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程仲搂着,时不时喜欢啃上一口。
哄着夫郎睡下,程仲又给他捏了一会儿小腿,随后才熄了灯。
*
天方亮,杏叶捂着肚子翻身醒来。
今日似乎格外冷,窗户上透着白,冷气直往里跑。
杏叶被汉子双臂裹着,被子压实在脑袋下,双腿稍微一抬就踩着汉子的腿上汲取暖意。
程仲睡得浅,杏叶稍有动静就醒来。
他下意识摸一摸哥儿肚子,见没压着,才拢着人往他颈间磨蹭。
“还早,再睡会儿?”
杏叶手抵着汉子胸口,笑着往后缩。
程仲听着哥儿笑声,亲了亲他脖子,不敢闹得太过。
杏叶隔着他肩依旧往外瞧着,“窗外好亮啊。”
程仲将被子给哥儿裹紧,看了眼,说:“下雪了。”
“真的!”
杏叶撑着要爬起来。
程仲赶紧拢着人,将被窝里暖着的衣裳拿出来,给人穿好。
杏叶捂得严严实实的,戴着帽子,裹着围脖,身上棉衣是汉子那件新的。
杏叶动了动,支棱着脖子道:“难受。”
程仲笑出声,拉着哥儿到身前来。
“我的棉衣重,待会儿回来我就去镇上的买,夫郎到时候先去姨母那边待一会儿。”
杏叶攀着他手臂,容着汉子给系衣带。
“我不能去吗?”
“下雪冷,我快去快回。”
杏叶不情不愿同意了。
开了门,冷气争先恐后灌入室内。外面莹白一片,雪花纷纷扬扬,还在继续往下落。
原本还是绿色的远山,此时换了雪衣,枝干树叶都堆叠着拇指厚的雪堆。
杏叶吸了一口凉气,呛得咳嗽两声。
程仲牵着哥儿往灶房里走,见院子里也堆着雪,不免提醒杏叶走路多注意。
杏叶:“你好唠叨。”
程仲气笑,“还嫌弃我来了,为着谁好?”
杏叶黏糊糊地挨着汉子,被挡住一半的小脸只见两双月牙似的眼在笑。
灶头上的活儿现在不让杏叶摸,程仲先烧好热水给哥儿洗脸漱口,再做早晨的饭食。
院儿里雪没扫,灶屋门半开着,屋里不用点灯也亮堂堂的。
吃过热腾腾的早饭,程仲将院子扫出一条路,三条狗跑去院儿里撒欢,一走就是几个梅花脚印。
杏叶只能在门口眼巴巴瞧着,要不是程仲不允,早摸了那雪堆着玩儿。
喂了牲畜,家里收拾妥当,夫夫二人慢慢去陶家沟村。
杏叶被汉子扶着后腰,抓着手,走的大路。许久没出来,又难得下了一场大雪,叫他看哪里都新奇。
一大一小的脚印在雪地上绵延,程仲时不时停下来让杏叶歇一歇。
到了陶家沟村,遇到村里人,上来就问程仲今年杀猪的事儿。
程仲都一一拒绝了。
待走远了,杏叶身上微微出汗,他撑着汉子手道:“今年为什么不干这活儿了?”
程仲:“以后也不想干了。”
“嗯?”这就叫人搞不明白了。
程仲笑着,看了眼哥儿肚子。他虽然不信佛,但现在多了孩子,也有了些顾忌。
“杀猪的不止我一个,这生意叫别人做去吧。”
杏叶弯眼,隐隐懂了汉子的想法。
“嗯。”
见了陶大夫,说现在杏叶身子正好,别补太过,正常吃喝就行了,杏叶这就安了心。
好在来了,不然继续补下去,他怕都不好生。
外面冷,杏叶二人在陶大夫家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打算回去。
才出了门,就远远见着陶传义跟王彩兰从大伯家出来。两人裹得厚实,那脖子上围着上好的毛皮子。
程仲要走,杏叶拽着汉子等他们走远,这才慢吞吞的挪步。
才路过大伯家,就听着院子里大伯娘又在骂。
想是刚刚受了气,满腔怨意,“陶传礼,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弟弟!他夫妻两个现在比从前更发达了,走哪儿谁不喊一声陶老爷!可你瞧瞧,你兄弟那双眼睛里有你这个大哥,有我这个大嫂吗?!”
