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Alpha被爱指南 第71章

作者:我是煎饼大大王 标签: 励志 甜文 ABO 治愈 近代现代

第三天,几个精锐律师联系了魏致,听到他说的话后,都大吃一惊。

“魏总,恕我直言,现在立遗嘱未免为时过早!”一个较为年长的律师出言相劝,“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遗嘱的事,恐怕不利于公司发展。”

魏致淡淡道:“我已经决定了,遗嘱我会让何睿发给你们,这份保密遗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的妻子。若是有朝一日我遭遇不测或者失去民事行为能力,你就将它公之于众。”

何睿站在魏致身旁,听得胆战心惊。

他终于明白,老板这次不是要和K国公司打一场普通的硬仗,而是做好了以身相赌的准备啊。

又过了几天,Foxgate Entertainment的某位副总举办了一场晚宴,邀请了许多项目上有往来的好友、合作伙伴,魏致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魏致接到邀请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晚宴根本不是什么善意的邀约,而是对方特意给他的下马威。让他看看,即便失去他这个合作伙伴,Foxgate也有无数选择,谁都不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这家公司叫Foxgate Entertainment,是一家老牌的影视制作公司,也是全球传媒巨头之一,现在已经谈到了这个地步,再拿不下就要成为人家的笑柄了。

Foxgate看准了魏致不可能放过与他们合作的机会,打算从中狠狠宰一笔。

这些日子,魏致已经连续失眠了几天,因为每日都有人找他应酬,高强度的工作和应酬让他严重睡眠不足,心中的焦躁与日俱增。

在去参加副总的宴会之前,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带着几十万的表、喷着派头的木质香水,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极度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魏致坐在车上,拨了一个程成的电话,他鼻腔里全是香水味,连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程成半靠在床上,揽着好动的小薄荷,接起了电话:“喂,魏哥,今天不忙吗?哎,薄荷小心点。”

魏致听到程成轻声的训斥后,又捕捉到了小薄荷牙牙学语的“呃呃”声,勾了勾唇角:“今天还好,还要去见个客户,回酒店就能休息了。”

“那就好,你要多休息休息,工作是做不完的。还有,人是铁饭是钢,不能略过任何一顿饭,回来也不准让我看到你瘦了。”

“好。”魏致看着前方闪烁的灯光,“我快到地方了。”

程成连忙拉过小薄荷,把手机贴在他耳朵上:“小薄荷,快跟爸爸说几句话,让爸爸早点回家!”

“papa,回家回家,想、想四你……”小薄荷听到了爸爸的声音,丢掉了手中的玩具,神情严肃起来。

魏致低低笑了几声:“我会早点回的,薄荷在家乖乖的,爸爸回家给你和爹爹带礼物。”

“啊啊哦,要礼物!”小薄荷兴奋地站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把电话给爹爹,爸爸要和他再说几句话。”

“妈妈,给!”

小薄荷能听懂大人的指令,乖乖地把手机递给程成。

程成听到了魏致那边的汽车鸣笛声,又叮嘱道:“我听说K国有点乱,要小心安全哦……”

“嗯,你说吧,我听着。”魏致半眯着眼,听着程成絮叨,困意缓缓来袭。

程成听出了他的疲惫,担忧道:“魏哥,要是真的拿不下就算了,身体最重要!”

“别担心,小成。”魏致睁开眼睛,看到了窗外金碧辉煌的宴会中心,“我到了,你要等我回来。”

“我当然等你回来,还有……”程成顿了顿,看着小薄荷与魏致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眸,“我想你了。”

魏致挂了电话,但没有立即下车,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胸腔起伏着,声音很低:“我也想你。”

宴会上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交谈嬉笑的声音此起彼伏,悠扬的大提琴飘荡在大厅中,这里的男人女人都金光闪闪楚楚动人,流动的人群不息。大家都有自己的交涉目标,有些还有好几个,从宴会厅的一头一路社交至另一头,指尖的雪茄没有燃断过。

