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 第187章

作者:观君子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说吧说吧。”围观的人已经坐不住,心里跟猫抓似的。

大伙儿就盯着程金容,生怕错了一句话。

程金容叹道:“说来……还是我外甥家。你们也知道我外甥是个猎户,虽说娶了夫郎,但隔三岔五要进山,这样一来,家中只有杏叶在家。”

话落,当即有人接话:“杏叶啊,他难不成不安分……”

程金容一个利眼扫过去。

“我家杏叶乖得不行,俩夫夫关系好着呢。他俩我可不愁,就是杏叶一个人在家,他性子软,本就胆子小,但偏偏有人趁着这个时候上门……”

程金容怕这些人嘴里没有好赖话,直接看向宋琴,笑道:“宋妹子知道吧。”

宋琴了然。

众人奇怪看着她俩打哑谜,心里痒痒,“你俩说什么话呢,我们怎么就听不懂呢。”

宋琴嗤笑。

“陶二那两口子不回来了?”

“对啊,他俩不是生意不好做,这才回来的?”

“哪里来的瞎话,人家日子好过着呢。就是见天儿地往外跑……哎哟!难不成找杏叶去了?!”

众人看向程金容。

程金容:“可不是,你们也知杏叶从前过的什么日子,怕那王氏怕得跟什么似的。”

“这……王氏只是以前管教杏叶严厉了点,对杏叶那哥儿没坏心。”

“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人群后头冷不丁冒出一句嘲讽,说话的妇人脸上过不去。

“这怎么又是笑话了?!”

陶二家邻居,陶阿牛的夫郎严小河抱着自家三岁的小娃娃坐到一旁,“哪个好心的后娘会将哥儿卖窑子里去!”

“那不也是杏叶不听管教,实在是白眼狼。”

“你哪只眼睛看到杏叶不听管教,是个白眼狼的?”

“他在村里时,可是不跟咱们说上一句话,王彩兰给他吃好的穿好的,他在家欺负那两个小的!我们可都是听见那小的说的,这还有假?”

程金容默默听着,心中隐隐作痛。

原来是这样。

他家杏叶的名声在陶家沟村坏透了,想想他刚来家里那样,多可怜啊。

见那妇人还要说,程金容怒不可遏,也做不来那假样子了!

她冷笑一声站起来道:“她王氏这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她都把哥儿卖了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也不知是她会遮掩,还是你们蠢。”

“你说什么?!”那妇人被程金容陡然发怒惊到,但也自认为没说错话,也跟着气道。

程金容讽刺一笑,嗓门大得在晒谷场上回荡。

“你可知杏叶当初刚到家里时是个什么光景!哥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浑身上下处处是青紫,就没有一块好的皮!”

“他那衣裳,外面看着是细棉布,可里头全是他娘的芦苇花。芦苇花啊,那能保暖吗?!”

妇人震惊,下意识要反驳。

程金容不给他说话的空隙,目露凶光,又噼里啪啦道:“他在家吃不饱,人长得小小一个。手脚耳朵全是冻疮,那手上的茧子比我一个妇人都厚!”

“还有那体质差得,冷不得热不得,稍不注意就要发热受寒。哥儿刚才家时吃饭都不敢往桌上坐,头一顿才吃一碗饭就肚子疼!你想想谁饿了吃一碗饭就肚子疼!平日里那王氏给他吃饭了吗?!”

“当时我外甥隔三岔五夜里送杏叶来村里看大夫,你们不信去问!看看我程金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程金容说到这儿,眼神只能用狠戾形容,那模样简直要吃人。

她冷着声,声线都有些抖,眼眶早已成了红色。

“后头陶大夫说哥儿那样子再不好好看看根本活不长,叫我们送去县里。我外甥这又将杏叶送县里最好的宝春堂看。”

“那银子跟流水一样花出去,药是日日吃,月月吃,那么苦的药杏叶愣是吃了大半年,这还不算,还得换成药膳。这一直养一直养,到现在饮食上还不敢大意一点儿!”

她笑得极其讽刺,直直看着那帮王彩兰说话的妇人。

“你们跟我说,她王彩兰对杏叶好!”

“简直天大的笑话!”

“现在我家杏叶日子好过了,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又找上门来。怎么着,是看杏叶能干活儿了,冯汤头不给他做白工,打上我家杏叶,我外甥的主意?!”

“她怎么这么能呢!”

“老娘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妇人!”

“还大善人,一个被窝里能睡出两种人来!老娘看他就是靠着这名头做生意,叫你们这些蒙了眼的去送银子!呵,爹娶了后娘,也成了后爹,两个都不是东西!”

