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 第144章

作者:观君子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程仲看着跑来报信的小狼,欣慰地笑了。

没想到最后还要靠这小崽子帮忙。

不过程仲几个也没敢放松,直跟着,确认狼群回到深山,才通知了里正,巡逻队也就此解散。

天色微明,透着冷青。天边与起伏的山峦相接,模糊了界限。

程仲悄声回到家中,看杏叶的门未开,想着熬点青菜粥,也好让杏叶起来就吃。哪知才生起火,杏叶就来了。

“仲哥,你休息。”

程仲被他推着坐在一旁,哥儿往灶孔里递了几把柴,火势渐大。

在外冻了一晚,又几日往山上钻,身体再康健,连续几日也吃不消。程仲便坐着看哥儿忙活。

许是火光下柴火香气太让人放松,程仲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杏叶见粥鼓出粘稠的泡泡,将切好的青菜放进去,想问问程仲要不要放几颗盐,见人倚在后头玉米秆上睡熟了。

杏叶撤了火,悄声蹲在程仲身侧。

汉子伟岸如山,总觉得不会累似的。杏叶鲜少见到他疲惫的样子,冷不丁看见,心里有些难受。

他目光仔细描摹程仲的脸,短短几日,程仲眼下青黑,皮肤黯淡,人仿佛都苍老了几岁。

杏叶垂眸,又看见程仲落在腿上的大手。

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划痕,瞧着是什么东西刮的,深得皮肉卷曲,伤口凹陷。看着就是这几天弄的。

这些天他担惊受怕,可算是有好消息了。

杏叶悄悄勾住他食指,小心翼翼地将脸贴上他手背。

若有人瞧见,便是哥儿乖乖蹲在汉子身前,趴在汉子膝上,撒娇似的。

程仲早在杏叶凑近时便醒来,不过十分困顿,也就没睁眼。哪知哥儿做这些小动作。

手背贴来的脸颊软乎,如油膏细腻。

程仲忍不住手心轻托。

杏叶睫毛一颤,愣着看他。

程仲轻声道:“杏叶可知,不能随意这般对汉子?”

杏叶偏头,眯着眼睛更深蹭在程仲掌心。

“杏叶知道。”

脸颊贴得紧了,程仲小心往后,怕刮疼他的脸。却也没撤开手。

杏叶心里蓦地生起几分委屈。

“仲哥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摸我脸?”

程仲看进哥儿眼里,瞧出那不再懵懂的心思。静望着久了,哥儿眼里溢出泪花,颤颤巍巍,将落不落,收敛的情意也随之倾泄。

程仲指腹擦过哥儿眼下,他道:“因为我也有私心。”

杏叶眼睛忽的亮起,如明珠生光。心中似隐隐有预感,他忍不住身子前倾,迫切道:“那现在……”

程仲笑着接过话来,手心贴着哥儿脸颊,一字一句万分珍重道:“那现在杏叶还愿嫁我做夫郎吗?”

天光破晓,红日温柔地抚开山间晨雾,人间璀璨。

杏叶被惊喜砸中脑袋,懵了一下,呆呆仰头见程仲依然含笑望着他。

程仲不急,轻捏哥儿软乎的脸。

“傻了?”

“没傻。”杏叶猛地扑上去,笑容明媚而灿烂,“愿意!我愿意!”

程仲被哥儿撞得倒在玉米秸秆上,忙揽住人腰。

程仲下巴抵着哥儿软发,哥儿压在怀里,才觉轻软,又忍不住收拢手臂,圈得严严实实。

“真愿意,答应了可不能后悔。”

“你才是!你答应了可不准后悔!”他都问了那么多次了,再问下去,他都没脸了。

杏叶想到这儿,脑袋埋下去,藏在程仲肩窝。

程仲:“是我不对,不反悔。”

程仲视线一直不离杏叶。见他欢喜得不知怎么才好,心中更是怜爱。

抱了一会儿,程仲闻着哥儿身上的淡香,发紧的脑袋都放松下来,困意也更甚。

他头一回不想做君子,不想松开人。便抱着,被困意拉扯着沉睡。

杏叶等了一会儿,见程仲许久没个反应,悄悄抬起脸,才见人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杏叶手撑着他胸口,被不同于自己的触感惊到,脸颊红扑扑地想要起来。又手忙脚乱,撑着程仲腹部,分明的肌肉块更是吓得手不知哪里放。

程仲感受哥儿在身上乱动,无奈地睁眼。

瞧着杏叶脸红似火,无措至极的样子,笑着摸了摸哥儿的脸。

“抱歉,吓到杏叶了。”

他松手,杏叶落荒而逃。

到底是年龄小,以往那么胆大,不过是没开窍。

程仲抬臂将人勾回,问:“还不饿?”