魏致的目标副总Richard正站在人群的中央侃侃而谈,他的笑容十分灿烂,一头金色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窝,自带几分迷人的气场。

他是这场宴会的主人,理应如此张扬骄傲,仿佛掌控着一切。

魏致坐在轮椅上,比所有人都矮了一头,让Richard的笑容更加狂妄,他特地微微附身跟魏致握手:“噢,这是我远道而来的客人!从东亚国家来的魏总,大家快来认识一下。”

很快,在Richard的刻意鼓动下,许多人都围了过来,纷纷跟魏致打招呼、敬酒,将他紧紧围成了一个圈。

拥挤的人群,虚伪的笑容,刺鼻的香水味和酒精味,让魏致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胸口阵阵发闷。

魏致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丝嘲讽。

这场景像极了校园里的集体霸凌,孤立、轻视、刻意刁难,只不过如今,换了一种更体面、更虚伪的方式。

魏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接过每一个人敬来的酒一饮而尽,握过每一个人的手,语气平淡,始终带着几分疏离。

当然,在场的所有人,最先关心的不是他是做什么生意的,不是他带来的合作有多诱人,而是他的腿为什么不能走?是不是不小心摔了?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轻视,有同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魏致对所有人的解释只有简单的“永久性瘫痪”。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没有丝毫避讳。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外国人夸张的同情声,脸上也露出了夸张的表情,仿佛这件事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仿佛他们真的在为他感到惋惜。

可谁都清楚,那些同情不过是虚伪的伪装和居高临下的轻视。

突然,真正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离宴会厅大门最近的那群人,最先发出了骚乱,紧接着,尖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宴会厅的中段。

在场的所有人,神色都瞬间变了,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恐惧和凌乱,没有人再顾及所谓的体面,纷纷四处张望,不知所措。

渐渐地,事态变得越来越失控,有胆小的人开始抱头鼠窜,尖叫着往角落躲,那些惊慌的呼喊声,终于传到了宴会厅前段,传到了魏致和Richard的耳朵里。

“Shooting!Shooting!”(枪击!枪击!)

“HELP!”(救命!)

这里是森严戒备的宴会大厅,来往的都是上层名流,竟然有人持枪闯入?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个持枪者,像一只受惊却又异常凶狠的老鼠,在人群中蹿来蹿去,灵活地躲避着保镖和警察的追击,目标明确,直奔宴会厅的最前方而来,似乎直奔Richard而来。

这里都身份尊贵,警察们不便直接开枪,只能吃力地追捕那个持枪者。

持枪者带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两只血红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疯狂和恨意,似乎是恨透了这里的某个人,不断寻找着他的身影。

可是迟迟找不到,他开始暴躁、愤怒,举起枪就对着人群扫射一番。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宴会厅,子弹呼啸而过,击中了周围的墙壁、水晶灯,碎片四溅,尖叫声变得更加尖锐,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那一瞬,魏致看清了那双眼睛,他认出来了,这个人是李家彤!

仅仅一秒,他心中就难以抑制地萌生出一个疯狂计划,当他强行把这个计划压下的时候,李家彤已经举着枪朝他们的方向而来了。

来不及了!

魏致一下子操控轮椅挡在Richard的前面。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倏然再次响起,魏致的右胸口中了一枪,鲜血在血洞处缓缓溢出。

李家彤原本要打的是魏致的左胸,但他挪动了,子弹射进了他的右胸口,看起来就像为Richard挡了一枪。

Richard的瞪大眼睛,急忙吼着喊警察和医生,他亲自跟着将魏致送进了手术室。

取子弹加开颅手术一起,手术室的灯光一亮就是十几个小时。

Richard离开之前腿还是发软的,他满脸疲惫地拍了拍何睿的肩膀:“魏老板救了我一名,等他醒来一定要替我好好感谢他。你们的租用期我拍板同意了,还有,请魏老板千万不要为那个歹徒忧心,我们一定会处理妥当给他一个交代,这次的新闻我们也会压下去,不会影响到他和他的公司。”