“我今儿话就放在这儿,他王彩兰两口子要是再往我外甥家跑,老娘就叫她好好看看,杏叶有没有人护着!”

她的话掷地有声。

晒谷场上一时间落针可闻。

遥想一年前杏叶离开时,说杏叶在陶家受磋磨的话传了一段儿,但后头随着陶二家做善事出名,这事儿渐渐也没人再提。

说白了,杏叶不常出门,出来也避开人,比起他,常常跟他们说话的王彩兰更可信些。

而且照着外头看,杏叶确实穿得算好的。他又自个儿散着头发挡住脸,佝偻着脖子走路,也确实阴郁可怖。

谁曾想,那王氏真是这般龌龊。

不远处,冯晓柳几个看着杏叶。

他们早在程金容骂人前就来了,只是那边都是些婶子夫郎的,他们年轻哥儿不好意思凑过去。

结果就听了好一阵程金容发威。

冯家几个哥儿悄悄想,程婶子果然不堕程老虎的名头。

可真凶。

杏叶却定定看着暴起的妇人,看她破口大骂,看她红着眼睛为自己说话,杏叶一时间眼睛被泪水遮掩得模糊。

“杏叶……”冯灿先发现杏叶不对劲儿。

他小心翼翼的,声音都放轻了。

杏叶摇摇头,却是含泪笑着。

“我去叫我姨母,你们去吗?”

冯晓柳:“去!”

于是乎,杏叶跟着几个冯家的哥儿,从暗处走到晒谷场中央,站在了程金容面前。

杏叶大大方方的先是对宋琴叫了声大伯娘,又一一问候了几个婶子夫郎,再笑着看向严小河。

他像姨母教的那样抬头挺胸,站得笔直,眼神不闪不避。再不是从前那个村人口中的阴郁哥儿。

他道:“小河哥,谢谢你以前帮我,也谢谢你帮我说话。”

严小河见哥儿如今换了皮似的,白白净净,眼中又满怀感激看他,一时间抱着孩子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道:“都是邻居,我看不过去。”

杏叶点头道:“那小河哥有空来家里玩儿。”

“诶!”虽是客套话,但严小河听了心里舒坦。

杏叶说完,这才拉上程金容的手道:“姨母,咱回吧,天快黑了。”

程金容拍拍哥儿手背,压下心里的怒意,又成了那个万事不出错的洪家当家娘子。

“今儿是我没忍住,替我家杏叶委屈。大家都是乡邻,也别跟我一般见识。家里等着吃饭呢,我就带自家哥儿回去了。”

众人着才觉得神经一送,吸气声此起彼伏。大伙儿忙道:“没事没事,慢走。”

“以后多来坐坐。”

程金容笑着牵了杏叶,两人好得跟亲娘儿俩似的,就这么从人群穿过,离开了晒谷场。

他们走后,晒谷场上安静了一会儿。

宋琴看着他俩消失在路口,也起身离开。

“瞧瞧,这当大伯娘的还没人家夫婿的姨母亲。”

“宋琴心高气傲,从前就看不太起杏叶,哪里亲近。倒是这王彩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说不是呢,我还真当她是个心善的。以前杏叶那哥儿谁看了不说一句白眼狼,仔细想想,那话可都从王彩兰嘴里传出来的。”

“还有他家那两个小的。”

“可不……这大的已经教成了不长嘴的,两小的这个年纪能说那些话,我看多半也是大人教的。”

“要叫程老虎那么说,真是可怜了杏叶,那十几年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我们只一想都难受,人家哥儿可是在她手底下熬了这么多年啊。”有那多愁善感的,现在都在抹眼泪了。

严小河抱着自家小崽子,将这些看在眼里。

他心中感慨万千,说不上是替杏叶高兴还是难过。

以前哥儿在家时,隔壁总要吵闹一番。他当时才有了怀里这一个小的,睡不好,吃不好,更是厌烦隔壁一家。

那时候杏叶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就像他家崽子扔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娃娃,他再怎么捡起来给他缝一身好衣裳,可内里断胳膊断腿儿,还漏碎布出来。就是缝好了,也到处是疤痕。

可怜啊……

可怜得直到真真切切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有些恍惚。

此时各人感受不同,而杏叶这一遭事,无非给了他们最大的冲击。即便散开回家,都还在议论这事儿。

宋琴回到家,一声不吭进了屋。

陶传礼遛弯回来,看自家媳妇坐在床边发愣,他走上前给她倒了一杯水。

“想什么?刚刚听到你们那边好像在吵架。”

宋琴捧着那杯水。

油灯下,自己轻轻一动,茶杯里就涟漪泛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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