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杏叶心里是不是好受些了?”
杏叶看着程仲湿了一块的肩膀,点头。
程仲便趁此道:“其实我在山上摔了的事,可以不用跟杏叶说。”
杏叶眼睛一瞪,像红眼的兔子,凶巴巴的。
程仲当没看见,手搓着衣裳,道:“本来就是,多大点事儿。反正杏叶昨日被吓到了不也没告诉我。”
杏叶:“我不是……我没有吓到。”
程仲视线擦过自己肩膀。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趴在他肩头哭的泪都没干呢。
杏叶耳垂泛红,拨弄眼前盆里的清水。见自己的倒影被打散,涟漪泛滥,心头也起了波澜。
他明白程仲想说什么了。
杏叶心里饱胀,眼里又酸酸的。他肩膀贴近了程仲,垂着脑袋道:
“我知道了。”
程仲停下,目色认真了几分。
“知道就好。”
家里还有得忙。
两人一起洗完衣裳,程仲拿着锯子柴刀出去。
后头倒下那树得砍了,不然地里还有红薯,闷久了要黄叶子。还有山上的猎物,他急着回来,没有带着。
杏叶则在家里,把这些个被雨淋了的柜子跟床好好擦拭一遍,薄被该晒的晒,该洗的洗。
等到中午,地面干了,又把那玉米搬出来晒干了好脱粒。
家里鸡也大了,能吃得下去。
杏叶忙到快中午,又赶紧生火做饭。
听得院外推门,还以为程仲回来了,道:“饭还没做好呢。”
“是我……”于桃笑着蹿进来。
杏叶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说好跟你学字的,哪能不来。”于桃往杏叶旁边一蹲,随手抽了根木棍道,“快,杏叶教我。”
程仲没回来时,于桃每日来跟杏叶学字,今日知道程仲回来本害怕,不敢来。见人出门了,这不,立即就过来了。
勤奋自觉的学生自然得人喜爱。
杏叶见他比自己还努力,便往灶头里添了几根细木头,认真地教。
于桃先自个儿写了几回,见杏叶锅里水看了,帮他下了米。
又一会儿,频频往外瞧。
杏叶:“他应该要回了。”
于桃一听,立即将木棍扔了,站起来道:“那我走了啊!明日打猪草吗?”
杏叶摇头。
暂时不用。
“那捡菌子吗?才下了雨,指定出了好多!”哥儿急切,一边说着,一边都走到门口了。
杏叶道:“家里要晒玉米。”
“好吧好吧,那人回来了,杏叶就没空了。”于桃撇嘴,踮脚看了眼院外,“我回了啊!”
“嗯。”
于桃一阵风似的跑了。
杏叶做好饭,还不见程仲回来。他开门正打算去找,却没在后头地里看见人。
杏叶见那往山里去的脚印,猜测多半进山了。
想着昨晚程仲回来时,两手空荡荡。他去山里这么久,指定猎了些猎物,想是要带回来。
想明白了,杏叶便回去,自个儿吃饭。
下午,果真见程仲拎着东西回来。
没什么大收获,还是以往那些山货,外加一只獾子,几只野兔子。杏叶看他把兔子关进笼子里,就去摘了些青菜来喂。
麻袋里余下装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草药或者果子,杏叶洗了几个,跟程仲分着吃。
歇息一会儿,杏叶下午也跟着程仲去搬树。
剔下来的树枝全拉回院儿里,晒干了绑成一捆一捆的,当柴烧。
一直忙到夜里,杏叶赶回来烧饭。
程仲扛着最后几截树干,往院儿里一扔。几声沉闷响声后,杏叶没见着他进屋。
等了会儿,看院子里没人。
杏叶擦干净手,急急忙忙寻出去。
都这么晚了,地里还剩的明儿再搬也不迟,这会儿早该饿了。
他寻着动静找人。
刚踏出院门走了几步,就听河边水声哗啦。
定睛一瞧,只见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汉子站在其中露出裸露半身,正在搓澡。
第83章 不着急
才下了雨,天跟洗过似的,月色也格外明。
杏叶一眼看清程仲上身的肌肉轮廓,愣在原地,热气儿嗖的一下爬到脸上。
程仲察觉,抬头与哥儿眼神对上。
“杏叶?”
杏叶猛地转身,抛下一句“吃饭了”,急匆匆回屋。走得太快,险些绊了一跤,也顾不得停下。
程仲低头看了下自个儿,大半身子隐在水中,就露出个胸膛以上,没什么不妥。
村里汉子干活儿都光膀子,杏叶该是见过不少。
程仲从河里出来,披上外衫,先上坡进屋换了身衣裳。
杏叶回到灶房,一个人坐在灶前。油灯映得灶房蒙蒙亮,杏叶从脖子到脸蛋,红彤彤的像熟透了的桃子。
他听见程仲回来的动静,赶紧低头。
又见他没过来,忙用手背贴了贴脸,试图让温度降下去。
可脑子里全是那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一下激得脑子都嗡嗡响动。
杏叶又急忙起来,手捧着凉水洗了洗脸。摸着脸上还烫,也没什么效果,干脆就恼了。
程仲进来,就看哥儿气鼓鼓的模样。
“谁惹杏叶了?”
杏叶:“家里烧了热水,怎么还下河里洗澡?!”
程仲挑眉。
这么凶?
也不知道刚刚在河里见到那个落荒而逃的哥儿是不是错觉。
“热水你洗。”
“家里缺柴火了?”
“倒是不缺,但我都习惯了。”
夏天热,汉子们大多为了省下那点柴火就直接在河里洗了,反正水也干净,他们也不怕凉。
杏叶憋着憋着,看程仲还等着他说。
他憋不出来话了。
程仲见他红了的脸,笑出声。手指动了动,克制地垂在身侧。
他给哥儿递台阶下,道:“吃饭吧,还没饿?”
“饿。”
杏叶泄了气,跟在程仲身后,端菜上桌。
两人忙了一天,晚饭也没心思弄花样。杏叶把家里零零散散的菜混着粉条一起做了个炖菜,就着大米饭,两人都吃得香。
饭后,杏叶在院里转悠着消食。
程仲找了些往年割下晒干的艾草,放盆里点燃,给几个屋子都熏一熏。
杏叶闻着味儿,连打几个喷嚏。
程仲见状,道:“闻不惯就躲远点儿。”
杏叶偏跟在他身后,举着油灯,跟个小尾巴似的。
白日里太阳大,衣裳被褥稻草什么的都晒干了。
天黑前杏叶收回了屋里,这会儿看程仲熏屋子,就把油灯放下,开始铺床。
农家人床下面垫的往往是一层干稻草,夏日里就往上面放竹席,睡着极凉快。要是到了冬日,就往上铺棉花褥子,睡着也暖和。
杏叶以往睡牛棚,夏日蚊虫盯着他咬,冬日寒风吹得鼻涕流,现在想想,跟上辈子的事似的。
程仲看哥儿停下,以为他累了。
他扶着杏叶下来,道:“边上歇着,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