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晚困了
沈时厌没有想到,自己如此正常的一个举动会为裕和带来这么大的机会。
宋湘寒的咖啡见底,她叫了服务员续杯,对着来拿咖啡杯的waitress温柔道谢。
“我始终觉得,善待女性的老板不会差,谈合作的时候我看到齐小姐的状态,就明白她在裕和过的很好。”
宋湘寒向后撑了一下肩膀,筋骨得到一瞬间的放松,她开玩笑道:“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女生,那天问你婚配的时候还好你回答的很干脆,不然我临时的玩笑话会让我自己下不来台。”
沈时厌笑了一下,看着杯里被搅乱的咖啡拉花:“能被宋小姐喜欢的女生一定会很幸福的。”
便利店外来了个摆摊的老人,佝偻着腰,身上像是套了两三件外套,围了一条黑色的头巾,没戴手套的粗糙双手正整理着摊位上烤好的红薯,散发出阵阵热气。
一对情侣路过,询问、交钱、道谢,然后两个人共同分食一个香甜的红薯,笑的很甜蜜。
宋湘寒看的出神,说:“都好吧。”
沈时厌问:“什么?”
宋湘寒笑说:“男生,女生,都好,只要自己觉得幸福,也拥有让另一方感受到幸福的能力,那就好。”
沈时厌轻轻点头,他右手还在大衣口袋里,指尖刮蹭过手机冰凉的边缘。
宋湘寒收回了视线:“你准备怎么办?”
那对情侣在沈时厌的视线中消失,他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有淡淡的烦躁:“还不知道。”
几个月时间他成长的极快,快到让身边人都忽略了,他也仅仅才刚成年。
即便沈思文现在被撤职,几乎跟软禁没有区别,但是沈时厌并不认为,这种对沈家没有一点好处的负面新闻曝出来,沈文州会向着自己,更何况现在他还没有拿到关键性的证据。
保不准连沈时厌自己都无法独善其身。
但要说让沈时厌袖手旁观,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沈时厌叹气:“高助理那边可能还得麻烦宋小姐。”
“放心,星途马上挖人。”
见外面的红薯阿婆似乎有收摊的迹象,两个人同时起身,出便利店的时候,沈时厌说:“越快越好。”
宋湘寒依旧笑着,说了声好,然后把阿婆剩下的五个红薯包圆。
小摊上别了一只白色的喇叭,大声播报:“支付宝到账500元。”
沈时厌付过钱后主动接过了被好几个塑料袋包裹着的红薯,阿婆愣了一阵,才向着已经走远的两个人连连道谢。
每次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沈时厌的心情就格外沉重,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宋湘寒,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进去了。
齐小姐开车,沈时厌在后座闭目养神。
她透过后视镜看沈时厌。说:“沈总,您没事吧?”
沈时厌说了句没事,像是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点开了那条语音贴近自己耳边。
【沈瓷:明明就不丑!】
两秒钟的语音转瞬就消失在沈时厌耳畔,他没有回复沈瓷,只是点开又听了两遍。
“高小姐大概率会到星途就任,齐助理你提前打点好崇和的人事部门,至少要让沈思文在公司的眼线认为是宋总执意要挖人,”沈时厌收起手机,“当然要先过问高小姐的个人意愿,留在崇和或者离职都可以。”
齐梓竹拐了个弯:“收到。”
到公司已经将近两点,沈时厌感觉头有些昏沉,他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处理上午遗留的合作解约问题。
傍晚时是齐小姐开车送沈时厌去的云溪,半路上宋湘寒打了个电话过来,说高梦莹的状态好了一些,至少晚上吃了饭,而且她的助理已经跟高梦莹谈好,三天后会出任宋湘寒二助的位置。
沈时厌感到一丝宽慰。
冬天昼短夜长,日落消失的很快,最后一点余晖在还没到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消失,警卫室旁边的路灯早早亮起。
沈时厌下车等了几分钟,终于在一群孩子的末尾看见手里提着个大红色灯笼的沈瓷,他走的很慢,带着小蜜蜂帽子的头低着,用手挡在两边,生怕风把他用纸糊的灯笼吹散。
“daddy!送给你!”沈瓷把那个灯笼的提手塞到沈时厌手里,然后催促他快点上车。
沈时厌把灯笼放进副驾驶,说:“灯笼没那么脆弱。”
“梓竹姐姐好,”沈瓷坐好后先跟驾驶位的齐小姐打了个招呼,才回复正给他扣安全带的沈时厌,“它是用纸做的,当然很脆弱了。”
沈时厌的脸色不算太好看,大许是高梦莹的事情让他心里难安,再加上一天到处跑受了些寒风,此刻额头有点热起来。
他难得的没有反驳沈瓷,淡声说了句好。
沈瓷往他这边挪了一点,像是有些不习惯似的说:“daddy你不舒服吗?”