“从前落魄不往家里钻,现在有银子有名声了,见天儿的往咱跟前凑!为着什么?不就是以前被你压了一头,现在在咱们跟前得意来了!”
“……我是他亲大哥,家里就我两兄弟,该互相照顾。”
“照顾,呵!你还盼着他拉一把不是?!简直妄想!那一家子白眼狼,盼杏叶都别盼他!”
杏叶:“……”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路过,大伯娘那嗓门根本就不掩饰。
他拉着汉子袖子叫他快点走,要是大伯娘知道他不小心听了这些话,怕当长辈的没了脸面。
程仲往后瞥了眼紧闭的门,示意慢慢走。
眼看要出了村子,又遇到前头离开的陶传义。王彩兰不在他身边,他正在人家家门口跟人说话。
陶家现在日子比以往更好,村里人虽说有看不过的,但也有想着巴结的。
日子难过,都想着只叫陶家手里漏出一点,就能过个好年。
是以,村里人也有部分人对陶传义夫妻二人更为亲近,寻常遇见了,都得叫人留下来吃个茶,说说话。
这边正吹捧着呢,就看杏叶夫夫二人过来。
第199章 出主意
那围着陶传义的几个村里人盯着人瞧,待他们近了,将人叫住,笑着对程仲说:“程小子,你岳父在这儿呢,怎生没瞧见。”
杏叶脸唰的一下冷下来。
他惯来是个好脾性的人,但跟着程仲久了,学了他几分做派,该有的锋芒也渐渐有了。
陶传义这些日子被村里人捧着,被县里大户人家敬着,日子不知好过多少。
这人一听多了吹捧的话,就容易把人家的话当真,反而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心安理得的接受那县里人家给的恩惠,慢慢也觉得自己如同县里的富贵人家一样,高人一等了。
现在当初那般吓唬他的程仲站在跟前,他也能忘却当初自己的担忧跟狼狈,反而摆出岳父的谱,等着程仲拜会。
要说他脸皮厚呢。
程仲搀扶着杏叶,敛眸不作声。只看着自家夫郎怒气冲冲的小模样,暗自捏了捏他的手。
杏叶:“想是你忘了,我不认你这个爹。”
“相公,咱们走。”
哥儿走得潇洒,汉子却跟小媳妇似的只听自己夫郎的话。
被架起来的陶传义看村里人笑得尴尬,摆摆手,像个有难处的父亲道:“他怨我也是应该。”
村里人立马应喝:“是是是,当初他年幼,不懂你的苦心。”
陶传义心里得意,但也鄙夷。
看,这就是人。
只要你发达了,即便是从前看不起你的人,也得厚着脸皮来巴结你。
下雪冷,他只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
屋内,汉子的媳妇出来,一脸恶心的将陶传义吃过的茶水往雪堆里泼。
“你说说你,又往他跟前凑什么,没瞧着人家如今翻了身,瞧不起咱们了。”
汉子叹气,满是茧子的大手贴在自家媳妇的背上拍了拍。
“日子难过,我这不想着走走捷径。”
妇人被他逗得笑,坐下正色道:“我看着还是别了,现在的陶老二真不一样了。往常有点钱还能把我们当乡亲,不说亲近,起码尊重。”
“再如今,你仔细瞧瞧他那眼神,看我们跟看一条狗似的。分明瞧不起,偏偏还藏着,当谁看不出来。”
“他这又不去他镇上过好日子,怕是享受大伙儿吹捧他呢。”
汉子点头,“你一说,我也觉着。”
“所以啊,这种人咱得远离。谁知道他哪天得罪了人,拉上咱们垫背。”
汉子静看着自己媳妇。
“你说得对。”
就凭今儿程小子跟杏叶对他那态度,就知好赖。
“是我相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