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豌豌
左手将绳一拽,右手展开,高大的马人立一般蹬起前腿,发出长长的嘶鸣,一人一马宛如凯旋的将军与他出生入死的伙伴。
周新水顺着右手向下望去。
柯图探出一条腿,在草地上试探着踩了踩,下车来,“这么欢迎我啊?”
周新水:“……”
他咬牙承认了:“是啊,柯老还喜欢吗?”
“骑得不错,很有气势,”柯图乐呵呵,“哀梨要是有你这体格就好了。”
周新水心想,那不成。
他是希望木哀梨健康,但练成他这体格,那成什么了。
刚来草原第一天,柯图给剧组放了半天假,调整休息。
周新水从车上接下木哀梨,把人带到马前,“要不要摸摸它?”
马通体青黑色,被毛极其浓密,马背平直,光泽油亮。似乎听懂了周新水的话,它转过头来,露出一双黑亮、沉默的眼睛。
木哀梨自然地伸手抚摸马头,没有丝毫初次靠近马匹的畏惧,周新水问:“哀梨会骑马吧。”
“学过盛装舞步。”
周新水开始思量木哀梨这话里的“学过”究竟是精通还是入门,亦或是与他的“上过钢琴课”一个水平。
他试着问:“要不要跑会?”
他自吹自擂:“虽然我也就学了两天吧,但基本跟马沟通无障碍,保证让你平平安安上去,平平安安下来。”
木哀梨唇角勾了一下,就在周新水以为他要开口同意了,身后传来柯图的声音。
“哀梨,这是你‘阿吉’,来熟悉熟悉。”
木哀梨按着周新水的肩,朝柯图说:“好。”
什么阿吉非得现在熟悉?
周新水踩了几脚草,牵着缰绳,望夫石一般原地等木哀梨。
他幽怨地望着柯图,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出场就一两分钟的角色还要和木哀梨单独认识认识。
三人谈笑风生,不知不觉,走动之间,阿吉扮演者从另外二人间隙中露出脸来。
典型的江南长相,五官小巧精致,窄双眼皮,鹅蛋脸,保养得当,整张脸几乎看不出骨骼感,极为柔和。
见到她脸的一瞬间,周新水便意识到不妙。
果然不多时,木哀梨回来,见面便开口:“把康倩的剧本发给我。”
周新水感到棘手,不解释吧,怕惹了木哀梨生气,解释又无异于直接破坏拍摄,只能迂回地说:
“不好吧,柯老不让看别人剧本……万一影响拍摄效果呢?”
“周新水。”
周新水腿一软,险些就跪了,举起手:“我投降。”
话锋一转,“但真不行。”
“好小梨,你可别为难我了,这马都在这等半天,连口草都没吃上,我们赶紧跑一圈,放他去吃草,怎么样?”
马儿很给面子,尾巴一甩,打了个响鼻,用头去蹭木哀梨,像是要把他拱到背上去。
周新水没给木哀梨拒绝的机会,直接抱着他的大腿,把人举到马背上,木哀梨惊魂未定,一记眼刀甩来,周新水便已经翻身上马,一手抓缰绳,一手拢细腰。
马跑起来,风痛吻着。
木哀梨的长发宛如香风化作的丝缕,扫着周新水的脸,粘在他的唇上。
“好缠人啊。”周新水贴在木哀梨耳边,等木哀梨回头睨他,立马改口,“我说你的头发。”
“最好是。”
周新水大笑几声,把人抱得更紧,连一丝风都挤不进来,脸不停蹭着木哀梨头侧,“哀梨你变小吧,变成泰迪熊玩偶那样小,然后,我把你揣进兜里,走哪儿带哪儿。”
木哀梨却摇头。
侧脸上头发磨着沙沙地响,周新水感受到他摇头的幅度,愣了一瞬,低声问:“为什么不,哀梨?你不想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变小怎么做.爱?”
周新水震惊得一拽缰绳,黑马骤停,他哑口无言了许久,一直到马儿低下头去吃草,“我们就不能聊点纯的吗?”
木哀梨反问:“你是柏拉图?”
