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豌豌
他趁木哀梨不注意,又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握就握到了房门口。
木哀梨抬起手,“还要抓到什么时候?”
周新水忙解释:“这不是抓。”
是握,是牵,是他怕木哀梨低头玩手机走路没看路。
木哀梨:“不是抓,是想进我房间睡觉了。”
周新水这才松开手。
他一想到里面那个透明浴室就头皮发麻。
回到自己房间,他才发现谭子濯给他扣了好多个问号,还说要周新水把手作小木哀梨还回去,他要仅退货。
朋友圈也有他的哀嚎:我恨梦男!!!
提到梦男,周新水想起自己约的那张稿子,发私信过去问一嘴进度,结果显示信息发送失败。
一个红色感叹号。
周新水:“?”
那稿子他只付了定金,但也不便宜。
周新水很少生气,哪怕是场务突然跑过来大喊周哥不好了餐巾纸用完了他也只是无语地把人赶走,这回直接气得他把人挂在了自己大号主页。
有同担跑去看了骗子主页,说都是盗的图,还有人问约的什么稿子,定金都这么贵。
周新水装傻充愣,没回。
有同担猜:双人梦向稿的话,这个价格正常。
周新水赶忙把这条微博删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烟花]走亲戚搞得我都没时间码字[爆哭]
第37章
晚上见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瞎猜些什么?
周新水气急败坏,把刚才偷拍的和木哀梨牵手站在酒店电梯的照片发了出去,配文:有家室,造谣已取证
照片中心是一双手,略粗大的手掌圈住伶仃细腕,看起来像是强迫了对方,但白皙那只手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削弱了这种欺压感。
圆圈刚转完,周新水秒删了微博。
他发现照片上拍到了擦得相当干净可以当镜子用的电梯门,门上倒映出两个人的下半身,很容易发现这是两个男人。
只能退而求其次,发到了小号上面。
编手链的材料他还有,连着摸了三个晚上,把能搜到的教程都用上,编了个大杂烩手链出来。
他还想加自己的头发,但长度不够,只能算了。
白天没时间编,一来是找不到地方偷偷编,二来是这段时间剧组总是出乱子,单是工伤就出了三个,每一个都由周新水亲自陪同去医院。
剧组这两天气压很低,不仅是因为组里水逆,把周新水弄得焦头烂额,还有一个原因是阿云的戏份进行到了低谷期。
从创意公司离职后,他租了个海市郊区农村的小房间,面试了近百家公司,进了一家极度缺人手的营销公司,然而忙过了这两周,他又被以实习期不合格为由开除。
之后接连遭遇三百个求职电话都是放贷、走在路上差点被骗去当男模、好不容易面试一个文案工作,看起来一切顺利,最后却被告知他的作品集疑似抄袭,他们不能接受一个有抄袭前科的人。
阿云给前公司打电话,质问为什么,前公司说那些文案是阿云在他们公司时写的,版权属于公司。
“可那些是我写的!”
“你是不是拿实习工资了?”
阿云愣在原地,喃喃:“我……我把钱还给你……”对方却径直挂了电话。
他像一块干净的云,干净到不知道公司耍了什么文字游戏。
在海市无依无靠,他只能认下,又开始日复一日的求职。
“我们具体是做什么工作?”
“就是打个电话,问他们需不需要资金,很简单的,电话我们会给名单。”
阿云毫无生气地按下了挂断键,他眼里已经没了初来海市时胆怯但期待的神光。
在周新水看来,木哀梨的演绎已经说得上完美,但木哀梨反复要求重拍,每一条都要拍上七八遍,哪怕到最后,他看完原片,也仍不满意,皱着眉说先就这样。
低沉的氛围和木哀梨对自己的严苛让整个剧组都肃然起来,不由得收起原来散漫的态度,甚至连休息时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周新水从棚内出去,碰到副导演在门口走来走去,一脸焦躁,宁九也在一旁看着棚内,没有说话。
副导演喊住他:“周总监也受不了了?”
周新水纳闷:“什么受不了了?”
副导演眉头紧皱:“你说这剧本写的,阿云他想写诗想搞点文艺的,怎么就非得到海市来?那大草原多自然啊,我们都花钱去草原玩,他往城里挤。”
“来了之后到处受挫,工作也找不到,还被骗来骗去……”
副导演说一句抓一把头发,打了摩斯的头发直接炸起来,周新水盯着他头顶,突然笑了下,副导演话音一断,“你笑啥?”
