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书锦
项衍听得愣住了。
“不是对我凶,是我会喜欢的那种。”
夏晴山说完才开始不好意思,脸有点红,“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看着那张脸上的羞涩,项衍心脏跳得异常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人,连眨眼都不舍得,“听懂了。”
夏晴山害羞得往他怀里钻,脸颊贴在他的脖颈上,紧张得都有些喘不过气了,声音像在说悄悄话,“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气氛很好?”
项衍收紧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像怕吓着谁,轻轻地说:“有。”
夏晴山整张脸完全埋进他的脖颈里,耳朵到脖子那一片皮肤羞成了粉红色。
项衍抱起他上楼,走台阶时出于安全还能控制,到了平地上才能看出一丝急切。
卧室落了一地衣服,门没关,两只猫和一只狗都跑到了暧昧声不断的大床边。
夏晴山呼吸急促地躺在床上,扭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大咪的眼睛,急得抓过枕头盖住脸,惊声大叫:“啊!大咪进来了!”
项衍熟练地哄,“没关系。”
“不要!”夏晴山抬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清润的嗓音像蒸熟的年糕,多硬的心都要听软了,“它在看我。”
项衍只好起身先把猫狗哄出去。
听到关门声,夏晴山才拿开枕头,红着脸向朝这走来的男人伸出手臂。
极白的身体上虚压了一具体魄健壮的身躯,和那身饱满结实的肌肉相比,夏晴山的身材要显得单薄纤细许多。
他不喜欢锻炼身体,也很少晒太阳,身上哪里都嫩得像能掐出水来。但脾气却难伺候,项衍不能少哄他一句。
可他也特别地乖,项衍的手指伸进来挤得他难受也只是皱着眉,没说一句疼。
项衍抽出所有手指,轻声细语地哄:“晴山,别怕。”
夏晴山眼角眉梢氤氲出绯红,“我没怕。”
“好乖。”项衍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再忍耐。
卧室里渐渐响起小声的啜泣,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耐心至极地哄,哄得夏晴山把两条腿缠在他的腰上,还要抬高手臂抱着他的脖子。
“好乖……晴山怎么这么乖……”项衍偏头含着他的耳垂吮吸,低声道:“我能动了吗?”
夏晴山不知道怎么说,被含着的耳朵已经红到滴血了,只会小幅度地点头。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躺在海浪上。
温柔的海水紧紧包裹着他,摇晃的幅度温柔得像一架婴儿摇篮。
很奇怪他没有任何不适,心脏倒像在这其中被完全填满了。
美妙的感触渗入四肢百骸,他的身体不断颤栗,压抑不住的呻吟又轻又软。
无法闭合的嘴唇被项衍的舌头伺机侵入,悬空的两只脚在空气中一翘一翘……
被抱进浴缸的那一刻夏晴山忽然醒了。
……
……
睁着眼睛搞不清状况地四处看,嘴里在叫,“项衍。”
项衍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脸转向自己,轻声说:“在这。”
夏晴山睡昏头了,也可能没醒,因为他马上又把眼睛闭上了,嘴唇嗫嚅地说了一句话,像梦呓。
项衍正用手掬水往他身上浇,见状侧耳过去听,“晴山?”
夏晴山半梦半醒地又把这句梦话重复了一遍,“你别害怕,我好爱你的……”
项衍听得一怔,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半晌。
总是平静的脸突然出现一瞬很奇怪的表情,像在哭又像在笑。
很快这复杂的表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一片无可奈何的甜蜜。
他会一辈子这么自私。
就算手断了,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他也不会放开夏晴山。
第40章
Tom在中国的第一站选在了南方城市。
虽然南方气温下降没有北方快,但早晚都会冷。项衍收拾行李时就担心夏晴山去到那边会因为气温时冷时热乱穿衣服,在家就帮他把衣服搭配好。
但就算他有意要帮夏晴山多想一些,那也是长达三个星期的行程,天气预报也不可能告诉他未来三周南方的天气如何,只能人还在眼前的时候多叮嘱几句。
他说的话夏晴山都听,对于要离开他外出三周也没有出现分离焦虑。
可他没有不代表项衍没有。
在第三次发现项衍会在半夜醒来后,夏晴山终于确定了他睡不好跟自己有关。
眼看着项衍又要摸黑出去,他忍不住打开床头的灯,“你去哪?”
