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杏叶:“大人看着,还敢乱动?”
程金容笑得讥讽,低声道:“多了去了。”
“前些年咱们村儿也有一家,就是办满月,人多眼杂的,那孩子不知哪个抱过就开始哭闹不止,又是叫神婆,又是看大夫,你猜怎么着?”
杏叶眼睛睁得大大的。
程仲唇角微翘,捏着自家夫郎的手指玩儿。
程金容:“最后从那孩子头上取出一根针。”
杏叶一哆嗦,心里一阵冷寒。他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那这孩子?”
“险些成个傻子。若不是家中有钱去了县里找大夫,谁敢跟他取那东西。”
程仲贴在哥儿耳边道:“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
程金容点头,“可不是。”
她叹道:“还不止这一例。有些还不是外人,是家里人作孽。小孩儿给别人抱一抱,脚上掐得乌青。”
这些腌臜事儿多了去了,只是表面上看着都和和气气的。
程金容深知自家杏叶脾气软,也对人心善,但总该让他知晓这些,多个心眼儿。
闲说着话,陆陆续续还有客人上门。
不巧,又看见陶传义一家过来。
程金容理都不理,也给程仲使了个眼色。他们坐在院子角落,杏叶又正好背对着,不转头就看不见。
那一家子货色,说个话她都嫌倒胃口。
没多久,到了点儿就上菜开席。冯家这席面办得寻常,跟村里大多人家一样,也是十二个菜。
瓜子、凉拌豆腐干、腊猪肝猪舌这些冷盘除去,就一荤一素两个汤,炒菜两荤三素,一条鱼,腊肉炒个菜,没有专门弄的蒸菜。
比起陶家跟之前杏叶的成亲席面,油水自然是少了些。
但素菜也不是清汤寡水,炒青菜也用的猪油,总归在村里席面中不算差。
村里人家吃饭油水少,难得一个席面,自然是铆足了劲儿吃。
杏叶这一桌都是熟悉的,除了姨母一家,再几个也是洪大山的兄弟跟兄弟媳妇。各家家中伙食也都还好,不至于狼吞虎咽,也没争抢。
不过天实在是热,即便坐在树荫底下,不消片刻后背也汗湿了衣衫。
杏叶苦夏,没什么胃口,只在程仲的照顾下吃了点素菜,喝了一碗素菜豆腐汤就放了碗筷。
大中午的,大伙儿吃完也就走了。
不走的,冯家的堂屋里也早早收拾了桌子,里头摆着瓜子花生跟茶水,愿意说说话的就在里面说话。
今儿收拾桌子这些有冯家的族人帮忙,卫氏就在堂屋中招呼客人。
杏叶本打算走,程金容嫌回家也没事,便拉着杏叶也跟着热闹热闹。
程仲看陶家人也没走,便随便在外头落座,等着自家夫郎。
又说了会儿话,客人散得差不多,杏叶才找机会进屋去见一见乔五娘。
她刚出了月子,面颊上添了些肉,瞧着丰腴了些。
这会儿乔五娘的娘家人也走了,只她跟冯家几个哥儿在。
冯晓柳一见门口的杏叶,当即将他拉进屋里来。
“杏叶,可算逮到你。”
杏叶被他的话逗笑,“逮我做什么?”
冯灿哼了声道:“你成日跟你相公在一起,我们想找你玩儿都没机会。”
冯烟跟冯小荣在一旁默默点头。
他这四个到哪儿都是一起的。
杏叶不好意思笑了笑,目光对上乔五娘,妇人坐在床沿,身侧放着穿着小衣的奶娃娃。
她一脸笑意道:“快来瞧瞧。”
杏叶忐忑,不敢伸手抱,只探过身看了几眼。
一月的小娃娃也才一点儿大,肉乎乎的,小手攥着手指却有劲儿极了。杏叶忍不住轻轻勾了勾手指,弯眼笑起来。
旁边几个哥儿低呼,杏叶疑惑,却听见乔五娘也扑哧一笑。
杏叶:“笑什么呢?”
