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杏叶不用应付叫人为难的客人,洪桐称重,他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收钱。后头汉子坐着,只看一眼,跟风筝有了线似的,怎么着都不慌。
于他而言,独这么个最亲近的人。他在,杏叶就觉得自个儿一身的底气。
汉子伤了手,家里的担子他合该担着。
他是他夫郎,不能总躲在他后头。杏叶卖得高兴,见人说话嘴巴就愈发甜。
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客人瞧见,无不问他可有成婚,要给他介绍汉子。听得后头的程仲既高兴,又愈发沉了脸。
一上午卖下去,李子渐少。
虽说卖八文贵了些,但不少也半斤半斤地称,就是尝个滋味儿也足了。足以见得他们的李子多好。
后头果子被选过一遍,个头都是小的,杏叶照旧降了点价卖。
这会儿侧街也有些人来,都是赶着收摊儿捡一捡低价的。
今日卖得跟昨日差不多,半个上午背篓就空了。
他们照旧在县里吃了饭,灌满水壶,又买了点垫肚子的馒头包子,随后赶着回去。
驴车走到太阳西斜,才到村口。
一架牛车迎面过来。
牛车前头坐着个汉子,斯斯文文的,衣裳洗得发白。
洪桐瞅了眼,等牛车走过了,才跟杏叶两人嘀咕:“刚刚那人看着面生,你们见过吗?”
杏叶摇头。
程仲:“不是附近的。”
洪桐:“我待会儿打听打听。”
村里都是熟人,在这地儿不知住了几代人了。但凡村里来个生人,大伙儿都得打听打听。
正想着呢,驴车刚刚往洪家那边一拐,就看见程金容站在树下跟一个妇人说话。
“娘!”洪桐道。
程金容笑着道:“哎哟!两个小子回来了,就不跟你说了。”
那妇人也摆摆手,回自个儿家去。
洪桐跳下驴车,问:“娘,刚刚那牛车上的人是谁?”
程金容拍了他一下,“你一个汉子,怎么比妇人都爱打听。”
她招呼杏叶两个去家里吃,杏叶正说自己回家煮,程仲就拉着他往屋里进。
程金容没注意,关了门才道:“不出意外,那就是冯从江家的上门女婿了。”
冯从江就是冯晓柳的爹,他家就冯晓柳一个哥儿。
杏叶又惊又奇,这也没听到风声啊。
第142章 日常
“冯家怎么招赘?”洪桐问道。
程金容没好气道:“人家有钱,哥儿想留在家里不成?”
洪桐:“成,怎么不成!娘,我饿了,我要吃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冯晓柳跟她家这小子是一年生的,人家哥儿都成婚了,这傻小子还是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的。
还娶媳妇呢,能养活自己这张嘴就不错了。
程金容不喜瞧他,转头对后头两人道:“杏叶,老二,赶紧洗手吃饭。”
杏叶笑着应了声,跟着汉子去洗手。
他心里想着冯晓柳的事儿,手没入水中,有些出神。
他成婚的时候哥儿也来了,两人现在关系好,他合该准备点礼。不过这算他的人情往来,得跟相公商量商量。
杏叶回神,就看程仲握住他的两个手搓揉。
汉子的手大,手背青筋虬结,掌心温热粗糙。捏着他的手跟揉面似的,极为有力,轻松能将他两手拢住。
杏叶弯眼,反过来拉过汉子另一只手,轻轻地搓洗。
“大夫说这个手平日里不要用力,换药还是去陶爷爷那里换,不过给的那药丸要按时吃。”
程仲半身拢住自家夫郎,像把他抱在怀里一样。
洪桐拿着碗筷路过,看了又看,大声嚷嚷:“吃饭了!”
程仲懒懒抬眼看来,洪桐撇嘴。
就你有夫郎!
等着,他今年就找一个媳妇儿!
吃完饭,夫夫俩告别程金容回家。洪桐撇下碗筷,赶紧钻进自己屋里。
他将攒钱的木盒从床底下刨出来,迫不及待打开。见铺了半个盒子的铜板跟零星几块碎银子,洪桐眼睛亮得惊人。
这么多,娶媳妇定是够了。
洪桐往常挣的钱都扔里面,也没数过多少。这会儿撸起袖子就开始数,吭哧吭哧忙碌着,丝毫没注意到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
洪大山见自己媳妇笑着回来,问道:“不是叫老三出来洗澡?”
