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豌豌
“说。”
“我可不可以吻你?”
在烟花下面。
第28章
不吻你的话,烟花就快要放完了。
话说出口了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周新水顿感喉口肿胀,寒风猎猎,冻得他无法动弹。
“平时怎么不说想亲我?”
木哀梨慢悠悠摘下一只手套,露出纤细白皙的左手。
周新水有些读不懂木哀梨的意思,木哀梨没有接受他,也没有拒绝他。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情绪裹着他,让他开了口:“不吻你的话,烟花就快要放完了。”
木哀梨转过身来,侧倚在栏杆上,“你吻我,烟花也会放完。”
周新水摇头。
“不一样。”
他低声说。
但他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似乎在烟花下面接吻了,他就能永远记住那艳丽的景色,或者,那景色才不被辜负。
几个月都不敢迈出的步子,一下子变得快起来,只能怪烟花太美。
一只冰冷的手摸上他的脸,滑到他僵涩的喉结,最后拽着他的毛衣衣领,迫使他低头。
木哀梨问:“会吗?”
京市干燥,风大,他唇干得吓人。
“不会。”
有上次的经验,他如何也不敢作假了。
“我教你?”木哀梨抓着他的衣领,手指还能灵活地钻进去摩挲他的锁骨,触感冰冷,周新水立马回了神,盯着木哀梨的唇,慢慢俯下身去。
“吻我,含住我的上唇。”
“然后,吮吸。”
“张嘴。”
他像一台冷冰冰的机器,木哀梨给他输入什么样的指令,他就输出什么样的行为。
直到他浑身燥热起来,具有了人类的体温,才反客为主。
烟花升空前会先砰的一声,然后发出细细的破空鸣声,短暂地安静片刻,让人以为点了个哑炮,最后砰的炸开。
他舔舐着木哀梨柔软的唇,忽然觉得耳畔声音越来越小了。
“烟花,要结束了。”
他小声说。
木哀梨扣着他的后颈,“专心。”
又是轰的一声,又一轮烟花开始了。
很软,很甜,像绵密的云朵蛋糕。
小时候他盼了许久的生日,奶奶给他买了一块云朵蛋糕,吃在嘴里就是这个滋味。
心心念念和得偿所愿也如出一辙。
他竟觉得眼里有些滚烫,是心口的温度漫上了眼睛,要从眼里钻出来。
“傻狗。”木哀梨唇瓣微张,似乎有些合不上嘴,双唇被温柔而持久的吮吸蹂躏得鲜红肿胀。
周新水嗯了一声,木哀梨环住他的腰,埋头到他胸口去。鼻尖顶在他胸骨上,两侧脸颊被胸肌包裹着,他也抱住木哀梨,几乎让木哀梨整个人陷进他身体,合二为一。
幸福。
只有这个词语能概括他的此时此刻。
哪怕夜风凄寒,路上人影稀疏,他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也是此时此刻,他看见选择的正确。如果不是摒弃了一切顾虑,迈进了那间房,哪怕他在网上、远方再怎么密切关注木哀梨,也不可能知道木哀梨还有这样的癖好。
他看见完整的木哀梨。
木哀梨本来是想带他回酒店,但周新水问吃饭没,木哀梨说没有,周新水笑着说他也没有。
木哀梨便顿住了脚步,上下打量他这一身穿着,贴身的黑色毛衣外面只挂了条艳紫色围裙,是下厨的打扮。
周新水解释:“弄得差不多的时候你给我发消息,我就出门了,还没吃。”
木哀梨开车带他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商超。
他们来得晚,加上年节开门的店少,超市货架上没剩多少。周新水想买点排骨,但单独封装的切好精肋已经被抢光,只好挑了几条完整的肋排。本来还想买条鱼,年年有余,可惜剩下的都不怎么样。
木哀梨开车,周新水并没有仔细看路线,到地方了才发现是一家高档小区。
他有些恍惚,之前是谁说木哀梨从不带人回家来着?他不仅能进木哀梨家门,还是在这么特殊的时间,放眼望去也是独一份。
