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杏叶:“姨母,不用……”
“老二不在家,我这个当长辈的还能让你受欺负了。”程金容怒目圆瞪,颇有些找人寻仇的意味。
杏叶只好道:“谢谢姨母。那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程金容一口否决。
“你就好好在家,没事儿。”
杏叶拗不过,只好听从安排。后头又在洪家坐了会儿,这才离开。
下午,日落西山。
稍微凉快一些了,杏叶又去洪家。
听洪大山说程金容已经去了陶家沟村,杏叶有些担心,想着干脆去村口等着。
冯汤头家就在村口,乔五娘在家中带孩子,见杏叶就站在自家门前小路上往下头村子张望,她笑着出来。
“杏叶,看什么呢?”
杏叶叫人:“乔家姐姐。”
“屋里坐坐?”
杏叶想了想,没有拒绝。
现在冯汤头踏实在家,家中其他人都趁着凉快出去干活儿,就她一人也无趣。乔五娘便拉着杏叶说些闲话。
提起孩子满月酒那事儿,又对杏叶说了声谢谢。
杏叶道:“我也没做什么。”
乔五娘道:“那也是护着我娘儿俩出来的。”
见杏叶心不在焉的,乔五娘问:“你刚刚是在看什么?”
杏叶:“乔姐姐见过我姨母吗?他们去了陶家沟村。”
乔五娘点头道:“才去没多久呢,我还托了程婶子帮我带点豆腐。”
杏叶抿了下发干的唇。
“是不是王氏那边来找你了。我瞧着她天天往咱们村来,就是冲着你们那边去的。”
杏叶点头。
乔五娘脸色不好看,现在很是厌烦王彩兰一家,“她肯定不安好心,杏叶躲着走好。”
杏叶:“我知道的。”
杏叶坐不住,一边担心陶家沟村的事儿,一边怕程婶子应付不过来。乔五娘看出来,索性道:“要不然你去瞧瞧。”
杏叶噌的一下站起来。
乔五娘失笑。
“天色晚了,你一个人不成,把晓柳他们几个叫上,他们念叨好几次想跟你说说话呢。”
杏叶不好意思。
他这些天忙来忙去的,也没空闲。
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就不怕姨母说。五个人凑齐,当即往陶家沟村跑去。
陶家沟村。
程金容正找不到机会跟那王彩兰对上,一到村中,就直奔那陶家门口。
他叫洪桐敲门。
“谁啊?”王彩兰不耐烦开门。
见到程金容那一刹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当即将门拍回去。
可洪桐就是来给他娘帮忙的,手一挡,程金容也顺势进了陶家那屋。
王彩兰看她气势冲冲,色厉内荏道:“你、你来干什么?我陶家又没惹你!”
程金容哼声一笑,上上下下打量王彩兰几圈,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你也知道惹了我我才来的。”
“你别乱放屁!”王彩兰不跟她争辩,“出去。”
程金容瞥了眼他家紧闭着门的卧房,听说陶二也在家,外头这么吵闹,就没想着露一面?
窝囊!
她也不顾王彩兰的话,转身在院中凳子上坐下。洪桐咧嘴一笑,转过去守在他娘身后。
王彩兰铁青着脸道:“程氏,你到底来干什么?”
程金容懒懒抬眉,“我还想问问你呢,你天天跑我外甥家干什么?”
王彩兰眼神一乱,又强作镇定,“我找我家杏叶,怎么就不能去了?”
“你家?”程金容讥笑着看着王彩兰,“你王彩兰记性不是一般差,难不成忘了,杏叶是怎么到的我程家。”
“那他也姓陶!”
“呵。”
王彩兰额角青筋抽搐,她想直接将人赶出门去,偏偏现在要顾忌名声。这程金容又是个虎的,你骂人她就敢动手。
王彩兰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你到底要怎么样?”
程金容眼皮一抬,笑道:“你这不是问废话?是你先往我外甥家跑,我这才来问问的?”
王彩兰额角青筋直跳,忍了又忍,才没用以前撒泼那一套。
“行,你乐意坐着你就坐!”
王彩兰摔门就进了屋。
洪桐掏了掏耳朵道:“娘,咱可以走了吧。”
程金容睨他,“傻小子,你信不信就这么走了她还敢去。”
“那怎么办?”
程金容理一理衣裳,悠然起身。
“这个点儿大伙儿都吃完饭了吧,咱去瞧瞧。”
洪桐嘴巴一咧,屁颠屁颠给他娘开门。
“再去买两块豆腐,待会儿带回去。”
“得嘞!”
*
傍晚,彩云消散,远空呈现出一点青蓝。黑雾山树林汇成一片,黑压压的,巍峨耸立。
吃过饭的陶家沟村人陆续走出家门,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村道上消食。
晚风拂过,村人惬意地眯了眯眼睛,不过在闻到了风中传来的肉香,心中满是酸意。
村口晒谷场是乘凉的首选。
地面专门夯实过,平整开阔。边上又用石块垒砌,修了腿高的围挡。
这会儿那围挡上,已经七七八八坐了些人。
有已经聊上的,有为了剩下点油灯钱,捧着碗出来边吃边看热闹的。边上还蹲了两条狗,盯着那碗里直流口水。
程金容提上洪桐买来的豆腐,笑眯眯地从晒谷场上走过。
眼一扫,见杏叶家的大伯娘也在其中,便停下来打声招呼。宋琴见状,笑着应了声。
“程嫂子,来买豆腐啊?过来坐会儿。”
“就是,咱聊聊天,说说话。”旁的人也道。
程金容:“这还忙着做饭呢。”
“忙什么忙,叫你小子去。”
程金容便将豆腐给了洪桐,示意他先把东西带回去,自己顺势就在一旁坐下。
“难得见你往我们村来。”宋琴道。
程金容:“家里忙啊,平日也没个空闲。”
“有什么忙的,你家大老爷们那是能下地,能进灶房,可比我们家那些好多了。”
“可不。”
说起这个大家就不免羡慕。
程金容的日子可谓十里八村数得上的好。
当初洪家家底薄,田都没几亩,一家又四个兄弟,谁敢嫁过去。
但偏偏她程金容胆子大,不仅嫁过去了,那日子还愈发的好。男人体贴,儿子又给送去学了手艺,现在逢年过节能吃肉,几家能比。
要换做她们,做梦都得笑醒。
可夸她日子好呢,程金容一脸愁容。村里人闲暇时不比县里人玩乐多,就爱瞎打听。
见她面色,那好奇跟深夜里的蛙叫似的,掩都掩不住。
程金容的抬眼一扫,大家欲言又止,她便叹口气道:“要说好过,那确实。”
大家伙儿纷纷悄摸翻个白眼。
“但最近却不安生。”
“咋了?”旁边妇人急问。
程金容看了眼宋琴,大伙儿顿时胡乱猜测,目光在他俩身上转来转去。
宋琴脸色寻常,不怒不恼道:“程嫂子,有事你直说。咱也是亲家,要我能帮忙的定帮。”
程金容:“那我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