“饿。”杏叶软塌塌地被程仲带回。

程仲笑了声,起身去拿碗。他背对哥儿,感受落在后背的视线,才发觉胸口心跳吵扰得耳朵不宁。

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吃饭时,程仲剥了个鸡蛋,放哥儿碗里。

见哥儿耳朵尖红如桃花瓣,脑袋垂着,就差把脸埋在碗里了,程仲失笑。

方才不害臊,现在怎么这般羞。

不过既然确定了杏叶的心意,程仲再也不想耽搁。他看着哥儿小口小口咬着鸡蛋,才轻声道:“家中情况杏叶知晓,但亲事不能不办。”

杏叶抬头,嘴角沾染蛋黄碎屑,呆呆看他。

程仲:“怎么了?”

杏叶:“还、还要办吗?”

程仲点头:“该办。等会儿去叫姨母问问,选个吉日,操持起来。到时候请村中人吃一顿,杏叶觉得如何?”

杏叶忐忑问:“会不会花很多银子?”

程仲一愣,看着哥儿紧张地捏紧了筷子,眼里是担忧而不是喜悦,程仲哑然。

良久,他道:“不会。”

程仲起身,快步进自己卧房,将存钱的盒子拿出来。他放在杏叶身前,道:“以后银子归杏叶保管,这是其中一半,剩下的在山上。杏叶瞧瞧。”

杏叶愣神,“我、我们还没成亲。”

程仲失笑,摸摸哥儿的发。

“早该给你,让你担惊受怕许久,是我的不是。家中不缺银钱,成亲这事儿当是我最后一次做主。以后就给杏叶收着,银子的事儿,该是我这个汉子想办法,杏叶只管着怎么花就是。”

杏叶看了眼程仲,“真的?”

程仲:“嗯。”

杏叶打开盖子,见里面五个十两的银锭子,还有堆满了的一串一串的铜板,眼睛蓦地睁大,嘴角缓缓咧出个笑来。

哥儿身后还像有尾巴在摇动,整个人冒着欢快的气息。

程仲道:“那亲事,我来安排?”

杏叶狠狠点头。

“嗯!仲哥安排就好。”

他看着桌上的盒子,想想还是推给程仲。

“成亲了再给我。”

程仲失笑:“好。”

杏叶揉了揉发烫的脸,安心吃饭。

程仲不是个拖沓的人,吃过饭也不着急睡觉,当即先去了洪家一趟。

程金容这刚想问,人就成了,她喜得连连拍着程仲胳膊,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好好好,姨母好好给你办。不过杏叶已经在家中,这出嫁……”

程仲道:“不如到姨母家。”

杏叶与他住着,是有些吃亏。村里人口舌多,难免说些闲话。但该给杏叶的,程仲一点不少。

程金容想想,也点头。

“行,那将杏叶生辰八字说来,我好让人给你俩算个合适日子。”

程仲道:“那就先谢谢姨母了。”

程金容瞪他,又给了他胳膊一巴掌,道:“一家人,不说这话。”

洪桐在旁边龇牙,酸!酸死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老婆本儿,娶个媳妇儿。

程金容又看程仲脸色不对,想着他定是夜里忙了白日还没休息,成亲的事情多且细致,不急于这一时,赶紧催促人回去。

程仲一走,她笑呵呵地换了身衣裳就出发。

外甥成亲是个大事儿,家里好久没喜事儿了,得好好操办操办。

回去之后,程仲被杏叶赶着去睡了一觉。躺在床上,望着床帐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目光落在桌上并未雕刻完的木簪上,忽的笑了下。

也是二十几,早不是毛头小子的年纪,这会儿却跟那些小子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