沈时厌没否认:“嗯。”
沈瓷伸出手放在沈时厌的额头,刚贴上去,就被沈时厌捉住。
他的手很凉,冬天的风吹的他皮肤干燥,沈时厌没松开,轻轻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手套呢,”沈时厌又闭上眼,“怎么不戴?”
沈时厌的身上现在很热,沈瓷的手很快暖起来,他盯着沈时厌微微抖动的睫毛,说:“我戴好围巾后班里都没人了,就拿了灯笼出来,忘记戴手套了。”
“嗯。”
第28章 “沈”
那个被沈时厌说很丑的灯笼也被放在书房的格子里。
阿姨留了晚饭,沈时厌没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回了卧室。
沈瓷乖乖的吃完自己碗里的米饭,没有像往常一样偷偷添饭。
他担心的看着沈时厌房间半虚掩着的门,然后回自己的房间拿了药箱。
“daddy,”沈瓷进门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你要吃药吗?”
沈时厌其实烧的不高,他太了解自己的身体,只是急切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好觉。
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撩开眼皮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沈瓷。
房间的灯没开,沈瓷比床头的大落地灯还矮了一点,他头发长长了一些,现在看起来有点像尴尬期的小动物,可爱又有一点滑稽,此刻一双眼睛里的关心已经快要溢出来。
沈时厌想到上周五沈瓷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模样。
啧。
沈时厌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冲动混着莫名其妙的烦躁笼罩在他身上,他撑起一点身子,伸手把灯摁灭。
窗帘没拉,冬日里微弱的月光打进房间,却似乎比那盏暖黄的床头灯更照的他整个人无处循逃。
“沈瓷。”
沈时厌整张脸都埋进枕头了,很有要把自己闷死的意思。
沈瓷在床边小声的应:“daddy。”
柔软的枕头没能抚平他心里那股冲动,反倒把他胸腔里那一点稀薄的氧气也消耗殆尽,很快他的体温更热了。
沈时厌抬起头来,从被子边缘伸出来一只手,飞快又准确的抓住沈瓷的手腕,把人拽上了床,搂在怀里。
沈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一动不动,后背紧紧的贴着沈时厌滚烫的胸膛,持续了一两秒,沈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沈时厌发烧了。
“daddy。”沈瓷想坐起来给他拿药,却被搂的更紧。
沈时厌下巴抵着沈瓷的头顶,沐浴露的香味萦绕在他鼻尖,冲动和烦躁都被抚平,十八年来他第一次在除了妈妈的人身上感受到安心。
“让我抱一会儿。”沈时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沈瓷不动了,安安静静的任由沈时厌抱着。
他想起和daddy生活的这半年时光。
最先接触到的似乎是沈时厌的背,后来是他的小指,掌心,两只胳膊刚好能环住的腰,温暖的怀抱和臂膀。
沈瓷也不记得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最喜欢沈时厌的怀抱。
如果以后都能被这样抱着,那他觉得以前吃过的苦也不算什么了。
沈瓷一直在胡思乱想,很快就迷迷糊糊的困了。
“沈瓷,你想姓沈吗?”
快睡着的时候,沈瓷听见沈时厌的声音,又清醒了一点点。
他回答的很快:“想啊。”
沈时厌又问:“为什么?”
沈瓷说:“因为daddy姓沈。”
“要是我不想姓沈了呢?”
沈瓷想了一下:“那我也不要姓沈。”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沈时厌也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很快头顶就又传来了声音:“那我以后不姓沈了。”
沈瓷彻底清醒了,虽然不知道沈时厌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坚定回到:“daddy你姓什么我就姓什么。”
沈时厌用下巴蹭了蹭沈瓷的头发:“不姓沈了就没有钱花,也不能当沈总,要去乞讨。”
沈瓷睁大眼睛,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咬着牙道:“那我跟daddy一起乞讨。”
沈时厌低低的笑了一声。
沈瓷像是生怕被沈时厌丢下,急切的显示出自己的作用:“我小时候就乞讨,我比daddy有经验,我知道在哪乞讨最好,我还知道...”
“别说了,”沈时厌伸出一只手捂住沈瓷的嘴,又很快松开:“不会让你乞讨的。”
“那daddy呢?”沈瓷还是有些担心。
“我也不会。”
沈时厌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他的头很晕,像下午在公司那样昏昏沉沉。
只是不用像下午那样靠疼痛感清醒,沈时厌想。
沈瓷停顿了好大一阵,才反问沈时厌:“姓沈,daddy不开心吗?”
沈时厌的鼻息很热,闷闷的回道:“一点。”
沈瓷想抬头看一看沈时厌,却因为被抱的很紧而行动失败。
上一篇: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
下一篇:劣性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