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芥子
朋友拍了拍他肩膀:“喂,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梁既明没吭声,除了脸上有些薄红看不出是不是真醉了。
姚臻拿了自己的外套正准备走,听到这句下意识停步看过来。
梁既明身边的朋友叫住他:“小弟弟,你是不是没开车?你没喝酒,要不你帮个忙开既明的车送他回去?他这样叫代驾没人盯着也麻烦。”
姚臻内心是拒绝的,但没有说出来,站在桌边垂眼看向梁既明,冷淡叫他:“喂?”
梁既明的眼皮动了动,缓缓觑开眼。
视线交触,姚臻一怔。
梁既明的目光灼人,平静表象下藏了深涌,醉意让凝在其中的情绪也变得粘稠。
姚臻是第一次见梁既明喝醉,也是第一次见梁既明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不再是之前那样全然的冷漠,更多那些复杂他看不懂的东西,可能梁既明自己也未必真正清楚。
……他又要犯傻犯浑了。
姚臻按住心头悸动,声音有些滞涩:“你真醉了吗?”
其他人都已三三两两离开,先前还热闹的包间里转瞬只剩他们。
梁既明忽然伸手,钳住他手腕拉近他:“你不走?”
沉默两秒,姚臻抬手推混蛋脑门:“谁准你动手动脚的?”
梁既明哑道:“臻少爷这也是在动手动脚。”
“……”竟然反驳不了。
姚臻的声音低下去:“你放手啊。”
梁既明应该是真的醉了,黑沉沉的眼一瞬不瞬地凝视他,手上渐渐收紧。
姚臻无奈:“不要以为醉了就可以耍流氓,我报警了。”
半晌,梁既明慢慢松开手。
他闭了几下眼睛,眼里已经恢复清明,站起来:“很晚了,不麻烦臻少爷送了,我自己能回去,走吧。”
……我本来也没想送你。
姚臻开口的话却是问:“你行不行啊?”
梁既明的目光落回他,一顿,低下声音说了实话:“有点头疼。”
姚臻皱了下眉:“是不是真的?”
梁既明疲惫道:“是有点,可能是之前脑部撞击的后遗症,刚又喝多了。”
“你也活该。”
大少爷凶巴巴的,扭头迈步朝外走去:“送你回去,赶紧走,都多晚了,烦死了。”
梁既明跟上,他好像知道这位大少爷的软肋在哪里了。
吃软不吃硬,嘴硬心却软。
他也好像,渐渐理解那个“他”了。
“谢谢。”走进电梯时,梁既明说。
姚臻不乐意听:“你闭嘴吧,不想听。”
梁既明的声音依旧喑哑:“臻少爷想听什么?”
不等姚臻开口,他先道:“抱歉啊,又让你今天一整天都心情不好。”
姚臻回头,看向他始终深邃藏了醉意的眼睛,怔了怔。
梁既明的目光缓缓下移,落至姚臻那颗颊边痣,脑子不清醒,忽然很想伸手去碰一碰。
“你这颗痣……”梁既明呢喃出声,那句“很漂亮”没有说下去,说了显得他别有居心,虽然他也的确不清白。
被酒精醺过的脑子没办法理性思考,他的心智好像全被本能欲望占据,越来越无力挣扎。
姚臻察觉到他视线方向,不耐问:“干嘛?”
梁既明微微摇头,别开眼:“没有。”
姚臻轻嗤,色痞。
脑子失忆了,人还不老实,可怕得很。
电梯到负一层开了门。
灌进的风驱散了密闭空间里的那一点过微妙。
大少爷先迈步出去:“走了,醉鬼。”
第64章 确实是个混蛋
坐进车里,姚臻没有立刻发动。
嗅到车中淡淡的烟味,他一滞,是那种爆珠烟。
先前就闻到梁既明身上隐约的味道,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梁既明坐在副驾,拉上安全带抬眼见他坐着没动,还似有些怔忡,叫了他一声:“不走?”
“哦,”姚臻回神,下意识问,“这个烟……”
梁既明解释:“上次在你这里尝过,觉得味道挺好,正好看到有卖就买了。”
姚臻听着心情有些复杂:“哦。”
梁既明的声音一顿,也问他:“这个烟我是不是之前就抽过?”
