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程仲道:“咱先回去。”
他挡着哥儿,走得极快。
进了家门,杏叶将其他东西往屋里搬。然后躲在灶房做饭。
程仲从柴房抬了不要的门板出来,到河边洗干净。
隔壁万芳娘一瞧,知他要卖肉,也出来帮忙。她把坡前把那专门挖来出烧杀猪水的灶生了火。
程仲也把收在柴房里的另一口烂锅拿出来,直接加满了河水。
猪肉去了毛,然后开始拆肉。
一时间,村里都传开了,都知道程仲猎了头猪要卖肉。
传到村西,程金容一家赶紧过来帮忙。
洪桐凑热闹,帮着程仲把那猪架在楼梯上,啧啧直叹:“这是今年第一头野猪吧,这么早就开张了。”
程仲:“猪下水谁要?”
“我要肠子!”
“猪肝,我来一半猪肝。”
“猪肺我都要。”
旁边,程金容熟练地给人安排。
洪大山称重,程金容就收钱。
村里人也不那么富裕,一个月能吃一两次肉就是很不错的人家了。
这次也是程仲猎到野猪的时机好,正是春耕时候,谁家不耗油水。
即便忍得住,那也是去镇上要走一会儿,汉子们哪有时间去。再说当家的媳妇夫郎都心疼银子,也就汉子忙完了,才咬咬牙,买上一两斤解解馋。
但憋久了乍然见村里也卖肉,人家都买,怎么着都得来一点了。
再不吃,那心里是抓心挠肺的痒痒。
就算真忍住不买,今晚也甭想睡了。
馋啊,馋得梦里全是肉在飞,就是吃不到嘴里!
野猪不大,村里人也不可能大几斤地买。但一斤两斤给出去,慢慢也卖了一半。
便宜的猪下水,骨头都被收完了。
卖到天黑,就剩三分之一。
程仲送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给万婶子,多了她保准不要。又把专门留下来的尝尝一条猪五花外加一条腿给他姨母。
他家人口多,少了不够吃。
程金容不要,程仲往洪桐手里一塞。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洪桐也馋啊,他可不跟程仲客气,捞着肉就跟狗撒欢儿似地往家跑了。
程金容在后头骂,又不敢大声。怕又成了别家嘴里的闲话。
她黑着脸看着程仲:“当家不易,怎能这样霍霍。”
程仲道:“您是姨母,养我长大跟我娘一样,分什么你我。”
程金容哼声。
面上绷着,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余下这点能有个二十多斤,程仲不打算卖了,留在家中慢慢给杏叶吃。
去岁家里没做多少腊肉,快吃完了。
要是杏叶乐意,做腊肉也成。
这边,程金容跟洪大山帮着收拾完东西要回了。
杏叶看外面没人,走出来站在门边道:“婶子,来家里吃饭吧。”
他们下来是正好是晚上做饭那时候,农家人吃得早,天黑之前一般就吃完饭了。
料想他们家也没吃,杏叶还多做了些。
程金容确实没吃,本想到自家大媳妇该是做了,但看哥儿期待的眼神,立马拉上自己老伴儿笑呵呵道:“那成,婶子吃。”
杏叶眉梢微扬,露出笑来。
那眼睛明亮漂亮,可把程金容给稀罕的。
怎么上了一趟山,感觉跟小时候见他那时有些像了。
怎没说……就是明媚了些,一看就是家里好好养着的感觉。虽模样还干巴瘦弱了些,但神态不一样了。
程金容看了眼自家外甥。
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本事。
第50章 我长肉了
程金容头一次尝到杏叶的手艺,那滋味半点不比当家夫郎做出来的差。
尤其是那野猪肉,本就有一股腥臊味儿,不比家养的猪劁过的味儿好。不仔细处理,入口都难。
但杏叶做的野猪肉却是香得掉牙,木耳炒瘦肉也炒得嫩,蕨菜凉拌起来酸辣可口,一道咸香十足的回锅肉更是让程金容下了两碗饭。
最后吃得个肚儿圆,坐在凳子上连连感慨:“老二能碰到杏叶,是你小子的福气。”
洪大山坐在一边,也不停点头。
他虽不说话,但吃得嘴上冒油光,能看出对这顿饭还是满意。
就连中途过来喊他俩回去吃饭的洪桐,这会儿也直接上桌,就着剩下的菜炫了两碗饭。
锅底都被他刮干净了。
程金容看不下眼,嫌弃:“你不是吃过了。”
洪桐吭哧吭哧刮盘子,“嫂子在家吃的又是菘菜炖粉条,都吃多少回了。”
杏叶抿唇不好意思笑。
他看着程仲收拾碗筷,也跟着往灶房里走。
程仲:“你去歇着。”
杏叶扯了扯他衣裳,打开柜子,领他看里面留下的两碗菜。
他小声道:“这个是给宋阿姐跟狗儿留的,你跟婶子说,让她带回去。”
程仲:“杏叶自个儿说。”
哥儿的心意他可不好往身上揽。
“你说说嘛。”杏叶揪着他衣裳扯啊扯。
门口,正打算来帮着洗碗的程金容听见了,心里暗自点头。
哥儿周到不少。
她藏了笑,可以弄出声响,往屋里走。
杏叶一下抬头,叫了“婶子”。
程金容:“你们都去歇歇,我来洗。”
“就几个碗,一会儿就洗完了。”程仲看杏叶踟蹰,嘴角一掀,“姨母,杏叶有事儿跟你说。”
杏叶顿时看向程仲,诧异极了。
怎么能这样?
程仲挑眉:姨母等你呢。
“什么事儿啊?”程金容看向哥儿,等着他说。
杏叶不敢磕磕绊绊,劲儿一鼓,道:“我给阿姐留了菜,婶子带回去吧。”
杏叶说着,赶忙背过身,把菜端出来。
程金容笑道:“诶,那婶子就收下了。”
“嗯!”
杏叶欢喜,腼腆冲着程金容笑。
说出来也不是那么难。
最终,程仲还是没让老两口帮忙。又说菜冷了不好吃,让程金容赶紧端回去。
程金容也不推迟,打了招呼就走了。
时辰不早,程仲洗完锅又烧了一大锅的热水。
他在山上逮野猪,下来又杀猪,一身脏污。
不洗太熏。
杏叶看了眼锅里,捧着他的药碗道:“我也想洗澡。”
冬日里程仲不让他洗澡,只擦擦身子。现在天气暖和了,即便经常擦拭,但杏叶总觉得跟洗澡还是不一样。
程仲:“洗就洗吧,水够。”
“那我还想洗头。”
“晚上不洗,明天出太阳再洗。”
杏叶点头,一口闷了剩下的药,苦着一张脸把灶台上的水喝了。
程仲将柴往灶孔里递了递,问哥儿:“先前买的蜜饯跟点心吃完了?”
杏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