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 第64章

作者:死挽颂 标签: 强强 惊悚 情有独钟 玄学 近代现代

陆叙舒服地闭着眼睛,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温度,脑子里却还在转。

过了一阵,他开口道:“你跑到云脊岭,又跑来兰市找我,这么大阵仗,你父母发现了怎么办?”

陆修望的胸膛震动了一下。

“你以为我背着他们查这些事,他们一点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怎么可能。”

陆叙想了想,也是,陆家那帮人又不是傻子,他们能察觉到自己的不对,肯定也能发现陆修望的异常。

“那他们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陆修望说,“就当不知道。”

陆叙挑了下眉,没接话。

这倒是很符合大家族的作风。陆修望是唯一长孙,也是唯一继承人,只要陆修望没有真的捅破那层窗户纸,没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就可以继续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沉默了一会儿,陆修望又开口了:“其实能查的都查了。”

陆叙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得罪过很多人,这个大家都知道。至于是谁把那个男人活埋在我家地下,只能查到他年轻时和人有过深仇大恨,那个人手段和他不相上下,什么狠辣的事都做得出来——”陆修望顿了一下,“但具体是谁,没有线索。”

“族里的老人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问过了。”陆修望的语气有些无奈,“他们只知道老太爷当年睚眦必报,得罪过他的,他之后没少对人下手。至于这个人,陆家发家后就销声匿迹了,大家都猜老太爷把人家彻底绝了户。但具体是哪家、姓什么、怎么结的仇,没人说得清楚。毕竟是私人恩怨,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六十多年。”

陆修望沉默了片刻:“唯一可能知道的人是我爷爷。”

“他是老太爷的儿子,虽然那会他还小,但那些年的事,他应该多少知道一点。”陆修望有点无奈,“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修望的爷爷刚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彻底恢复。更重要的是,那个老人并不知道陆家现在正在发生的事。

怎么开口问?

爷爷,你知不知道你爹年轻时跟谁结了死仇?所以他现在还没死透,正被人报复着呢,还是利用的你儿子们。

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这话说出来,老人家能不能受得住还是两说。

“慢慢来吧。”陆叙说,“欲速则不达。你那边继续让人查你家那个供奉,还有那封契书,也得想个办法看看内容,我有预感,里面藏着破局的关键。”

陆修望叹气:“这事我心里没底,你能不能帮我也算一卦?”

陆叙也叹息:“善易者不占。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观测会坍缩波函数,改变本来的演化路径。我们自己牵扯其中,最好还是别轻易起卦,保持在叠加态,让量子信息自然演化,这样才能有最多的可能性。”

听他这么说,陆修望也没勉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剩下的事等身体好了再想。

陆叙点点头,合上眼睛休养精神。他没把自己的另一个打算告诉陆修望,他想让师姐帮忙查查亲身父母那边的事,看看他们的‘陆’,到底和陆家有没有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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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忙,我尽量隔日更,大家可以攒攒再看

第42章

陆叙给陆修望简单梳理了一下他猜想到的细节, 陆修望回了趟云城,有些事他得亲自去问。

走之前他在病房待了很久,交代了一堆有的没的, 最后被陆叙赶走了。

“你再不走我让你岳父来赶你,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儿婿。”

陆叙说这话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却轻轻握住陆修望的手,然后很快松开。

陆修望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这才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 病房一下子安静了。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这几天小雨不断, 人的心情也跟着低沉。陆叙每天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累了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无聊了再继续刷, 周而复始。

师兄师姐隔三差五来看他, 每次都带一堆小说和资料,叮嘱他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生怕他像小时候那样, 生病闲得无聊就偷偷溜出去惹事。

陆叙其实也没力气折腾。游师这一下没留情面,连从床上坐起来都要缓半天。他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好吧, 他以前确实经常不知好歹,但现在他老了,也老实了。

这天下午,师姐又来了。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翻出手机递给他:“你让我查的那个事。”

陆叙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简略的资料——他亲生父母的基本信息。姓名、籍贯、出生年月、工作经历,干巴巴几行字。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土气的男女,照片很旧,那两人看起来还挺年轻, 看不出什么名堂,也没有其他详细履历。

“就这些?”

