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冯年心惊胆战。
“还好还好,当初没答应嫁给他。”
杜氏看哥儿今早一早赶回来,一脸不高兴。她哄着说了会儿话,才跟他开口言明在夫家受的委屈。
这两边一比较,杜氏心里就不像以往那么想了。
那程仲因着家里小哥儿受了惊,才有昨晚那般作为。
村里汉子少有他这样的。
仔细想想,虽没父母帮衬,又是个猎户,但好似赚得不少。
对夫郎也好,那家里的哥儿都带着上县里几次了,回回拿那么些药,忒舍得花钱。
再加上还有一把子力气,是个好壮力。
小两口用心一点,完全能好好经营家里,其实……也不算差。
杜氏看自己儿子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些沉默。
村里人对程仲畏惧,对他也只是粗浅印象。有了那哥儿,众人口中才经常出现程仲这个名字。
杜氏想到当初拒绝了程金容说亲,一时间不知后悔还是不后悔。
要是他哥儿嫁去,什么婆婆给的委屈,那是不会受一点。
那程仲只他姨母程金容一家亲戚来往。
程金容又是村里出了名的有主意的妇人,虽凶悍,但护犊子。
她当初送小小年纪的大郎上县里学厨,谁家不说她饿昏了头,没钱没粮的还把银子送出去。
可现在洪松学出头了,在县里挣银子,谁又不羡慕得不行。
最重要的是丈夫明事理,有能力,对自个儿爱护有加。
这样的日子能难过到哪儿去?
杜氏看向自家一脸庆幸的哥儿,轻轻一叹。
各有缘法,罢了。
茂金花跟了会儿,听明白了就拐弯往自家地里去。
她边走边自个儿嘀咕:“真当是什么香饽饽,人又不是非你不可了。还幸好没嫁,眼瞎的!”
那程仲凶是凶,对那丑哥儿多好。
要她有个哥儿……
茂金花赶紧甩头。
“呸呸呸!怎还看上那煞神了,跟程金容一个粪坑里出来的,一样的烂东西!”
*
杏叶今日起得早,醒来就去灶房做饭。
等做好了去叫程仲,却看他已经起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屋檐下,正摆弄着一块木头。
杏叶走到程仲身边看。
那木头上用木炭画了东西,瞧着像狗又像猫。
杏叶一喜,道:“仲哥,给我的吗?”
程仲看哥儿:“不给你的。”
杏叶转头就往屋里在。
程仲抓着哥儿往回一带,笑道:“小脾气挺大,开个玩笑都不行。”
杏叶站定,再问一遍:“给我的吗?”
程仲无奈:“是,给你的。”
哥儿顿时笑逐言开,像沾满了糖霜的糯米糕点。
“谢谢仲哥,仲哥真好。”
“仲哥,吃饭了。”
程仲闷声笑了下,放好东西,随哥儿进屋。
早饭杏叶做了包子,配着粥吃。一筐的包子,程仲干了一半,杏叶最多吃两个。
吃饱,程仲去洗碗。
杏叶背上背篓,要出门去。
程仲手一勾,抓着背篓道:“上哪儿去?说都不说一声了?”
杏叶后退几步,回头道:“去扯草喂小鸡。”
程仲这才放开。
“别走远了。”
“我知道,就在前头的菜地里。”
程仲放哥儿出门,自个儿把家里收拾好,又继续去雕木头。
距离下次上山还有几日,程仲打算过了姨母生辰那天再走。这次就不带哥儿去了,他多待些时日。
这般想着,手上也更快。
家里好的木料少,杏叶喜欢这些木头玩意儿,上山也可以顺带找些好木头。
第62章 姨母生辰
春日草木疯长,地里的杂草才除了没几天,转眼又是一片青绿。
尤其是那鹅肠草,一蓬一蓬地长,随手就能薅下来一大半。鸡鸭鹅最是爱吃。
只一会儿,杏叶扯完。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隔壁万婶子家的菜地里。
一样的菜,但万婶子家的瞧着是要好些。
菜叶子翠绿,个头也比他们的大。
那菜畦格外齐整,茄子一行,辣椒两行,还有各式各样的豆角。
地只那么大,万婶子用到了极致。沿着坡坎边缘还点了丝瓜、胡瓜,也都搭了好了架子。
现在万婶子身子还没恢复,地里是栩哥儿照顾的。
看菜下泥土湿润,刚浇完粪水,显然是今早弄的。
母子俩都是勤快人。
杏叶想着这事儿,回去跟程仲说了。
程仲手一划,看着多了道痕迹的木头,道:“差点忘了。”
如今是种了地,田间地头怎能不管。
不止前头菜地,还有后头土地以及秧田里都要去看看。
那这次上山之前,手里这块木头应该刻不完了。
……
接下来,就是忙地里的事儿。
除草、施肥交替着来,有些地方还需要补苗补种。
秧田里则是要看水,多了放出去,少了水也不成。反正是一点是闲不下来。
连杏叶都跟着程仲下地干活,忙了好一段时间。
程婶子送的鸡苗一天一个样,抓回来十日,开始翘尾了。小翅膀上也慢慢长出硬羽,已经能放出来在院子里走走。
虎头白日里在家看着,杏叶费不了多少神。
只跟着程仲忙了一段时间,身体似乎好了些,胃口都大了一点。
二月二十五,已入黄昏。
红日悬在西边,轮廓尤为清晰,杏叶瞧着像个红鸡蛋,只不过圆一些。
他跟程仲在半坡的土地里忙完,捞起拔出来的草抖干净泥,再装背篓里带回去。
能吃的给小鸡吃,不能吃的扔粪坑里沤肥。
穿过平整的水田,各家田里都划出一小块育秧。
秧苗嫩绿,细弱的苗子经不起风吹雨打,农人每日都会来看。
杏叶跟在程仲身后,两三步一个哈欠。
程仲背着大背篓,放慢脚步。
“杏叶困了?”
杏叶随手勾住背篓后头的绳子,懒洋洋道:“中午没睡觉。”
“回去先睡一会儿,我做好饭菜叫你。”
“我烧火。”
“我怕你一头栽到灶孔里去。”
杏叶忍不住笑,又来个哈欠,眼里泪花往外冒。
摇摇晃晃走到家门侧边,杏叶困意愈发浓重,正迫不及待想回屋往床上躺下歇息会儿,腿边嗖的一下跑过一只小东西。
“汪汪汪,汪汪——”虎头吠叫着跑出来,见程仲二人,尾巴摇了两下就追着去了。
小狼紧随其后。
杏叶瞌睡吓醒了。
他两眼瞪得圆圆的,问:“刚刚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