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 第116章

作者:观君子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于桃忍不住笑起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明媚。

*

连晴许多日,田里干涸,草叶枯萎。

庄稼人望着天下雨,求祖宗求菩萨,终于在六月过半的下午,盼来了。

万里无云的天起先亮得有些过分,好似起风了。

先是徐徐的微风,带着一点凉意。

地里忙活的人起先没在意,低头刚把地里浇了水,风却越来越大。

树枝渐渐轻颤,天上乌云席卷而来。不消片刻,头顶天幕分成两半,东边乌云滚滚,西边阳光刺眼。

随着乌云倾轧,最后一丝晴空被吞没。

风似停了,四周格外平静。

忽的一声惊雷,像扎破这云幕。

雨点毫无预兆,噼里啪啦,如油锅里急跳的水珠,迅疾而下。

不消片刻,大雨如瀑。

乌云伏低,狂风阵阵。

雨水被吹进门中,仅仅片刻,半个屋子打湿一半。

院子里水如洪涌,水沟都排不及。

风愈吹愈烈,如千军万马,嘶吼咆哮。门窗被吹得激烈撞响,像应和这场热闹。

杏叶被风拍着脸,这厢才推着门关好。

远处的树木剧烈摇晃,每一片枝叶都往一个方向拉扯,好似要连根拔起。

杏叶看得毛骨悚然。

狂风夹杂雨点,一刻不停。院子被水淹没,屋里也像下雨一样,数不清的地方在漏雨。

杏叶又急急忙忙跑去找盆、木桶……但凡能装的,全拿上。

灶房漏水,堂屋漏水,卧房也漏水。

杏叶急得汗都出来了,这边接了又跑那边,盆不够用桶,桶不够用罐。

跑到程仲卧房,见他床铺上都漏水,他赶紧搬了被子放柜子里。

正忙得头昏,听到好似吱吱呀呀的响。

那声音一下又被呼啸的风声盖过去,杏叶只当风太大了。正放好了罐子转身出去,哗啦一声——

眼前骤亮。

闪电劈开乌云,一刹那,茅屋顶上的草被掀翻。

杏叶躲闪不及,被灌进来的瓢泼大雨淋了个透心凉。

雨水打湿头发,顺着脖子流到胸口,肚腹。杏叶一哆嗦,觉得脸上生疼。

他被淋懵了。

屋顶上盆口般大的窟窿!

就这愣神片刻,底下刚搬走的东西全湿了。

杏叶手足无措,急得泪都飙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心里如蚂蚁乱爬,杏叶狠狠咬了下腮帮子肉,疼得自哥儿一激灵,立马冷静下来。

他顶着雨,飞快将那窟窿底下的箱笼转移。

脚下片刻浸了水,鞋子也跟着湿了。

他顾不得身上湿,又跑去另外的屋子转移东西。屋里是泥地,沾了水湿滑,杏叶踩着好几次差点摔了。

风狂雨横,短短一刻钟,田里的水重新蓄积。

村路上雨如溪流,往低处急淌,没入干涸的土地中。

那黑云下,雨幕成片成片往下落。云飘着,雨也飘着。远处的黑雾山隐在雨中,隐隐只见个轮廓了。

好在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多时,风小了,雨势骤缓。

杏叶转移完所有窟窿下的东西,湿发贴在脖子,两条裤腿滴着水,脚下走几步,鞋子里也是滋滋水声响。

他站在少有不漏雨的地方,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里,胸口剧烈起伏,喉间干得冒烟。

爬山都没这么累过。

风平息怒意,轻抚而过,贴身的湿衣浸得杏叶一激灵。

雨还在往里飘,只是小了些。

杏叶害怕生病花钱,踩着咯吱咯吱的鞋,赶紧去把衣裳换了。

待从头到脚换完,乌云移去,天又明亮起来。

雨势减缓,直至停下。

杏叶站在屋檐下,看着四处散落的箱笼物件,破洞的屋顶,蓄积水院内,无从下手。

湿发被他用帕子擦了擦,凌乱贴在脸上。润眼含着水光,迷茫又可怜。

杏叶压下心中的无措,绷着嘴角,又立马一点点开始收拾。

害怕晚上还要下雨,当务之急是把房顶补上。

家里往年没种粮食,也没草垛,杏叶抓上个背篓就去找吹翻的草。

捡回来晾一晾,先将就着用。

第81章 闭上你的狗嘴巴

洪家。

雨来得急,风大得连洪家的砖瓦房也被掀翻了几片瓦。

好在有以前建房子时留下的好瓦,换上就成。

程金容瞧着洪大山在上头忙,有洪桐撑着楼梯,她道:“咱家里好些,我去看看杏叶那边。”

洪大山:“好。”

洪桐嚷嚷:“咱家瓦片都能吹翻,草房子指定处处漏雨。”

程金容没好气:“闭上你的狗嘴巴!”

雨停了,家家户户都出来检查受损的房屋。

砖瓦房还好,茅屋那才叫严重。

像程仲家那近几年新盖的,也就吹走了点草。像那修修补补住了两三代的人的,竟是直接被雨浇得垮塌了。

程金容急走,瞧着四处流淌的泥水,不免着急。

杏叶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老天爷诶!不下雨就罢,一下雨吓死个人!我就听见那轰隆一声,出来一瞧,冯酒鬼家房子都塌了!”

“别说那烂草房,村口前冯汤水家那一蓬竹都被连根拔起,翻到村路上来了。”

“可不是!我眼瞧着一阵黑风吹过去,一下就倒了。”

“后头那谁家的地,我过来时瞅见,边上十几年的苦楝子树都吹倒了。”

“真的假的?”

“腰那么粗的,不信你自个儿去看!”

“哎哟,是不是黑雾山里什么东西出来了?要不要去拜拜菩萨……”

程金容飞快从这三三两两聚集的夫人夫郎身边走过。

也就自家没遭难,还有闲心在这儿说鬼话。

程金容走得快,妇人夫郎们瞥眼瞧着,又悄悄收回眼神儿。

“这是去那煞神家。”

“他不是上山去了?我眼瞅着的,现在还没下来呢。”

“他屋里不还有个哥儿。”

“什么屋里不屋里,没名没分,就是个暖床的玩意儿。”

“小声点儿,小心程老虎出来撕了你。”

“把你扔粪坑!”

“哈哈哈哈哈……”众人哄笑,想起茂金花那倒霉玩意儿。

程金容赶到村东,还没进程家院子,就看万芳娘在扶地里倒下的竹架子。

她顺手帮了一把,万芳娘笑道:“程大嫂,家里可还好?”

“就吹了几片瓦,他爹在修呢。”

“你家呢?”

“吹走些草,跟往年差不多,补一补就好。你快瞧瞧你家杏叶去,我刚见他搬了楼梯,说着要修屋顶。我劝了几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

程金容一听,忙不迭爬上坡。

刚走到程家外头,就将哥儿已经趴在屋顶上了。

哎哟!

程金容一拍大腿,急急忙忙推门进去。脚下踩了一脚淤泥,也顾不得,走到院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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