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山雪
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与自己一样的想法。
太子演技未免太好了。
不是不假,而是太真。
那没了孩子的悲痛,或许孩子母亲本人在场,也不一定有他表现得这么好。
二人并未放下对太子的怀疑,纵然太子表现得无懈可击,可怀疑无需理由,也无需证据。
他们打算先见见宁贞仪,只是这一等,便等到了金乌西坠,夜幕降临。
殿内点着灯烛,唐书玉走了进来,靠近床边,“表姐,你醒了,可感觉好些?”
“夫君不便入内,便只能托阿玉诉说几句关心。”
宁贞仪正歪着头,在侍女的服侍下喝药。
见到他来,勉强扯了扯唇角,待到一碗药喝完,才虚弱道:“让你们担心了。”
唐书玉:“我们也只是担心,表姐才是真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视线一扫,宁贞仪会意,将殿内服侍的人都打发下去。
待到殿内只剩他们二人,唐书玉才小声道:“表姐,夫君托我问您,这次的事,可有怀疑对象?”
宁贞仪原本提着的心又放松下来,神色淡淡道:“此事有陛下,有太子,再不济,也有宁家,与宋家无关,与他更无关……”
唐书玉有些明白,当初宁贞仪是如何拒绝宋瑾瑜的了。
“表姐,夫君也只是关心您,您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宁贞仪微微抿唇:“多谢,不过,不合时宜的关心,对我来说反而是负担,是麻烦。”
“他若想知道,想参与,便与大表哥说,大表哥允许的,我便同意。”
唐书玉闻言,缓缓点头,“我会告诉他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夫君还有一问,原是想亲自问您,只是今日不便,只好托我转达。”
“什么?”
“您后悔了吗?”
宁贞仪闻言,却是笑了:“后悔?”
她声音很轻很柔,唐书玉却分不清这是宁贞仪的虚弱导致,还是本就是她此时心情。
“我既选了,就不会后悔。”她轻轻笑着,瞧着这并非强撑,而是真心。
她看上去很轻松,很平静,“你告诉他,想要我低头,下辈子吧。”
尾音上扬,隐约还带着一丝笑意。
唐书玉:“……”
他算是明白,宋瑾瑜那该死的胜负欲是从哪儿来的了,自小与宁贞仪这样的人一同长大,真的很难不生出好胜心。
另一边,宋瑾瑜已经接到了两位嫂嫂,将他们送上马车,又回来接唐书玉。
夜间天暗,宋瑾瑜身旁的小丫鬟只提了一盏灯。
行至花园,几乎只看得清脚下的路。
因而有人在附近路过,同样也未瞧见宋瑾瑜。
“真可惜,六个月大的男胎,手脚都要长全乎了,再过一个月,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良娣无福,我瞧着这太子妃一时半会儿是换不了了。”
“是啊,听说良娣坏了身子,就算日后太子妃要换,应当也不是她了。”
“良娣人挺好的,自她接管府中庶务以来,咱们的月钱都涨了呢。”
“是啊,若她能做太子妃就好了……”
小丫鬟们的窃窃私语随着她们的渐行渐远而逐渐消失,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宋瑾瑜却还是注意到了话里的一点小问题。
他驻足原地,微微侧头,凝眉疑惑。
六个月大?
不是五个月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无关风月
回去的路上, 唐书玉将自己与宁贞仪说的话都告诉宋瑾瑜。
见宋瑾瑜似在出神,冷哼一声道:“某些人小肚鸡肠,还当表姐会回心转意, 追悔莫及, 殊不知人家根本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他笑完, 却见宋瑾瑜仍旧皱着眉不说话, 不由伸手戳了戳他的肩。
“怎么不说话?”
“是也觉得自己的话有失颜面和风度……”
“还是当真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唐书玉语气略酸。
宋瑾瑜此时哪里还记得自己先前托他问的话。
“我在想……”他凝眉沉思道,“表姐落的那个孩子, 到底几个月?”
