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她家离洪家近,见杏叶的次数多。刚刚隔得远,程仲又藏着掖着,他们只草草扫过那哥儿的侧脸。
是白净些,也比原来那个高了点儿,都到程仲肩膀了。
看着跟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不一样,但茂金花总觉得不对劲儿。
“没准就是原来那哥儿。”
“噗嗤——”众人哈哈大笑。
更有甚者,伸手来掐茂金花的胳膊。
“我说金花,你怕不是没睡醒,我给你醒醒神。那哥儿怎么会是从前那个,他程仲就是再有本事,也没法让一个哥儿直接换了一身皮。”
茂金花挡开妇人的手,哼了声。
“你们不信,瞧瞧去?”
“不去,小心程仲逮着你打。”
“他敢!”茂金花坐不住了,他本就跟程金容不对付,程仲又是他外甥,在她眼里一样讨嫌。
他家的热闹,她看不够。
茂金花跟了上去,走到洪家门口,就听到里头程金容亲亲热热地喊杏叶。
茂金花隔着门缝往里瞧,哎哟喂!
她手一重,险些将门推开。
那白白净净的哥儿,居然还真是那拖累!
程仲怎么这么命好!
茂金花在门外咬牙切齿,忽然感受到一股视线,她往侧边看,洪家那大黄狗带着小灰狗,冲着她龇牙。
茂金花大惊,刚嚷嚷着还没来得及跑,一大一小两条狗叼住了她的腿。
“啊!!!!”
惊叫吓得屋内的人齐齐一惊,匆匆忙忙推开,就看到松嘴的大黄跟小灰。
洪家人忙不迭赶狗,程金容沉着脸,刚想问问茂金花伤势,她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程金容!你个不要脸的教出来的狗也不要脸。老娘从门口过都能咬我一口,咋的!村里的地都是你家的!”
“哎哟……哎哟!痛死老娘了!”
“赔钱!不赔钱,老娘不罢休!”
程金容在妇人刺耳的声音中冷静下来。
她仔细观察了一眼,茂金花光扯着嗓子嚎,腿也没见瘸。
她往后退一步到门槛中。
视线扫过大黄,唤它带着狗崽子进门。
杏叶跟程仲本来都打算回去了,看这情况,也都留下来。
杏叶想着,隔壁的婶子跟程婶子不对付,这下怕是没有满足要求就不罢休。
正跟着焦急,就听程金容道:“我家狗懂事,护着家里呢。谁叫你要站在门口打我家外甥送来的好东西的主意,否则大黄怎么会咬人。”
“老娘才看不上你的东西,我就站在门口听听!”
程金容一笑,道:“偷听就偷听,还听听。既然偷听,那就是你的不是,还怪我家大黄咬你,那不是你应得的。”
“程金容!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程金容冷了脸,杏叶瞧着,程仲竟与她好几分像。
“不要脸的是谁你自个儿知道。这事儿怪不到我家狗,怪就怪你自己要凑上来挨这一下。我先前说过,我最恶心你这种听人墙角的!好在是我家狗先看见了,换做我,早忍不住送你去茅坑里坐坐。”
这么多年了,茂金花还说不过她。
一时间气得胸口起伏,最后往地上一坐,两条腿蹬着,撒泼哭嚎道:“村长啊!冯氏族老啊!快来看看,他洪家欺负人了!”
“狗咬了人不认啊!”
“哎哟,疼死我了!”茂金花捂着腿,“她程金容不要脸啊!故意使唤狗咬人,以后人人路过她家不得避开走!”
程金容烦得将门一关。
杏叶无措,后退了两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程金容。
这下怎么办?
哥儿现在白白净净,身量也上来了,站在程仲身边活像巨石旁边的翠竹似的,养眼极了。
程金容见状,不免心情都好上几分。
“别理她,瞧着不是大事儿。大黄有分寸,这么多年了也没对谁下过口,多半是那妇人想讹我们家。”
“程金容!你给我出来!你家狗咬了人,你想赖账不成!”