说完,Richard由保镖搀扶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上下下,几个手术室是挨在一起的,家属们来来往往,即将手术和完成手术的病人们被推进推出,唯独魏致迟迟在的那件手术室灯始终亮着。

何睿拿出了最专业的职业素养,强忍下心中的恐慌,一丝不苟地处理老板交代的事。并按照魏致的要求,先不告诉程成这件意外。

时间,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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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晴朗的周末,程成给小薄荷喂着辅食,一颗心却始终吊着,隐隐的不详的始终萦绕在周围。

不详的征兆是从三周前小薄荷突然高烧开始的,小薄荷连续烧了一天一夜,一直哭闹不止。

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能归咎于婴幼儿免疫系统发育不全,开了些退烧药,让他带孩子回家护理。

程成几乎一夜没合眼,一直抱着哭啼的小薄荷哄,小薄荷却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咳嗽一边哭,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恨不得自己替小薄荷承受这份痛苦,只能一遍遍地给小薄荷擦身、喂水,默默祈祷着,希望小薄荷能快点好起来。

漫长的一天一夜终于过去,小薄荷的烧是退了,人却始终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原本活泼好动的孩子不仅瘦了一大圈,还开始变得挑食,不肯喝奶吃饭。

从薄荷抗议的那天起,程成再也没打通过魏致的电话,也没接到他的电话,当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打给何睿时,对方也是含糊其辞,没说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程成越来越不安。他甚至想过立刻买一张机票,飞去K国找魏致。

可他不能,他还有小薄荷,小薄荷刚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离不开人。

程成心不在焉地喂着打碎的蔬菜土豆混合物,门铃突然响了,他手一抖,钢勺子摔在地上发出“乒乓”声。

裘谣正在客厅写作业,连忙去开门,看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的人。

“何叔叔!”

程成起身迎接,朝门口张望:“何秘书,快坐。诶,魏致呢?”

何睿换了拖鞋走进来,看着程成焦急的神色,眼神复杂地叹了一口气,先拿出了一份文件摆在他面前:“小程,你先看这个。”

“这是什么?遗嘱!?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魏致呢?”程成睁大眼睛,心脏狂跳不止,艰难地舔了舔干涩的唇。

“小程,你先别激动,听我说。”何睿跟旁边的保姆使了个颜色,让她把两个孩子带走,“三周前,魏总在一场晚宴上遭遇枪击案件……”

他艰难地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出来。

“小程,老板的遗嘱里表明,一旦他遭遇不测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这份遗嘱就立即生效。换言之,他名下的一切财产都归你,如果你愿意继承公司,公司也可以归你,不然就由五位副总和港城集团的甘晨晨甘总一同打理。”

程成嗫嚅着:“所以他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何睿捏紧了拳,轻声道:“枪伤基本好转,但慕时越医生说开颅术后三周没有任何意识或者动静,再醒来的几率就很小,不到……百分之三。”

程成瞬间捂住了嘴巴,耳朵里嗡嗡作响,跑进卫生间吐了个一干二净,仿佛有刀子在刮擦着胃壁,有棍子在搅弄着肠道。

他脱力地坐在瓷砖上,眼泪才缓缓流下,砸在地上。

那个慕时越……他算个屁的医生。

程成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如果他能够再强硬一点,自私一点,让魏致彻底断了站起来的念头,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他们一家人才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为什么老天爷就要这样惩罚魏致!

程成不住地呜咽着,他紧紧抱住自己,从来没有感到那么害怕过,连妈妈死掉的那天都没有,他只觉得一切都是命运,那是无奈、是无力。

现在他却想把命运这家伙揪出来暴揍一顿,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让幸福的人家支离破碎、相爱的亲人骨肉分离,美好的家园物是人非。

此刻,没有人会再来跟他说一句“小成,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