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 第109章

作者:观君子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娘,咱们摘得是不是有些多了,够吃了。”

“够什么够!上头那大的不还没摘,你上去,娘在下面接着。”

“不成。娘,咱快点回去吧。姥爷想说吃几个李子,也没说吃几十斤啊。”

“你懂什么,这李子可值钱。”

“娘!”

“嚷嚷什么!快去!”

“我不去,娘不走,我可走了!”

树林窸窸窣窣,有人急匆匆下来。

那妇人只能追在哥儿身后,一边道:“小兔崽子,你哪里知道这李子就是银子,放在外面卖得比鸡蛋都贵!”

“我可瞧见了,那程家的每次摘李子出去卖,回回都卖空了回来。”

杏叶盯着那树丛缝隙,拳头都握紧了。

半山腰上,两边正正好对上。

李子树交错,一上一下就隔着十几米。

程仲远远看着冯柴那口子潘云娘,还有他家哥儿冯小荣,脸上没什么表情道:“潘婶子,走哪儿去?”

潘云娘正要躲,被叫了名儿,只得干巴巴笑着。

她一把抓着自己哥儿,边疾步穿梭林子,试图绕开他们,边笑呵呵道:

“来摘李子啊?那不是瞧着你们地里长了些菌子,我来找找看。”

“我们就先走了啊,你慢慢摘。”

冯小荣站在前头,直面杏叶两人。

偏生他娘被抓了现成还有脸皮胡诌,他羞得快钻地里去。

后背坠着,背篓里李子装了得有大半。

他娘那个更是满满当当,都冒了尖儿了,谁瞧不见?

娘儿俩往旁边走,程仲只瞧着。

潘云娘觉得背后有刀子在刮。

今日是她倒霉,偏生被撞见了。不过这李子摘了就是摘了,要她还回去,她还得要点工钱呢!

潘云娘脚步凌乱,不停扒拉眼前遮挡的树枝,心里把程仲骂了好几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来!

她慌慌张张的,脸上又是被树枝勾了,脚下又踩着颠簸。

一个没注意,连人带背篓摔下去。

潘云娘惊叫,吓得杏叶赶紧拉着程仲往那边走了几步。

好在后山坡不陡,有树挡着,人直接横在李子树下。

但那圆滚滚的李子却藏不住,直接倒出来一大半。咕噜噜的往坡下滚。

冯小荣对上杏叶一双润眼,顿时捂脸,羞得哭了。

他就不该跟他娘来!

他扔下自个儿背篓就往山下跑,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杏叶看了眼程仲。

汉子还是那副淡然样子。

又走到妇人身边,试图将被树枝卡住的人拉起来。

好歹是自家的地,别在这里出了事儿。

可潘云娘脸皮比他想象的厚多,忽然一巴掌拍过来,杏叶手背一疼,顷刻红了。

妇人黝黑,身体干瘦。干惯了活儿,手上全是力气。

她撇着嘴,冷笑道:“瞧也瞧见了,用不着你假好心!”

程仲一时间没来得及将哥儿拉过来,这会儿看他手背浮起来的手指印,直接气笑了。

“叫你一声婶子是看在柴叔的面儿上。”

“我这李子在外一斤八文,今儿你娘儿俩摘了起码百斤,看在同村人的面儿上,我就收你五钱银子。”

“五钱!你怎么不去抢!”

潘云娘撑着树急急站起来,又疼得撑着后腰,叫唤了声。

她吼完,忽然觉得脖子凉幽幽的。

一看程仲,汉子面无表情,一边无意识揉着哥儿手背,一边像在打量冲她哪里下手。

“我这李子种来卖钱的,你偷这么多,跟往我家里往外拿银子有什么区别。就是告了里正,我也有理。”

“偷、偷……谁偷了!”

“邻里邻居的,吃点你李子还这么小气!”潘云娘色厉内荏,顿时怕了,“……乡里乡亲的,不就是摘你点儿李子,你、你自个儿留着就是。”

说着背篓都不敢拿,奔着就往山下跑。

杏叶看着满地散落的李子,一脸可惜。

都摔烂了好多。

他蹲下去捡,程仲便松开哥儿,叮嘱道:“小心些。”

两个背篓里剩的,全当是别人免费帮忙摘的了。

李子本就剩下这点儿了,余下的搜罗搜罗,也最多搜出两背篓。

程仲看哥儿没心情往小溪去,干脆抓紧些,将整个后山的李子全给清了。

来回两趟运回去,连带着潘云娘家那两个背篓一起。

明儿跟着大松哥再上一趟县里,今年的李子就卖完了。

*

冯柴是村里的樵夫,常常往山里打柴送到镇上或者县里去卖,赚些辛苦钱。

汉子糊口不容易,那点柴也就冬日里能卖上价,但也挣不了几个钱。

这厢,冯柴老丈人确实往家里来了。

他这会儿去外头弄些嫩玉米回来煮了。

刚拎着玉米杆子到门口,就看哥儿急匆匆回来。

冯柴看人脸色不对,将玉米杆往院子里一扔,拉住哥儿。

“怎么了这是?不是打猪草去了,你娘呢?!”

冯小荣也是个十五六的哥儿,脸皮薄,此时哭得眼睛都肿了。

他气道:“什么打猪草,分明、分明……”

“你找娘去!”

说自己偷人家李子的话,他是在说不出口。

冯小荣直哭。

这要是宣扬出去,他可怎么嫁人呢!

家里两个小的闻声也出来,只看见他们的大哥哥捂着眼睛冲进自己屋,撞上了门。

“爹……”十岁的冯小花牵着六岁的冯小秋出来,替他们大哥哥着急。

冯柴几下将玉米掰下来,剥去一点点外皮,递给自家两个小的。

“先送灶房去,叫你奶煮了,我去瞧瞧。”

两小的一个抱上几根,乖巧进屋。

冯柴敲了敲自家大哥儿的房门,不见开。转头看媳妇也空着手回来,连带去的两个背篓都没拿。

冯柴皱眉。

老丈人在这儿,他说话声低了低。

“是不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哥儿一回来就哭。”

潘云娘到了自家可没顾忌,大着嗓门道:“哭哭哭,一天天眼泪多得跟马尿一样!”

冯柴瞪着自家媳妇。

潘云娘:“瞪什么瞪!”

冯柴好脾气道:“怎能这么说大哥儿。出什么事儿了?不说打猪草?”

他一提,潘云娘心虚得眼神躲闪。身子与他一错,飞快往前走。

“没什么事儿。就不小心踩到别人家的地,被、被说了几句。”

“那背篓呢?”

“背篓背篓,你话怎么这么多!”潘云娘推开他,急忙进了屋。

冯柴老实,但不蠢,枕边人什么样子,都二十多年了还不了解?

定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媳妇儿问不出来,他就去问哥儿。

连背篓都没带回来,买也是要十文钱的,换做平时他媳妇儿可舍不得扔了。

“大哥儿,跟爹说说,受什么委屈了?”

“你娘回来了,爹瞧着还气呢。”

他敲门敲得久了,冯小荣气冲冲地一把拉开。红肿着眼睛道:“爹!你跟娘说说,让她别叫人家说了出去。”

“到底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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