杏叶看向门口。
程金容道:“走后门,下山也累了,先回去歇着。你那边什么都没有,今晚上先过来吃。我这边准备着,别忘了啊。”
杏叶点点头。
“知道了,婶子。”
程金容笑着将两人送走,人都走远了,笑容还没落下。
洪桐在一旁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搓了搓胳膊,道:“娘,咱们家大黄都咬人了,你还笑得出来。”
“咱家不久就要有好事儿了。”
“什么好事儿?”
“程金容!你个烂心妇!你……”
程金容笑容收敛,皱了皱眉道:“老三,去瞧瞧,她家罐子怎么还没出来。都嚎了这么一会儿了,总不能不管他老娘。”
“哦。”
一码归一码,大黄要真给她咬伤了,该赔钱的赔钱。但赔多少,得大夫说,多一文都没有。
*
杏叶回来后,收拾收拾与程仲简单吃过,就进屋歇息去了。
晚间再去洪家吃饭,打听了下今儿大黄咬人的事儿,只知洪家赔了十文铜板。
照着程婶子的话说就是“皮儿都没破,要不是茂金花闹腾,别说十文,五文都不乐得给”,本就是她自个儿偷听人家墙角被咬,怪得了谁。
饭桌上,洪大山与程仲偶尔说上几句,交代哪家又托了人来,说要杀过年猪了。
程金容则一味招呼杏叶吃饭,看着杏叶,笑得那叫一个和蔼。
洪桐每次看见,都忍不住别开眼去。
他娘怎么回事儿,脸上都要开花了。
冬日里冷,村中夜里更寒。
等程仲二人吃完饭,程金容也不留人,赶紧催着两人回去。
杏叶裹着棉被,舒舒服服睡过一觉,第二日便早早起来,揉面做了朝食。
等着与程仲一起吃过,两人一起上县里。
这次上县,主要是卖他晒的那些干货。程仲捕的那些猎物早被他熟食的猎户带下山去换了银子,只等他去拿。
除此之外,还要跟着程仲一起拜访一下县里的熟人。
自家驴子牵了回来,不用借人家的,这才觉得方便。
将东西放驴车上一放,杏叶坐上垫了厚厚褥子的板车上,藏在程仲身后,往县里去。
汉子臂膀宽厚,如山般挡在前头,杏叶都吹不到什么风。
他裹得严实,挪个身子也慢吞吞的。
“仲哥,咱们是不是得备点礼才好见人。”
“嗯,山货都留着些拿过去,再去县里买点儿小孩儿爱吃的零嘴。”
见的人是程仲的两个兄弟,都是他在战场上认识的。上次卖李子,程仲也送了些去,只不过杏叶没跟着,所以也没见到。
这次趁着快过年,便顺道去看看。
第98章 这是弟夫郎?
到了县中,程仲直接驾着驴车先去云得酒楼。
杏叶晒的菌干、野菜干在冬日里难得寻,价也不算便宜。
云得酒楼有大批好这一口的客人,虽说比不上那些个鹿跟野兔之类的猎物,但他家也收。
卖不完的,再送到侧街的集市上零散着卖。
杏叶本来忐忑那野柿子小个,做出来的柿饼也不好卖,哪知是卖得最快的。
收摊时,程仲见哥儿捧着钱袋子愣神,笑道:“冬日里果子少,柿饼甜又软和,自然好卖。”
杏叶眼巴巴看着程仲,有些后悔。
“早知多做点了。”
那几棵野柿子树就在他们小木屋附近,寻常人也去不了。
杏叶看到柿子烂在地里,心疼得不行。程仲这才教了他做柿饼,积攒了这么一背篓。
算算价,一斤八文,这一背篓就卖了两百多个铜板。
“明年多做。”程仲将背篓叠起来放驴车上,扶着杏叶上车坐好,自个儿在前头牵着驴子,步履缓慢,融入人群。
“午时了,杏叶想吃什么?”程仲道。
杏叶盘腿端坐车上,膝上盖着旧被子。
起先还不好意思,见错身而过的几个驴车、牛车上坐着的夫郎妇人都这般,才挪了挪腿,将被子拢得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