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杏叶吓得跑过去将窗关上。
程仲收拾完东西,时辰已经不早。
杏叶还在灶台上忙,煎好的干饼子放在篮子里,堆了高高一篮子。
程仲道:“是不是把家里面粉全用完了?”
杏叶擦了把汗,脸颊透着薄红。
他道:“没有,还剩呢。”
程仲:“够了,多了放坏了浪费。”
程仲将哥儿拉到一边,自己把后头的事儿收尾,让哥儿去洗脸刷牙。
杏叶这会儿才觉得手酸,累得坐在凳子上不想动。
他看着程仲,汉子高大,油灯的光都被他挡了大半。
自己藏在他的影子里。
杏叶道:“仲哥,你明早几时走?”
程仲笑道:“怎么,还想送我一程?”
杏叶本就不舍,他坦诚道:“我怕我起来就看不见你了。”
程仲心软,顷刻改了天一亮就走的主意。
“我走的时候跟你说一声。”
杏叶点了下头。
程仲笑意藏不住,忍不住手指勾了勾哥儿凌乱的碎发,道:“我还当杏叶巴不得我走。”
杏叶拿下他的手,两手收拢,紧紧拽住。
他手小,但拽着有劲儿。
“才没有。”
程仲看着手心,忍不住勾了下手指。
哥儿手似乎白了些,那些旧的疤痕都清晰了。
“去疤痕的膏药用完了吗?”
杏叶看着自己手背,嗖的收回来,藏在身后。
“没有。”
“不够用再买。”
“够、够了。”杏叶按捏着食指指腹,那是切菜时划的,几乎把指腹破成了两半。
即便好了很多年了,也能看得清楚。
手背上的疤痕就更多了,烫伤、冻伤、烧伤……
很丑。
程仲缓下声音:“药膏不然放久了失了药效,杏叶不快点用完只能再买。”
“我用着呢。”
杏叶有些心虚。
他只是用得少,一次用那么一点点。买回来都看半月了,才用了那么一指甲盖。
程仲不戳穿哥儿,只加快收拾完灶台。
看哥儿累着了,坐着不动。程仲又打了热水来,拧干帕子,递给杏叶。
杏叶看着蹲在面前的汉子,自己坐着都比他似乎矮上一点。
他接住帕子,轻轻擦干净脸。
“你要多久下来啊?”
程仲:“最多十日。”
本想说半月,但第一次离哥儿那么久,怕再多些时日,他不适应。
杏叶:“那要好久。”
杏叶不好意思将帕子递过去,自己蹲下来搓揉。
程仲看着哥儿头上炸开的碎发,伸手顺了顺。
杏叶忍不住轻蹭了下。
程仲:“小狗一样。”
杏叶:“你才小狗。东西都收好了吗?”
“嗯。”
“菜种子呢?”
“带了。”程仲心说这会儿怕是山里那快地全是草了,但不想辜负哥儿好意,便也带上了。
……
油灯的微光从灶房移动到卧房,程仲等着杏叶睡了,才拿着油灯从门前离开。
躺在床上,程仲翻来覆去。
另一边,杏叶同样也许久才睡着。
次日,是个晴天。
程仲起来时,东边天空云层里霞光滚动,如红色的绸带,又似凤凰露出的一抹火红尾羽。
他才开门,杏叶就听到动静,一下睁开了眼。
杏叶还以为程仲要走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探出个脑袋迷迷瞪瞪四处往院子里看。
程仲见状,笑道:“哪家小哥儿,头发也不梳就往外跑。”
杏叶循声看他,露出个笑来。
“你家小哥儿。”
程仲朗笑,心情颇好。
“不着急,我等会儿才走。回去收拾收拾。”
杏叶点头,又缩回去,赶紧穿衣梳头。
等他收拾完,灶房里已经弥漫香喷喷的米粥味道。
杏叶跑进去,差点撞在程仲身上。
汉子后头似乎长着眼睛似的,随手横过来,挡住杏叶。
“慢点走,我又不跑。”
杏叶:“我就怕你跑。”
杏叶一想到他用完饭就要走,眼巴巴地瞧着他,一下子舍不得了。
程仲:“又不是不回来。”
杏叶抿唇。
他不习惯……
吃完饭,就不得不走了。
程仲带上东西,看哥儿快要送到山坡下了,无奈招呼他回去。
杏叶定在原地看着,程仲一头钻进林子里。
就上个山而已,以后要是走更远的地方,哥儿怕是得哭。
程仲走了,杏叶在山脚下望了许久,才低着头离开。
回到院子,里头空荡荡的。
虎头也跟着程仲走了,小狼更是上次追黄鼠狼后再也没回来过。
仲哥说小狼回山里安家了。
杏叶本来还有些失落,忽然听到后院里的鸡叫,赶紧带上背篓出去。
鸡食还忘了!
忙起来,就不会想着程仲不在。
喂了鸡,杏叶又把屋里收拾了一遍。该洗的衣裳洗了,晾在院子里,随后就去洪家。
他是真的想跟程婶子学一下东西。不仅仅是厨艺,还有如何操持家中。
在杏叶看来,这也不比汉子在外做活儿轻省。
杏叶以前没人教,上次洪家摆宴席观察了许久,觉得里头学问可多了。
他已经跟程婶子熟悉了,也不怕开这个口。
路过万婶子家,看万芳娘撑着墙壁慢慢走着。杏叶停下,打了声招呼。
万芳娘闻言笑起来,银发映着朝霞,精神好了些。
她问哥儿:“这是去哪儿?”
杏叶道:“去程婶子家。”
“我瞧着程小子是不是上山了?”
“嗯。”杏叶眼里闪过失落,忍不住往山上看。
万芳娘察觉,笑得柔和。
两人关系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