姚臻的眼睫轻轻抖了一下,发动车:“他买给我教我抽的,我跟他喜欢在床上抽这种烟。”
梁既明语滞:“……嗯。”
车开出停车场,姚臻一脚踩下油门:“你就别抽了吧,不是说习惯了那些臭烟,抽你自己喜欢的好了。”
回旋镖虽迟但到。
梁既明反正醉了,哑声道:“也可以换换口味。”
鬼话连篇。
姚臻不想再理他,安静开车没了声音。
梁既明也沉默下来,他确实有些头疼,脑子里像有一根绷紧的弦一直在突跳,但又在这之外自酒精作祟的醉意里生出了些许别样的滋味。
尤其听到姚臻说的这句“我跟他喜欢在床上抽这种烟”,他试图去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模糊的场景浮现,让他不由口干舌燥。
……果然还是喝多了。
车开进梁既明住处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梁既明再次开口跟姚臻道谢:“你把我的车开回去吧,免得打车,明天叫司机送回来或者我自己去拿都行。”
“谁要开你的车。”
姚臻拒绝,这里是繁华闹市区,又不是叫不到车。
梁既明随便他,推开车门。
“我送你去上面叫车。”
送来送去有什么毛病吗?大少爷这么想着但没拒绝,跟随他朝电梯间走去。
梁既明还想说点什么,正要开口,余光瞥见前方电梯间里蹿出的人影,脸上神色倏然沉了。
姚臻察觉到异状,看了眼他,又看向扑上来的人——一个看着五六十岁面貌凶恶灰头土脸的老头。
这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来寻仇的吗?
来人瞪着眼睛冲上前,口沫横飞地冲梁既明叫嚣。
一口的方言姚臻只听懂了个大概,这人好像是梁既明的亲戚,满嘴污言秽语指责梁既明是白眼狼,做律师赚了钱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嚷嚷着说要去告他。
梁既明冷淡道:“告吧,我可以介绍同事给你们做代理律师,只要你们付得起律师费。”
这老头被他的傲慢戳中肺管子,破口大骂,全是不堪入耳的下流脏话。
姚臻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耳朵难受听不惯这些,帮腔骂回去:“有完没完?哪里来的臭嘴,这么脏回去拿马桶刷多刷几下,别特么出来污染空气了。”
老头暴跳如雷,转头冲他喷粪,甚至想动手。
梁既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姚臻身前将他们隔开,推了对方一把。
老头被他推得差点一屁股跌坐下去,面目狰狞地嚷开:“我是你亲叔叔,你敢对我动手?!你有本事就来啊!你一个律师不怕进去了被吊销执照,我怕什么!”
梁既明皱了下眉,脸色更难看。
“操!”姚臻把他推开,挥拳头恐吓对方,“我不是律师,你看我敢不敢动手?不信试试!”
他一个身高一米八的青壮对付个一米六几的老头,还不跟切瓜菜一样。
“你、你要做什么……”
这老头被他一吓唬,虽然还梗着脖子,但已本能怂得后退了几步。
只是嘴里不干净,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全是下三路。
梁既明不想跟他纠缠,拉住姚臻:“走。”
他俩进去电梯间,老头竟又追进来,手里还多了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钢棍,恶狠狠地冲着梁既明后背砸过去。
梁既明余光瞥见,本能偏头躲闪想避开要害,钢棍砸在他肩颈处,后脑还是被带到了,尖锐的疼痛立时冲进脑子里,像有一团白光在脑中瞬间炸开。
姚臻瞳孔猛地一缩,伸手去扶他,老头的第二棍又砸向他们。
姚臻立刻抬手,手臂替梁既明挡了一下。
一声闷响后,大少爷也疼得整张脸拧在一起,按着自己手臂弯下腰几乎站不住。
疯老头还想砸人,梁既明已经醒神,一脚踹出去,抢夺了他手里的钢棍,把人掼倒在地。
物业保安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匆匆下来。
梁既明眼神冰冷:“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