项衍身形一顿,似是没想到他会醒,意外地回过头问:“我吵醒你了?”
夏晴山坐在柔和的灯里,面庞像珍珠莹润,“没有,我自己醒的。”
项衍走过去,把他从被子里抱出来,话音很轻,“喝水吗?”
夏晴山怀疑他回到了十六岁。
“你去倒杯水来不就好了干嘛抱我?”
他小时候半夜突然醒了项衍就这样,抱他去喝杯水再抱回来,好像他是被渴醒的。
“我不渴。”夏晴山伸手推他,“放我下来。”
项衍只好把人放到被子上,语气可惜,“不喝吗?”
“不喝。”
夏晴山盘起腿坐,两手抱胸,仰脸表情严肃地瞅着他,“你做噩梦了吗?”
项衍摇头。
“那你为什么醒了?”
项衍犹豫了一下,“睡不着。”
就算睡着了也会很快醒,他想与其躺着浪费时间,还不如下楼找点事情做,等觉得困了再回来睡觉。
夏晴山表情正经得像个大夫,“什么原因?”
“不清楚,可能是心情不好。”
事实上他是因为想不完的事感到焦虑。
好像突然间所有寻常的事情都变成了洪水猛兽,怕夏晴山过马路不走天桥,怕他吃坏肚子上吐下泻,怕他出门在外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怕他像上次一样又晕过去……项衍有一万个不放心,完全想不起来以前自己不在夏晴山身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三个星期还是太长了。
“是因为我吧。”
他不说夏晴山也能猜到,只是想不通症结在哪,“我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吗?”
他只能想到分离焦虑的源头可能是不安。
可项衍却摇头,“不是。”
“那我怎么你了嘛?”夏晴山好看的眉头快拧成一股绳了。
项衍看得好笑,伸手想把他的眉抚平,“你没怎么我。”
“我是越活越回去了吗?”夏晴山拉下他的手,“我一个人在英国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沈牧青送去医院那次究竟给项衍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项衍也不想和他说这件事,“你没有越活越回去,是我的问题。”
夏晴山眉头顿时皱得更紧,心想这个问题不解决自己走也不安心,“什么问题?”
“我很害怕。”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夏晴山怔住了。
项衍的表情忧心忡忡,“我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夏晴山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送进医院这种事,发生过一次就足够多了,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别怕。”
指骨分明的手背上多了一只小许多的手,皮肤莹白得像一件珍贵的瓷器,又比冰冷的瓷器更温暖更柔软。
夏晴山盯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别怕。”
项衍站得笔直的身体让他拉住手轻轻一拽就坐到了床上,两个人肩抵着肩,坐在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的卧室里,在漆黑的包围中彼此依靠。
“以前,我伤心过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迎着项衍惊讶的眼神,夏晴山悄悄告诉他这个小秘密,“就是很小的时候,我特别希望我身上流淌着和你一样的血。”
那时他年龄不大,但模模糊糊也明白一些事,像白杨院都知道的项衍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特别害怕你长大了就跑了,所以想要是有什么东西能把你拴住就好了,像绳子那种把你拴在我身上,让你哪也去不了。”
于是他就联想到血缘上。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根本行不通。
“后来我一想到我的父母,发现这也靠不住。”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绳子,血缘关系也不代表稳固,永不分离。
“我又想到可以让你担心我。”
最好是只要一出门,一看不见他就使劲想,想到睡不好觉吃不下饭。
他的目标很清晰,可结果他又很快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费这个心。因为夏岩生对他很严厉,项衍每天都在担心他会挨骂受罚。
有时候他都觉得项衍一遇到自己就会自动变成劳碌命,从国内操心到国外,又从他小时候操心到他成年。现在又因为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上班发愁害怕到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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