冯灿扑上来,捧着杏叶的脸。
“哎哟,怎么又漂亮了。你好乖啊杏叶。”
杏叶耳朵红红,扒拉开哥儿的手躲到一边去。
这人,怎么还上手呢。
冯烟打量着杏叶那身条,眼睛直勾勾的,学着那痴汉子吸溜一口道:“我要是个汉子,我就娶了你。”
杏叶被他们打趣,一时间闹得脸红。目光水灵,叫几个哥儿看得贼笑不止。
杏叶抿唇,怎就指着他一个人嬉闹。
乔五娘看杏叶羞得不行,出声打断:“好了,别闹了,叫杏叶以后不敢再来家里。”
杏叶这才冲着乔五娘感激一笑,总算能安安静静坐下来,跟几个哥儿好好说话。
坐了会儿,就听冯晓柳一脸正色道:“嫂嫂,我瞧着汤头哥那干爹来了,这会儿都还没走呢。”
冯灿:“就是,他夫妻俩在席面上就盯着汤头哥,估计还想打他主意。”
乔五娘:“应该不会了。”
冯灿:“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让他去,你生这一胎受了惊的,得好生养养。要是汤头哥真又像以前那样,你就休了他。”
“不会。”乔五娘听着小哥儿天真的话,笑了笑,面庞像珍珠一样莹润。
杏叶默默看着,想道:该是月子里养得好,乔家姐姐看着才这样好颜色。兴许冯汤头也知道轻重,这事上也是顺着乔家姐姐心意的。
冯灿摸着奶娃娃厚厚的小脚,眉头慢慢皱起来,轻轻嘀咕:“不过你摔着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冯烟也道:“对啊,前头那么些日子都没事,你从门口进出那么多次,门槛都的卸了,怎么偏偏那一次……”
乔五娘:“只是踩着个石子儿罢了。”
冯晓柳低声说:“可我听伯娘说,汤头哥那天瞧见个人。”
乔五娘好笑,怎么一个二个都觉得有人害她,她又没仇家。
“兴许是路过,娘也问了,没人看见什么人,兴许相公看错了。”
杏叶坐在一旁听了听,有些纳闷。
“当时家里没其他人来过吗?”
乔五娘仔细回忆了下,轻轻摇头。
确实应该是意外,她只觉踩到个东西,脚上一滑就摔了。
杏叶皱起眉头。
那那天他爹过来干什么?
杏叶这会儿不确定情况,没有多嘴,打算回去问问他相公。
屋外,眼见冯家其他人忙着,冯汤头落单。陶传义飞快将人拉到角落。
程仲远远看着,陶家两口子都来了,陶传义找了冯汤头,王彩兰倒是没动,还坐在堂屋里跟别人说话。
妇人脸皮厚,是一点没看见卫氏那脸色,还拉着人喊亲家。
程仲看他家夫郎还在里面,便抱臂坐着,等着人出来。
日光晃眼,屋檐下坐着热起来了。程仲正要起来换换位置,忽然听到屋里一声惊叫。
接着奶娃娃跟着哭,程仲脸色一变,大步找去。
堂屋里的人也全部往那屋里涌去。
“呀!屋里进蛇了!”不知谁吼了一声。
第131章 不知好歹
里头几个年轻哥儿往外躲,中间护着的乔五娘抱着孩子,脸色煞白。
程仲仗着身量高,看到自家夫郎。他将人一拨就揽到怀里,快速脱离那屋子。
冯家几个哥儿哆哆嗦嗦,结巴道:“好吓人,要不是床帐隔着,就要咬人了。”
屋里混乱,几个妇人一听是蛇跑得极快,也有胆大的迎上去。
程金容眼见那王彩兰一边用手拦着害怕的几个妇人,自己又怕,还悬着手要抓不抓的,她嫌弃得一把将她推开,掐住蛇的七寸拿起来。
程仲扫了眼,菜花蛇,没毒。
程金容侧眼扫过王彩兰,“不抓就让开,挡什么呢。”
王彩兰被推懵了,反应过来顿时着急嚷嚷:“你能耐,你厉害!”
“那不废话!”程金容翻个白眼,将蛇往她面前一送。
王彩兰吓得腿一软,软着腿,四仰八叉地惊叫着往后退,连踩了后头的妇人好几脚。
程仲无奈,但也乐得见姨母吓唬这人。
可屋里怎么会有蛇。
程金容逮着蛇出来时,迅速被闻声而来的冯汤头接过去,塞进麻袋里。
他找到自己媳妇跟孩子,再三安抚,又急匆匆进去。
卫氏也被吓着了,她抱过啼哭不止的孙子,安抚儿媳,又不停跟程金容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