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 第118章

作者:观君子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程仲道:“见着它有崽子绕道走……要不然,我赶回山上去?”

程金容摆手。

“算了,瞧着是个灵性的。白日里也没见过它,也没听说过谁家鸡鸭被咬死了。反正吃的也是大黄的口粮,它该饿。”

既然如此,程仲也没多管。

黑雾山下长大的人,自然有与山中生灵相处的一套。

第82章 不害怕

程家的床铺都湿了,当晚,杏叶跟程仲都在洪家睡下。

程仲跟洪桐一个屋,杏叶睡的宋芙夫妻那屋。

几人都累了,不多时,屋里灯熄灭。

洪桐躺在床上,翘着个二郎腿,闭着眼睛晃啊晃的。感觉到旁边没动静,他含糊道:“我说老二,你跟杏叶到底成没成啊?”

程仲看他一眼,直接起身出去。

洪桐打个哈欠,翻身就打起了呼噜,也没稀得程仲能理他。

杏叶躺在陌生的屋子不习惯,只睡在床沿,捏着一点被角搭在肚子上。

虽疲累,但睡不着。

又怕打扰到其他屋的人,只这么跟木头一样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程仲出来,夜色隐去身形,只看着杏叶睡觉那屋。

熄灯了。

原是想看看哥儿情况,既能睡着,应该没被吓到。

程仲想罢,又站了会儿,才推门进屋。

次日一早,程仲跟杏叶在洪家吃过早饭,立即回去收拾屋子。

草房屋顶昨儿下午修补过,但上头有些稻草还是不好了。今年稻草收了,得里里外外全部换一遍。

昨儿雨水灌进屋子,地面潮湿,屋外院子也泥泞。

程仲拿着铲子铲泥巴,铲干净后,等太阳出来又把家里淋雨的箱笼搬出来晒一晒。

杏叶则忙着把灶台上收拾干净。

水缸里的水面上也飘着一层灰,雨水也渗了进去,不能用了。

杏叶用这水擦干净灶台,余下的就端出去冲洗院子。

程仲看杏叶挽着袖子,细瘦的胳膊绷得紧紧的,白得青筋都隐隐能见。

程仲一棍子捅开了墙角堵住的水沟,瞧着杏叶问:“昨儿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吓到?”

杏叶:“没有。”

程仲笑看着他的眼,“没有就好。”

杏叶心底触动,又想起昨儿房顶被吹出个窟窿,外面下大雨,屋里也下大雨的无措。

见程仲还笑,鼻尖酸了酸,埋头转身回去。

本就是个泪窝子浅的人,自个儿一人在家尚且能忍住,程仲一问,怎就、怎就这么不争气!

杏叶匆匆进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他在灶台前扰绕来绕去,一副忙碌样子。最后盯上那沾了潮气的柴,干脆抱着往外晒。

程仲跟到灶房屋外,见杏叶擦眼泪,脚步停下。

他没出声,直到杏叶抱着柴出来,才帮忙接过,摊在屋檐下。

收拾完屋里,杏叶又把昨儿个打湿的衣服连带着程仲换下来的一起洗。

程仲去担水回来,装满缸子,又多打了两桶洗衣。

他拦着不让杏叶去河边,就在院子里洗。

又找了个大木盆,灌了清水。自个儿也蹲在盆子边,看着杏叶吭哧吭哧搓那衣服上的泥。

没一会儿,水里全是泥浆。

杏叶拎着程仲裤子嘟哝:“摔着了?怎么比我衣服上的泥还多。”

程仲静看着哥儿,目光从光洁的额头落到那轻扇的睫,发出一声笑来。

“嗯。”

杏叶一惊,拉着他袖子。

“没摔到哪儿吧?”

程仲刚想摇头,心思一转,撸起袖子,将手伸过去。

麦色的手臂肌肉结实,杏叶一把抓过来。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肉,烫得他手指收紧,指腹压在程仲手臂上发白。

意识到不对,刚要松开,又见程仲将手臂转过来,只见手肘上一块淤青。

杏叶立马蹙起眉头。

“你昨晚怎么不说!”

程仲手指动了动,瞧着他耷拉个嘴角,又低低笑出声。

“你还笑!”

杏叶撒开手,起身匆匆进屋。

程仲见他手上抓着药油,手臂就那么乖乖摊着,等杏叶过来,又被抓着落在他腿上。

药油倒上去,哥儿手压着揉,跟揉面似的。

力道不大不小,虽然有点疼,但在接受范围之内。

渐渐的,药油的味道弥漫。

杏叶咬着牙弄完,又气咻咻道:“还有哪儿?!”

程仲:“没了。”

杏叶哼声,药油扔他怀里,洗了手又继续搓衣裳。

程仲拉着他起,自个儿坐杏叶刚刚坐过的小马扎上。正要洗,手被抓住。

寻着那搓红了的手指往上,哥儿拧着眉头,一脸怒气。

“才擦了药油,不许。”

“小事儿。”

“不行!”

程仲失笑。

“你又笑!”杏叶又急又气,回想他昨儿个下山都快晚上了,又是大风又是大雨的,山路定不好走。

要是有个万一……

“你说你着急回来干什么,今日回来不也行。”

“担心你啊。”

“担心我干什么,我……”杏叶忽然没了声儿,呆呆看着程仲。

程仲拉着杏叶坐在旁边,才道:“你一人在家,我见山上树都吹倒了,就怕茅屋扛不住,杏叶又傻兮兮地不会躲……”

杏叶低下头,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现在又安静下来,还试图将手往回扯了扯。

程仲轻轻松开。

看哥儿两只手抓在一起,指头都看拧一堆了。他轻声问:“昨天,真不怕?”

“你说这个干什么。”杏叶瓮声瓮气道。

他抬眼看着程仲,可见汉子眼里没有玩笑,只有担忧。

压在心底的后怕一下子涌上来。

杏叶唇轻颤,忙避开眼神,眼泪一下就掉了。

程仲倾身,擦过哥儿眼尾。

“说这个,是想告诉杏叶,害怕了,有委屈了不用自己憋着,我回来了。”

胸口一疼。

杏叶跟个小兔子似的脑袋一下撞进他怀抱。

程仲张开手臂接住他,下巴擦过哥儿细软的发。

他无奈地扬了扬嘴角,轻拍着还有些单薄的背。听着哥儿低低地呜咽,静静抱了他一会儿。

其实,他也怕。

那一声惊雷炸响时,自己正在木屋里收拾猎物。

本没打算回,可随之而来的狂风暴雨吹得林间树木如汪洋涌动,噼里啪啦的树枝折断声让程仲不免想起山下的哥儿。

万一茅屋扛不住,掀翻了。

万一哥儿淋了雨生病,又或者一时没躲好,被东西砸到了……越想,就越不放心。

此时哥儿落进怀里,结结实实抱住,这心里才总算踏实下来。

程仲克制地用唇轻轻碰了下哥儿的头发。

看院门关着,但也不敢抱他许久。

只听肩膀上呜咽声消了,才摸了摸哥儿头发,松开了人。

他擦干哥儿眼泪,指腹落在泛红的眼尾上,不免放得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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