程金容:“那傻小子在盘银子呢,我瞧着那盒子里还不少。”
洪大山起身,看着是要去瞧瞧。
程金容忙将他拉住,瞪他一眼道:“当老子的可别惦记着老三辛辛苦苦抓来的那几个子儿。”
洪大山乐乐呵呵:“我就瞅瞅,又不要他的。”
程金容:“估摸有个三四两。”银粒子就一两个,多数是铜板。
程金容坐下,有些愁。
这下可真得好好给他瞧瞧了,今年就是十八了,那冯家哥儿一年的都要成亲了,自家这个还没影儿。
虽说现在老三看着还不成熟,但哥儿姑娘就那些,早早定下也好,就是晚点娶进门都成。
杏叶那边不知两口子如何想,回到家先赶着驴进棚子。
家里三条狗一看他们回来,当即摇着尾巴欢迎了一阵,随后虎头就带着两条狗出去了。
他家养狗多,要顿顿都给吃粮食,那相当于多养两个人了。
他家养的是猎狗,自然会上山自己找食儿吃。有虎头带着,虎背跟虎尾总能吃得肚子鼓鼓的回来。
天快黑了,天边只一点紫云。
杏叶抓紧时间喂了牲畜,程仲在旁边搭把手,接着两人又用院儿里晒的水洗澡。
收拾一番,就躺床上去。
油灯燃尽,屋里漆黑。床帐放下来挡住嗡嗡不停的蚊虫,屋里弥漫着艾草香,淡淡的苦,能稍稍抚平心里的躁意。
分明累了一日,但杏叶闭眼就是村里那些事,一时间翻来覆去睡不着。
夏日里程仲火气重,杏叶挨着他一会儿就不乐意,一脚蹬得他远远的。
程仲却依旧喜欢抱着杏叶。他身上凉凉的好似冰泉水,皮肤细嫩,比那绸布都舒服。
杏叶手抵着汉子下巴,脑袋往后躲。
“热。”
程仲稍稍将人松了些,“睡不着?”
杏叶:“嗯。”
杏叶坐起来,长发如瀑,散在后背。他皱着眉,将发丝全拢在一侧,露出有些出汗的后颈。
身上的亵衣衣带微松,亵裤裤腿撩到大腿上,皮肉贴在凉凉的竹席上,杏叶轻叹一声。
程仲伤的右手,依旧睡在外侧。他侧身躺着,眼睛适应了黑暗,看着自个儿夫郎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杏叶就是看不清,也难以忽略那灼热的视线。
他脸颊更烫,抓过一旁的蒲扇就盖在汉子脸上。
“睡你的,我坐会儿。”
程仲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拿了蒲扇轻轻给哥儿扇风。
杏叶更加舒坦了些,挪了挪,又把汉子当靠垫倚过去。
程仲如愿抱到夫郎,手探着他衣摆进去,摸了摸他后背。出了好些汗。
他撩开床帐,看着要下去。
杏叶奇怪,抓过蒲扇自己扇。
没一会儿,汉子端了一盆水进来。
杏叶:“过会儿就好了,费什么劲儿。”
程仲:“擦一擦舒服些。”
杏叶将自己衣裳一褪,赶紧拧干帕子擦。正要擦后背,帕子被汉子接过去。
程仲:“我帮夫郎。”
反正没点油灯,杏叶也不那么羞,他擦就他来。
汉子起先擦得好好的,然后就开始动手动脚,杏叶踩了他一脚,他却得寸进尺。
屋里瞧不清楚,杏叶撑着桌,眼角挂着泪珠。汉子咬着他耳朵轻轻唤他的名字,可凶极了。
杏叶这下连嫌他热的心思都没了,汉子搂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程仲心里的躁意好歹散了,他抱着自个儿夫郎重新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下睡觉。
杏叶一觉到天亮,醒来时,后背汗涔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