黑马慢悠悠地走起来。
“那倒也不是。”周新水脖子热了起来,口干舌燥,眼睛似乎也缺水得过分,不停地闪烁,他含蓄地暗示,“哀梨,这里只有我们。”
“哦,”木哀梨拉长尾音,似乎没懂,又像是故意的,“你想回去了。”
“不是,”周新水双手拢着木哀梨的一把窄腰,头靠在木哀梨肩上,轻声细语,“我的意思是……”
“你想不想吻我?”
“我要是说不想……”
木哀梨话还没说完,便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向右转头,随后一个炽热的吻落在他唇上。
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横扫他的唇齿,连一缕空气都不放过,逼得他只能从对方口中掠取氧气,相互争夺。
“我知道你想。”
木哀梨掠夺到的半点氧气,都付与轻笑。
最后,他陷进周新水怀里,眼波似水,倒映着周新水深坠情欲的神色。
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精疲力尽的笑意,反手勾着周新水的脖颈,把他拉下来,奖励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还算像样。”
“喂,徒弟!这就是你要骑马带去追风的媳妇吗?”
周新水回头看,是他学骑马的老师,男孩骑在马上,摘下草帽,眯着眼看。
“你怎么在这?”
“草原上哪儿我不能去?哪儿都是我家!”
男孩傲娇地哼了一声,“这是你媳妇吧?他怎么看着像个男的?”
“不过你媳妇挺好看的,等你死了,能不能让他嫁给我?”
周新水当即跳下马,跑了两三步,指着男孩,“臭小屁孩,你做梦呢!”
男孩拽了拽缰绳,让马慢跑起来。
“花你送了吗?”
“送了,你想干嘛?”
周新水警惕问。
“噢,那花两天就枯了,没送的话不能要了。我说真的,你让他跟我吧,我天天给他送花!”
周新水又追他,状似要跟他没完,男孩咯吱咯吱笑,笑着笑着他停下来,周新水刚碰到他胳膊,就听他说:“喂,徒弟,你媳妇好像跑了。”
“就是天上有飞机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说真的。”
周新水半信半疑转头。
木哀梨真跑了。
他瞪大了眼,只见木哀梨宛如俊美无双的骑士,踏破百城,骑着马疾驰入圣殿,一头长发肆意飞扬,宛如飘扬的黑色披风。
“哎!哀梨!我还在这儿呢!哎,哎,别丢下我啊!”
周新水跑了两步,意识到人是不可能跑过马,又倒回去,“老师,载我一程?”
男孩不肯,周新水好话说尽,求了半天,终于以一个吻的代价交换到了马匹同乘权。
回到剧组,男孩立马跳下来,“他人在哪?快叫他亲我。”
周新水后脚下马,出其不意亲了下男孩的额头,“好了,亲完了。”
男孩哇的叫起来,用力擦额头,“谁要你亲了!你长得那么丑!”
周新水:“……”
男孩哭着跑了。
周新水尴尬地摸了摸脸。
谭子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哇塞,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周新水看见谭子濯就烦。
刚跑了一个喜欢木哀梨的小屁孩,又跑来一个木哀梨粉丝。
这操蛋的世界。
……
草原上的戏份不多,计划是一周拍完。
第三天收工晚,拍到了深夜,或许是因为剧情比较压抑,木哀梨没有直接回宾馆,而是同周新水在草原上走动着散心。
正是草鲜活的时节,风一吹,便如海浪一般摇曳。
周新水感知到木哀梨情绪不高,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走到一处山丘上,木哀梨席地而坐,慢慢躺下来,月光如同上好的绸缎,铺在他身上。
周新水躺了一会,忽然爬起来,给木哀梨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木哀梨闭目躺着,长发铺开,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周新水的相机有声音,木哀梨很快就注意到了。
拍着拍着,他解开了衬衫的口子。
周新水放下手机,只见木哀梨胸口藏着一片月华,左腿曲起覆在右腿之上,身体曲线仿佛流萤划过的痕迹。
木哀梨抬手抚摸自己的胸口,唇角泄出暧昧的气息,一切都在告诉周新水他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