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 第42章

作者:观君子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第32章 狗王

程仲套了驴车往县外走。

杏叶坐在后头,魔怔似的,嘴里不停念着娘。像被拽住了神,越是怕,越是直直地往后看。

程仲担心得不行,出了县门后,将驴车停在路旁。他跳下车,拉着杏叶转过来。

“杏叶。”

“娘!”杏叶猛地抓住程仲的手,又偏头看着县门口。他踉踉跄跄起身,又试图往里走。

程仲被他手心凉得眼皮一跳,吓得将哥儿往回一捞,抱坐在车上。

“杏叶!醒醒!”程仲紧紧捏着他肩膀,目色威严,嗓音沉如钟。

杏叶挣扎,程仲一臂揽着人,压制得他动弹不得。

“杏叶。”

“杏叶,咱们回家去。”

杏叶后腰被紧紧箍住,脑袋被压在程仲肩膀,他看不见,听不清,脑子里像蒙了一层雾。

但随着程仲得呼唤,杏叶能感受到男人胸腔里说话传来的震动。

“杏叶,杏叶……”

意识渐渐清晰,杏叶嗅到程仲身上的皂角味道,进而感受到腰间与后脑勺处的禁锢,像锁链一样,缠得死紧。

接着,杏叶听到了男人含着担忧的呼唤。

他揪住程仲的衣裳,缓缓卸下力道,软绵绵地趴在了他肩上,手也无力垂下。

“仲哥。”杏叶默念,叫不出声音来。

“仲哥。”

“仲哥……”他反复喊着,直到听到男人应了,才明白自己的话说了出声。

他听见了。

杏叶手猛地抱住他脖子,整个身子往他怀里更深地撞去。

程仲一时不察,被哥儿撞得往后了一步,不过很快定住,将人接得稳稳当当。

“杏叶。”

“嗯。”

杏叶终于应答,程仲脖子上急出来的青筋跳了跳,如释重负般,捞住哥儿狠狠收了收手臂,“你吓死我了!”

杏叶脑袋依旧贴在程仲肩膀,不愿挪开。

他红了眼,闷闷道:“不来了,回家好不好。”

程仲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张嘴就答应了哥儿。他将人放下,杏叶却紧拽着他不放。

程仲干脆也坐上去,让驴子自己走。

太阳出来了,程仲寻着哥儿胳膊摸上他手,手心全是冷汗。又探了探哥儿额头,也是细汗。

程仲道:“身上都汗湿了?”

杏叶恹恹道:“唔。”

程仲:“找个地方脱下来,不然生病。”

本来想说再回去一趟,可杏叶还抓得他紧,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刻都不敢放。

程仲左右看着,待走到了树林密集的山林,赶紧让驴停下。

他腿往下一放就落地,又回身将哥儿拎下来。

“杏叶,把汗湿的衣服脱下来。”

“不冷。”

“不冷也得换。”要是湿衣服穿上几个时辰,照着哥儿这身子保管病上一场。

程仲往树林子里走了一圈,确认安全,才回来带着哥儿下去。

“快换。”

杏叶看着他走出去,就站在路边背对他等着。杏叶默默解开衣服,解了几次,手指才听使唤。

亵衣湿透了,即便有太阳,一吹风冻得杏叶一激灵。

他飞快裹上棉衣,团了团亵衣抱住,弓着背钻出林子。

程仲扫了眼衣服,湿得能滴水,全是虚汗。他赶紧给哥儿再裹上那件厚袄子,托着人的腰轻轻一提,就放在了驴车上。

“衣服放背篓里。”

杏叶搁下,空了的手就来找人。

程仲坐在他身侧,捏住他掌心往袄子里一揣。杏叶抿了抿唇,又伸出来够住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还往他身边挪了挪。

似乎有点粘人了。

程仲无奈:“手冷。”

杏叶瘪嘴。

程仲只好由着他,“回家。”

