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她哪里是打猪草,分明带我去摘程家在后山的李子去了。”
冯柴那黑得跟烧火棍似的眉头皱了皱,感觉不对劲儿。
他试探道:“摘一两个没啥,爹还吃呢。”
冯小荣急得又滴了两滴泪,含着哭腔道:“哪里是摘两个,两背篓!”
“我都说了不摘了,娘还不依,下来正正好就撞见程家那两人……我、我都没脸见人了!”
“嚷嚷什么!猪都没你能叫唤。”潘云娘从屋里出来,脸色漆黑。
“老娘不也是想你们吃点好的,我做错了?又不是只有我去摘,那后头几家谁没悄悄去过,只不过运气好,没让人瞧见罢了!”
冯柴明白过来,看自家媳妇这嘴脸,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所以,背篓也被扣下了?”
潘云娘一下闭了嘴。
“你、你……真是!”
“别人摘是别人的事儿,你做什么掺和!”
想他跟程仲好歹说得上几句话,这……当场被抓住,背篓还在人家那儿,还不能就这么算了。
冯柴搓着脸,看着凶瞪眼的媳妇,哭哭啼啼的哥儿,顿觉都是来讨债的。
“行了,待会儿跟我走一趟程家。”
“不去!”冯小荣将门一关,趴屋里哭去。
潘云娘立马转身离开,嘴里道:“我不去,要去你自个儿去!”
冯柴看着闻声出来的老丈人,没脸。
*
程家。
天快黑尽,各家点了油灯,昏黄灯光如萤火,微微闪动。
各家的人这会儿都进了屋,有的刚吃完饭,有的已经在洗碗了。
路上没什么人,冯柴拎着篮子,装了些鸡蛋上门。
这蛋还是从他媳妇儿手里抠出来的,要不是他强硬,连赔礼都拿不出来。
程仲跟杏叶这会儿也还没睡,正在分果子。
李子有大有小,滋味都差不多。不过品相好的能多卖出一文,两百斤就多出两百文。
冯柴先在院外看了看。
里头虎头叫嚷两声,程仲看去,汉子不好意思冲着他招招手。
“程小子。”
“冯叔。”程仲起身,虎头也停止叫唤。
这边拉开了门,夜色遮住冯柴的脸,叫人看不出他脸上的红。
也是没理,家里媳妇带着哥儿干出这事儿。
“程小子啊,这、这是家里鸡蛋,拿去吃。”
程仲知道他因什么上门,伸手接了,道:“冯叔,屋里坐会儿。”
冯柴叹了声,不好意思苦笑。
“也行,坐会儿。”
将人迎进屋,杏叶起身,跟着程仲叫了一声叔。
冯柴笑着摆手道:“不用客气。”
两边坐下,程仲给冯柴洗了几个李子来。冯柴尝了尝,还是赞叹不已。
“你这山头包得对,李子现在长成,比我吃过的都好。”
程仲笑道:“还得谢谢冯叔,要不是你介绍,我也不知道人家卖山头的事儿。”
杏叶微讶。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
第77章 挺招人喜欢
“哎!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被你听见了,这事儿还是你自己有主意。”
当时包山的这家人经营不善,要卖山头还债,价格要得不算高,但村里能拿出来的一个巴掌也数得过来。
而且山头连着里面的树苗一起卖,当时树苗都没结果,没人看得上。
程仲买时,谁家不说他是冤大头。
现在人家好好管理,李子结果了,现在又知道好吃,偷摸去摘。
一想到这儿,冯柴老脸就红。
甭说别人,他媳妇儿不就这样。
当时就数她背后嘲得多。
“今天这事儿,是你婶子不对,我代她给你道个歉。”
程仲与冯柴的关系,比与村中其他人的关系要好一些,见面了能打声招呼,说上几句话。
程仲道:“冯叔,别说这话。”
“是我瞧着李子挂果不多,也没多管,村里人摘几个吃吃也无妨。”
冯柴搓手,知道这事儿算是揭过去。
“你那果子苗可是前一家人从外面带回来的,怎能不好好看着。听说当时一株苗五钱银呢。”
杏叶微微睁大眼,捧着手上的李子,擦掉上面的霜,一口咬下。
一棵苗就这么贵!
杏叶腮帮子微微鼓起。
又晒了几日,这枝头上的李子没了一点酸味儿,吃进嘴里满口的甜。
程仲与人又说了几句话,将背篓还回去,还给装了十来斤的李子。
冯柴红着老脸来,回去脸上便是笑意。
程仲这小子凶是凶,但明事理,是个大度的。
不过他与人也不是深交,若再有下次,他怕是也没脸来了。
还是回去好好跟媳妇儿说说。
次日,程仲带上杏叶,随着洪松一家三口进县。
他们天亮才走,到县里已经中午。
程仲拒绝了随两人一起去县里租房的地儿吃饭,直接请了三人在面摊吃了些。
吃过后,两边就此分开。
杏叶跟程仲依旧先借着驴车,赶着去卖李子。
这会儿县里人少了不少,阳光刺目,来往的人都往房前的阴凉地走。
程仲叮嘱杏叶戴上草帽。帽檐宽大,只露出哥儿白皙的下巴尖。
杏叶稳住草帽,四处看了看。
“都这会儿了,能卖得出去吗?”
“诶!卖李子的!”
杏叶刚说完,就被人叫住。
瞧着跑来的是个大户人家的家丁,衣裳都是好布料,不过这会儿裤腿上全是灰尘,面上都是汗。
人几下跑到跟前,撑着腿直喘气儿,跟那晒了太阳的大狗似的。
那嗓门儿嗡嗡的,听得杏叶都怕他厥过去。
“可、可算来了!”
程仲从驴车上拿下凳子,让那家丁坐。家丁却摆手,赶忙道:“搞快些,给我装上两筐。我家主子要吃。”
程仲:“一筐五十斤。”
“成,帮我送去?”
“还请带路。”
陈六来不及喘口气,赶紧带着他俩往东街走。
县东边住的都是些富贵人家。
寻常百姓不会往这边来,杏叶瞧着,连地面都要规整些。不会像西边,地踩得坑坑洼洼了,都还没人修补。
驴车滚滚往前,杏叶抓着程仲衣摆,紧跟在他身旁。
陈六这下喘够了,才道:“我家主子前头吃过你家李子,顿觉滋味儿好。这一连几日,你们都早早来,我们也不怕买不到。今儿怎么……”
程仲:“我们村过来得两个时辰,往常都是天不亮就走,这才赶到。”
“不过这驴车是我家兄长租来的,今日随他们一起进县,这才晚了。”
“那后头几日什么时辰来?”
免得他又像今日这样,找了半晌。
找得到还好,找不到就得回去挨板子。
程仲:“果林不大,今儿这些算最后一点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