周新水问:“你是觉得阿云不该来海市,还是心疼阿云受这么多苦?”
副导演沉默了两秒,笃定说:“他就不该来海市,草原才适合他。”
“草原不适合他。”
先拍海市剧情,副导演又没拿到完整剧本,对阿云的理解有偏差也实属正常,同情阿云的遭遇进而追根溯源认为他不该做出离开草原的决定也无可厚非。
“他身体薄弱,又有先天性疾病,别的孩子在马背上笑的时候他只能在旁边看着,单亲母亲一边照顾他一边放羊养家糊口,还要给他买药,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他心里怎么想?”
“别的电影里孩子说要出去闯荡,谁不夸一句有志气,到阿云这儿怎么就变了?”
副导演解释:“但是他来海市的结果不是被骚扰,就是差点被骗去站台,这哪是人该碰到的事?”
“所以你就要因为不好的结果去否定不知道结果时做出的决定?”
副导演哑口无言,默了几秒,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又合上,最后说:“我说不明白。”
周新水:“你就是把阿云当自己孩子了,觉得阿云来海市受苦受难,心疼他,为他急。”
副导演一听,是这么回事,被周新水点出来,心中那股郁闷反而消散了许多,“你要是不知道剧本,你比我还急。”
他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阿云不该来海市,你想想……”他试图反过来说服周新水。
周新水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难说服,委婉地打断他:“阿云只能来海市,他想要做他所想做的事情,就必须来海市,不是海市,也是其他一线城市。”
“怎么说?”
“原本的剧本在这一点上很不明晰,研读了许久后,我和那老师都觉得站不住脚,所以做了一点小改动。”
“阿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充满浪漫气息的理想派,他喜欢写现代诗,看文艺片,留长头发,但是,他这样做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寻找一个看来不弱于人的立足点。”
“他想要的不是在草原里写着自己的诗,他要的是坐在高楼大厦里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过得很好,哪怕这一切消耗着他的才气。”
“他一个有点虚荣、有点不甘、有点追求奢靡生活的刚成年的人。”
“我能理解他,我当制片也不是为了制作出多么精良万人传颂的电影,只是为了我的一点私心。”
宁九颇为认可地点头,“我就更直接,我就是想挣钱,想过坐玛莎拉蒂戴梵克雅宝的日子。”
副导演沉默了许久,没再说什么。
周新水目送他离开,眼神逐渐放空,忽然想起木哀梨,他应该是世俗意义上最理想化的人,也是最接近理想的人,他拍戏,不是为了金钱,只是为了演绎。
宁九在旁边发出嗑嗑哒哒的声音,有点吵,周新水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见是在玩他的指甲,不知道说什么,忽然整个人一愣。
刚才他盯着看的地方,正站着木哀梨。
“哀梨,”周新水走过去,“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刚才似乎是看见木哀梨了,但那是他幻想中的人,或者说他觉得那是幻想中的人。
“有一阵了。”木哀梨说,抽出一支烟点上。
周新水没阻拦他。
木哀梨眉心间积郁着一层浊气,沉沉地压着他的眉眼,压着他薄削的身躯,他失意地低头靠着墙,肩背微收,头发枯燥而凌乱。
忽然,他抬眸望向周新水:“你为什么进这个圈子?你大学学的不是这个。”
木哀梨怎么知道他大学学的不是制片?
临时编个理由太容易被木哀梨看破,加上他们昨天都牵手了,这些事情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当然是为了和木影帝合作拍出最牛的电影。”
木哀梨勾着唇吸了口烟,收回了眼神。
棚内在叫人,宁九先进去了,木哀梨把烟熄了走到门口,突然叫住周新水。
“周新水。”
“嗯,我在。”
木哀梨拉着他的领带,轻轻一拽,周新水俯下身去,鼻尖洇着淡淡的烟丝香。
“晚上见。”
晚上……见?
周新水讷讷看着木哀梨走进室内,宁九给他补了下妆,又开始拍摄。
晚上见是什么意思?
周新水在微博抖音知乎小红书挨个搜索晚上见是什么意思,有些说约架,有些说约会,但他想了半天,感觉约炮更符合木哀梨的性格。
他兴致勃勃等着木哀梨下工,临近六点,有个场务找到他说自己搬东西被踩了一脚甲沟炎犯了。
“甲沟炎犯了你去医院啊!我又不会修脚!”
场务被他吓得一抖,“那、那工伤……”
“咔”声一响,木哀梨脱离阿云,周新水迅速整理表情,温柔和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