唐书玉双目微睁, 下意识扫向四周,见马车中只有他们二人, 这才稍稍放心。
他沉默片刻, 还是小声询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宋瑾瑜犹豫一瞬, 到底没有瞒着他,将方才在太子府花园听到的内容小声说与他听。
一来唐书玉与他夫夫一体,对方也并非漏勺,什么话都能漏出去。
二来, 连太子府的丫鬟都知道, 且能提起,显然这在太子府并非什么秘密,甚至不是大事, 只是对外遮掩罢了,既如此,便是旁人知道了, 应当也不会对宁贞仪造成什么影响。
唐书玉听完后,也是与他一样的想法。
“会不会是弄错了?”
“或者离得太远, 你听错了?”
宋瑾瑜想了想:“不可能,五和六区分明显,且就算月份听错了,后面那句也听错了吗?”
唐书玉皱眉:“可表姐才入太子府五个多月啊。”
是啊,宁贞仪入府五个多月,却有六个多月身孕,问题出在何处,已经显而易见。
“难道表姐早就认识了太子,且对他有意,二人情难自禁,破了戒,才记着甩掉你入府?”
这倒是能解释赐婚圣旨为何那么匆忙又那么突然了。
时下风气开放,世家贵族男女,若有看上眼的,暗中交好往来,私下相会,并不罕见,男子可以风流,女子私下有一两个相好,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大家都可以当不知道。
如宁贞仪这般,婚前有孕,怀着身孕成婚的,只要双方愿意,也可以是一件美谈。
太子府要遮掩,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宋宁两家还有婚约。
只是无论如何,这对宋瑾瑜而言,却不是什么好事。
宋瑾瑜心中憋气:“……你一句不损我,心里嘴上都不舒服?”
说得好像他是什么急于甩脱的垃圾似的。
唐书玉歉歉一笑:“这不是习惯了嘛。”习惯了损他,也习惯了表姐对宋瑾瑜的态度。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顶绿帽是虚的,表姐给你的那顶却是实打实的,果然还是青梅竹马的表姐疼你。”唐书玉笑着打趣道。
他们定亲之前,徐远舟便不在了,他们成亲之后,唐书玉虽偶尔拿徐将军气他,却也只是情趣,二人均未当真。
可若是这月份为真,就意味着宁贞仪早在先前便与太子越了界,而那时,她与宋瑾瑜的婚约还在呢。
宋瑾瑜:“……”
很好,让他不要损他,唐书玉倒是不损了,可说的实话却更令人郁闷。
谢谢,不想说话可以不说话。
于是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马车内静默无言。
“不对。”宋瑾瑜忽然开口。
“什么?”唐书玉看他。
宋瑾瑜抬眸道:“表姐不是那样的人。”
唐书玉沉思片刻后道:“你是说,婚前有孕,并非她所愿?”
宋瑾瑜视线逐渐坚定,“表姐自幼饱读诗书,通晓经义,循规蹈矩,是最为守礼数的人,她待我如此,对自己更甚。”
“若她早与那人情投意合,根本等不到有孕,早就与我解除婚约了,更不会做出在婚约期间与人有私,且婚前有孕这等事。”
宋瑾瑜与宁贞仪自小相识,宁贞仪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宁贞仪。
若说宁贞仪看不上他不思进取,为了前程不要他,转头嫁给别人,他还有几分信。
可若说宁贞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不顾过往情分,将过往礼仪教养都丢掉,背着他做出那等勾引之事,宋瑾瑜怎么也不相信。
唐书玉不了解宁贞仪,但他愿意相信宋瑾瑜,若非有十足把握,不会说得这么肯定。
“你的意思是,此事另有隐情?”唐书玉思忖半晌,“可他们既没告诉我们,就是不想我们知道。”
“可我想知道。”不知为何,宋瑾瑜心中有股莫名的冲动,让他想对此事追根究底。
“大哥他一定知道。”宋瑾瑜说。
唐书玉闻言微微挑眉,“表姐说,有什么事,你就找大哥,大哥愿意说,那就是你能知道的。”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若是就此事问大哥,大哥也未必告诉你。”
宋瑾瑜没说话,因为他也这么想。
想了想,唐书玉犹豫道:“不如,就这样算了?”
宋瑾瑜转头看他。
唐书玉劝他:“你看,表姐已经入太子府半年了,宋宁太子皇宫都没说什么,就是此事过去了,如今表姐已是良娣,无可更改,她与太子相处也算和睦,即便过去再有什么,那也都过去了,我们本就是局外人,若再追究,岂不是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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