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山河
他的反应没有逃过殷呈的眼睛,“顾副将,你怎么看?”
顾勇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给出了作为一个下属的万金油答案,“一切都听主子的安排。”
殷呈点点头,“你说得对,既然主子安排我来练兵,我也不能叫他失望不是?”
顾勇有些迟疑地点点头,“不知将军想做什么?”
“当然是练兵啊。”殷呈微微一笑,“顾副将会帮我的,对吧?”
“…这是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殷呈的错觉,他总觉得顾勇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不自在。
“顾副将,军营可有花名册?”
顾勇点点头,“有的,如果将军需要的话,卑职这就去拿过来。”
“去吧去吧。”殷呈想,到时候照着名册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很快,顾勇就将花名册拿了过来。
殷呈粗粗看了一眼,问:“为何只有姓名,没有籍贯年纪?”
顾勇道:“…此事卑职不知。”
“原来顾副将也是半路来的?”殷呈合上花名册,这名册没什么用,光是名字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卑职来此地半年有余。”顾勇说,“我来时,这大营不过四千余人。”
也就是说,短短半年的时间,田海就集结了接近五万人?
殷呈大为震惊,“军营里这些士兵都是从哪里来的?”
“卑职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说?”殷呈轻描淡写地说着,可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似乎都蕴含着千钧的力气,压抑着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是常年作为上位者才有的威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者是一句话,都能让人感觉到危险。
顾勇喉结微动,好半晌才道:“卑职不知…”
殷呈笑了笑,随后道:“行,还得劳烦顾副将把人都集中到校场来,本将军有话要说。”
“是。”顾勇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冒起了冷汗。
他在心中疑惑:这个人…究竟会是谁?
殷呈靠在校场前的梅花桩上休息,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这五万人也没有集齐。
且校场内嘈杂不已,众人各说各话,俨然是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散漫团队。
殷呈想,都不用他出手,就这些人,一但对上金衣卫,立马就会吓得四处逃窜,溃不成军。
他清了清嗓子,嗓音被内力裹挟着传遍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开始,军营里强者为尊,谁想来坐主位,很简单,打赢我,仅此而已。”
虽然只是过去了一个下午,可殷呈这个空降的将军王大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能干出这种谋逆大事之人,本身亦不是什么好人。
少不得还有作奸犯科之人,谁也不服谁,就等着看这位新将军的笑话。
结果殷呈压根就没有想过好好练兵。
这时,有人问:“难道不需要训练?”
“不需要。”殷呈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已经很强了,不需要多余的训练。”
“没有训练就好。”几个站在前面的老者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他们这把老骨头,别说跑两圈,动两下都感觉要骨折。
暗卫已经把消息传回去给了他哥,不消数日,这些人都会被一网打尽。
田海这头倒是没什么意外,他生意做得好,防备心也重,只可惜他不够聪明。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让人忽悠去造反。
现在就差关键性的证据定庞洪谋逆的罪。
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
田海果然把杂货铺的夫郎抢来了,兰书被塞到殷呈怀里。
两个人在田海面前你侬我侬,等到田海一走,两个人立马散开互相“yue”了起来。
兰书说:“不错啊死鬼,还得是你呀,上哪都能混个官当。”
殷呈说:“我的传书你收到了吗?”
兰书点点头,“都交给你哥了。”
“那就好。”
兰书道:“我刚刚来时看到好几个士兵都在睡觉打盹,难不成这又是你的计策?”
殷呈说:“我顶多就是把他们养废而已,谈不上什么计策。”
兰书点点头,“这胖子上哪找了这么多奇葩?把这么多歪瓜裂枣都聚在一起,也算是他有本事。”
“那谁知道?”殷呈摊手,“我看那些人除了顾勇之外,没一个能打的。”
兰书赞同的点头,“不过我总觉得这顾勇长得很眼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所有人当中,只有顾勇看起来最正常。
“行,你慢慢想吧。”殷呈说。“我要去给老婆写封信。”
兰书点头,“早去早回啊,别被人发现了。”
“放心。”
另一边,殷墨收到弟弟的信。
一个做了十来年皇帝的人,头一次见识到了这么荒唐的造反。
只不过他的想法和殷呈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田海,多半只是个幌子。
真正觊觎大殷江山的人,还躲在暗处,没有冒头。
这时,窗台上再次停下来一只鸽子。
殷墨打开一看,竟然是自家弟弟写给念念的一封家书。
“这臭小子,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自己的夫郎。”殷墨虽然嘴上嫌弃,还是亲自将家书交到念念手中。
林念抱起珍珠坐在软榻上,一字一句读着殷呈写回来的信。
通篇都没什么重点的内容,算是男人对他的关心和爱意。
他读着读着就笑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像被泉水清洗了一般,透着一股子灵动的味儿。
“小爹爹,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珍珠说,“他都很久没有带我飞飞了。”
林念笑着点了点珍珠的小鼻子,“小爹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我们可以一起等他。”
第165章 想笑就好好笑,别整这出死动静
湖州临近宁州有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此地东临万窟山,西接无定河,归属于红枫郡辖地。
山谷深处,有一片延绵了几十里的军营。
只是这军营古怪,既没有号角争鸣,亦不见校场有人训练,只依稀听得各个营帐之中的骰盅响动。
总之,十分不伦不类。
殷呈跟兰书感叹,“他是不是太信任我了?连眼线都不留一个,也不怕我起什么异心。”
兰书正给自己染豆蔻指甲,他说:“谁说没有,那个顾勇不是?唔…他确实不太像,也不知是哪路势力的人。”
等兰书涂好指甲,吹了吹手指,“我让小北盯着他,不管是谁,早晚会露出马脚。”
“…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傻子?”殷呈说,“我也不是嫌弃他,但是就凭他?”
兰书翻了个白眼,“少看不起我家小北。”
正说着,小北就跑进主帐,“师父师父,抓到了。”
兰书顿时来了精神。
小北捧着鸽子,邀功道:“师父,我连鸽带信一块儿劫来了。”
兰书:“…”
兰书道:“罢了,拿过来我看看。”
小北递上信鸽,兰书拆开鸽子腿儿上绑的书信粗粗看了一眼,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复杂。
殷呈问:“怎么?”
兰书默默将信笺递给了殷呈。
“你说他这是在给咱们下套,还是这件事它本身就有这么巧合?”殷呈看完书信,表情也复杂起来。
兰书嘴皮子动了动,“难说。”
殷呈嘶了半天,“西南赵家军我也不熟啊,你说这事儿闹的,造个反净是卧底了,一个自己人都没有。”
兰书显然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只有那位能查证了。”
“我哥?”
兰书反问:“还有别人比他更了解西南吗?”
“也是。”殷呈说,“那我给他写封信。”
“这不是现成的?”兰书说,“将这封书信原封不动送去即可。”
处理了书信,兰书将信鸽随手扔给小北,“拿去伙食营炖了。”
“好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