驴车快快地跑,将县城远远地甩在身后。杏叶拽着程仲得衣裳,拽着拽着将衣角团起,手离他越来越近。

程仲只感觉衣摆下面漏风,顺手摸了下,哥儿顺势攀上手来。

程仲侧头,看杏叶。

杏叶低着头往他身边挪,直挤着他,额头往他肩膀上一抵,就安分下来了。

算了,靠着吧。

程仲给哥儿拉了拉肩上披着挡风的袄子,感觉身边软乎乎的一团。他拍了拍哥儿脑袋,安心赶车。

一路上走走停停,午饭吃的在县里买的包子。程仲一直捂着,还有点儿热气儿。

路过镇上,程仲径直往回赶。

杏叶看到熟悉的路,才渐渐放松,在摇摇晃晃中靠着程仲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娘满身的血,脑袋破了,手来抓他。叫他:“杏叶,杏叶娘好痛……杏叶,你让娘好痛!”

驴车停下那一瞬,杏叶自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一声,惊醒过来。

程仲正要叫哥儿,刚弯下腰,清清楚楚看到哥儿眼里的惊惶无助。

程仲心一紧,在杏叶急急忙忙扑过来时,一把接住了他。

“不怕,到家了。”他单手抱住哥儿,另一只手不停顺着哥儿后背,驴车放在外,先赶紧将人抱回院中。

虎头叫着带着小狼来迎,杏叶听到它声音,湿润的睫毛颤动,捏着程仲肩上的衣服,轻轻呜了一声。

没有哭,只像找到了可以依赖的,带着些委屈。

“都是梦,是假的。”

“我才是真的,虎头也是。”程仲蹲下来,捏着杏叶的手腕去摸虎头的脑袋。

虎头脑袋是暖和的,毛绒绒的。

触及杏叶格外喜欢的耳朵,他下意识捏了捏。虎头都乖乖的,还把脑袋凑过来些,坐着摇尾巴。

好一会儿,杏叶从梦中的情绪抽离,主动放开程仲蹲下,将虎头紧紧抱住。

程仲观察他脸色,看哥儿缓过来,才去拿了东西进来,还了驴车。

“虎头。”杏叶下巴压在狗头上,看着门外。

虎头歪着脑袋来舔人,杏叶捏住他嘴筒子,又将下巴抵在他脑门。

虎头很爱干净,程仲也常给他洗澡。它刚晒过太阳,身上是煎过的麦饼的味道。

杏叶抱着,疲惫地想要坐在地上。

县里的事情他不愿再回想,只等着程仲回来了,立马起身跟在他身后。

程仲将杏叶的药泡上,然后开始琢磨晚饭。

程仲看着身后小尾巴,道:“去屋里把里面衣服穿上。”

杏叶停下,回屋里换了衣裳,出来又端着盆打算把衣服洗了。

程仲见了道:“先烧热水。”

杏叶就坐去灶边,看程仲往锅里加了水,才点燃火守着。

稻草燃烧,火焰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杏叶窝在这小小一角,眼前是忙碌的程仲,身旁是趴着跟小狼玩儿的虎头,一时间心神落定。

因着午饭只吃了包子垫一垫,晚间就吃得早些。

饭菜端上桌时,外面阳光都没散。

吃到熟悉的饭菜,杏叶看一眼程仲,发现他也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垂眸看着碗中。

程仲给他夹菜,“多吃。”

杏叶捧着碗,只点了下头。

程仲看在眼里,有些心焦。

养了一个多月,哥儿本来脸色好了些。脸上看着没那么凹陷,唇色不算红,但至少没那么多裂开的口子了。就是头发还是枯黄。

结果今日出去一趟受了惊,一下子打回原形,脸色白得吓人,人瞧着也无精打采的。

程仲看他慢慢吃完,又给他夹了点,心里想好明天吃什么。

吃过晚饭,杏叶额头上又出了些汗。

程仲递过帕子让他擦擦,收拾了碗筷打算去洗。

杏叶跟进灶房,抢着要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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