“你以为呢。”方知衡靠在椅背上,“这两个人就是从村子里出来到临城打工的,现在稍微好了一点,但也就是做些杂工。家境贫困,没读过什么书,你爸小学没念完,你妈连学都没上过。”

“再往上的呢?”

“大概问了一下。他们的父母也是村子里的老农民,一辈子没出过那个山沟沟,家徒四壁。”

陆叙盯着屏幕,没说话。

太普通了。

可他记忆里有些东西对不上。他的爷爷奶奶在他记事之前已经没了,但在他四五岁那会儿的模糊印象里,这对夫妻染上赌博之前,日子虽然表面拮据,实际上过得还行。家里偶尔会有一些不像穷人该有的东西冒出来,吃穿用度和周围邻居比起来,总有那么一点说不清的余裕。

还有那块金镶玉。

沉甸甸的,被送走之前一直挂在他脖子上。如果是假的,那两人没必要不留情面地抢走,如果是真的,这不像这种家庭拿得出来的东西。

“师姐。”

“嗯?”

“帮我再查查。”陆叙把手机还给她,“我爷爷奶奶的详细资料,还有那个村子的编年史或者村志,看看能不能找到。”

方知衡愣了一下:“村志?”

“对,有些地方会留这种记录,记载村里的大事、家族变迁之类的。”

方知衡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多问,在手机上记了一笔。

“行,我让人去跑一趟。不过那种偏僻的小村子,能查到的东西有限,你别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的。”陆叙靠回枕头上,“麻烦你了,明明是我自己的事,偏偏只能让你帮忙跑腿。”

方知衡收好手机,难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打量的意味。

“你最近怎么变成这样了?长大了?”她摸了摸陆叙的头发,“还是以前那副讨人嫌的样子可爱。”

陆叙来了劲,抓住她的手又开始表演谢谢老婆。

方知衡这下坐不住了,很快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觉得你身世有问题?”

陆叙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不是身世,但是什么我又说不上来。就是直觉,而且有些东西和我的记忆对不上。”

方知衡没再追问,推门走了。

陆叙独自在病房里躺了很久。

他把那份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还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也许是他想多了。

但做他这行的人,最信的就是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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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陆修望回来了。

陆叙正靠在床上看剧,听见门响抬起头。

陆修望站在门口,脸色很差。眼底的青黑比走之前更重了,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沉,还带着点从内到外的疲惫。

他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

陆叙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怎么了?”

陆修望垂着眼睛,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

沉默了很久。

陆叙没有追问,等着他自己开口。

过了一会儿,陆修望才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找到供奉了。还有那封契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几张黄纸的照片,字是毛笔写的,墨色已经有些发淡。

“在祠堂翻到的,藏在供桌底下的暗格里。”

陆叙翻看着那几张照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前半部分应该是流程必要的公文,上告苍天、下告幽冥,格式规整,措辞讲究,还有一些维持契书效用的符文,这些他看得懂。

后半部分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能看出来执笔的人手不稳,却极其认真——

“陆氏文清,愿以残年供养家门……此乃本人之愿,非他人强求。”

末尾是强化契书内容的诀法,还有一枚鲜红的指印。

契书本身倒是符合师父当初讲述的步骤。但也正因如此,葬礼上那些隐蔽的操作就更显得蹊跷?

“供奉怎么说?”陆叙问。

“他说是太爷爷自己答应的。”陆修望语气沉重,面上却强撑着,“太爷爷年纪大了,觉得自己活着也是给后人添负担,不如给后人留点实在的东西。供奉告诉他,躺进去以后人无知无觉,不会有痛苦,就跟睡着了一样。太爷爷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陆叙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还说这是一件功德。”陆修望继续道,“太爷爷用自己的阳寿保住了陆家的运势,荫蔽子孙,功德无量。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里没有半点心虚,是真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陆叙目光落回陆修望脸上。

“他大概确实不清楚那个法子的实际后果。”

他顿了顿。

“他以为人躺进去就是安安静静地等寿数耗尽,但实际上不是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