他高兴着,没多久,忽然意识到,如果木哀梨真的不带对象回家,却把他带回家了,是不是说明他还只是朋友。
他又没那么高兴了。
他很不高兴地拎着一袋子蔬菜生肉和那罐土蜂蜜,上楼全程一句话没说。
木哀梨刚打开门,“傻狗。”
“为什么又骂我。”他更不高兴了。
一条哈士奇从屋内冲出来,扑得木哀梨整个人一晃,周新水两手没空,急忙用胸口托住他。
那狗摇着尾巴,眉眼谄媚,汪汪叫了好几声。
周新水抿着唇,想把上一句话吞回肚子里,木哀梨回头瞥他一眼,唇角微扬。
木哀梨说平时家里有阿姨照顾狗,但今天除夕,阿姨休假了,走之前给狗盆倒了粮。
往狗窝旁边一看,碗盆一干二净,连水都没剩,木哀梨一脚踹到狗屁股上,“三天的份,撑不死你。”
周新水自觉进了厨房,正好围裙都不用找,他自带。
可能是有阿姨生活的缘故,厨房里碗筷调料整理得井井有条,他不用费心再搞个大扫除,直接就能点火。
客厅里时不时哐啷响一下,他怀疑是木哀梨跟狗打起来了,伸长脖子只看到狗扑到木哀梨身上,连累木哀梨路都走不动,估计是太久没见面,实在想念。
等客厅里安静下来,木哀梨便出现在他身后,靠在厨房门上,丢给他一双棉拖,有点小,将就穿。
周新水说:“厨房油烟大,你在客厅坐着吧。”
木哀梨:“不用。”
排骨最中间的拿来做糖醋排骨,剩下的炖冬瓜排骨汤,他计划得很好。
木哀梨盯着他,他砍排骨都觉得紧张。
“狗叫什么名字啊?”他没话找话。
木哀梨想了想,“大壮。”
周新水默了两秒,正要说挺好,贱命好养活,又听木哀梨说:“姓周,全名周大壮,平时就叫狗。”
姓周?
周新水一怔。
他微微低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对猫狗不感兴趣,这时候却也生出点了解的欲望,像是久不回家的父亲问起孩子。
“男生还是女生?”
“是,”木哀梨深思片刻,很严谨,“公公。”
狗时不时跑过来,绕着木哀梨,在他腿间拱来拱去,得知它的名字,周新水再看,觉得它眉清目秀了许多。
木哀梨忽然伸手穿过他腋下,他一动不动,却没等到木哀梨别的动作,随后就就见木哀梨扯了条帕子,丢到狗脸上,然后用力搓了两下。
“那帕子我刚拿来擦了碗。”
周新水把焯水的排骨分成两份,一份煎,一份炖。
木哀梨毫不在意,把帕子丢回水池,“随便擦擦得了。”
周新水捡起帕子仔细搓干净,挂起来晾着。
做饭时间不短,周新水想让木哀梨去客厅坐着,免得累,但木哀梨还是不肯走,就在厨房门口玩着消消乐,时不时逗逗狗,那狗有点不经逗,拿鸡肉干逗它几次就呜呜地跑客厅趴着去,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直愣愣盯着木哀梨。
排骨煎出糖色,已经有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木哀梨原本双手抱臂靠在门口,这会也凑近看了一眼,见还在锅里,没说什么又退回去。
周新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奶奶做饭时,他也踩着根小木凳趴在灶台上,直勾勾盯着锅里。
他挑了块长得标志的排骨,吹凉些许,用手虚虚托着夹到木哀梨嘴边。
木哀梨皱眉,“不用。”
周新水说:“你帮我尝尝味道合不合适。”
他这样说,木哀梨才就着他的手吃起来。他手一直托着,木哀梨也就自然地把骨头吐在他手里。
“还行。”
他们只有两个人,周新水只简单做了三荤一素一汤,他把围裙摘下来,发现木哀梨从酒柜里取了瓶冰酒。
“太浪费了,早说你要喝这个,我就做西餐了。”
木哀梨无所谓:“都一样。”
他甚至只找了两个水杯,而不是有格调的高脚杯。
周新水坐下,“你什么时候回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