将,你是瞧不上这汤,还是瞧不上我?”
顾勇“腾”地站起来,“卑职绝无轻视将军之意,还请将军明察。”
兰书反应极快地闪到一旁,才没有被他推到地上。
“卑职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将军恕罪。”他说完,也顾不得别的,慌慌张张跑出了主帐。
速度之快,临出门时还差点绊倒,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了。
殷呈强忍着没笑出声。
兰书叹了口气,“想笑就好好笑,别整这出死动静。”
第166章 回去之后还能当八卦说给老婆听
“哈哈哈。”殷呈笑出声,道,“我真没想到你这美人计还有不好使的时候。”
兰书翻了个白眼,欣赏着自己的豆蔻指甲。
“至少咱们能确定,他的确是西南赵家军。”
殷呈瞪大眼,“怎么确定的?”
兰书怒道:“所以你刚刚都在看什么?”
殷呈老实巴交地说:“要说实话了吗?”当然是在看现场美人计啊!
“算了。”兰书叹气,“小北,去把他叫回来,问问西南军潜伏在此准备做什么?”
小北放下饭碗,冲出去拦人。
殷呈弱弱地举手。
“你最好真的有话说。”兰书没好气说。
殷呈说:“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确定他是西南军的?”
兰书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宁州多虫瘴,军中多用硫磺、雄黄、艾草等草药。尤其是驻扎宁州的西南军,几乎每个士兵身上都会有这些草药的味道。”
“田海招募的这批人里,几乎没人用这种草药驱虫。”兰书笃定地说,“只有顾勇身上有。”
“你怎么确定只有顾勇身上有?”殷呈说,“就这两天,你就把整个大营所有的人都闻遍了?”
兰书道:“差不多吧,否则你以为我这两天在做什么?跟那群歪瓜裂枣调情吗?”
“呃…”殷呈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军师,忍辱负重,细致入微,令人佩服。”
兰书凉凉地说:“你佩服得早了。”
“呃?”
兰书说:“西南军中有一支几十人的营专门负责暗杀,使用的兵器是一种特制的短刃,有些类似于两头刀,所以用这种兵器的人手上的茧都在手腕下侧。”
“不凑巧,顾勇手腕下侧就有这样的茧。”
殷呈略略有些震惊,“…你连人家手腕都看到了?”
“我摸到的。”兰书无语,“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你刚刚究竟在看什么?”
殷呈有些心虚地望天。
人嘛,总是会看自己想看的。
比如美人计的目标不仅没中计,还狠狠推了美人一把,似乎美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很好笑,回去之后还能当八卦说给老婆听。
兰书说:“不止如此。”
“还有?!”殷呈再次震惊问,“还有什么?”
“此人在西南军中地位不低。”兰书说,“我刚刚还摸到他的脉门,内力很浑厚,虽然比你差远了,但是也远不是一个小兵能比的。”
殷呈默默在心中致歉,谁说美人计没用,这简直太有用了。
“你现在可以佩服了。”兰书施施然地说,跟恩赐似的,那小模样骄傲极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殷呈问。
兰书垂下眼皮,含糊道:“你难道还想让我做妾?”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殷呈说,“另外,这话以后就别说了,我怕我家念念吃醋。”
“…”兰书无语,“你脑子里除了夫郎就不能装点别的?”
殷呈问:“比如?”
兰书说:“比如好好想一想,如何与西南军搭上话,探探对方的底儿。”
“至少咱们知道西南军在这里出现并非巧合,要么西南军里有叛徒跟田海勾结,要么就是和我们一样,是来打探消息的。”
“是忠臣良将还是奸佞小人总得分清楚。”
殷呈道:“啊这…军师你觉得呢?”
兰书眼皮一搭,说:“别问我,我只是一个宠妾,我懂什么君臣忠奸。”
殷呈刚想说话,小北就连拖带拽的把顾勇拉回来了。
顾勇看见兰书的瞬间,本来降下去的温度顿时又升上来,整个人红得要命。
连兰书都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这人目前来说勉强也算是自己人。
“我是殷呈,你是谁?”殷呈开门见山,一点铺垫都不做。
此话一出,不止顾勇愣住了,连一旁准备当空气的兰书都惊到了。
顾勇问:“可有凭证?”
殷呈刚想去摸北境虎符,猛然想起虎符现在应该在他哥那里,顿时悻悻收回手。
“好像没什么凭证。”殷呈一脸正直地说,“虽然我不能证明自己是真的,但是你也不能证明我是假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