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煎饼大大王
“好了。”沈萍君站起身,把那叠钱扔进程成怀里,“既然你对我没意思,我也懒得再聊了,我就告诉你这点事儿哪值这么多钱,挣钱不容易,你自己拿着吧。对了,我记得程祥贵跟我说过假发厂好像在广平路,你去找找看。”
说完,她摸了摸马尾,转身要走了。
程成叫住她:“萍君,钱你拿着,干个什么营生都可以,这一行是违法的,被抓住了要蹲大牢的!”
沈萍君沉默几秒:“程成,可我没得选。”
“没得选是什么意思?”程成紧紧盯着她。
“因为我已经蹲过大牢了,盗窃罪,现在什么都是透明的,人家只要一看我的履历,没有人敢雇我。”
程成走近几步,急切地问她:“萍君,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从前我就觉得你是我们村最好的姑娘。以前人家都有玩伴一起扮演‘爸爸妈妈’,就我没有,你就过来和我一起玩。还有我被人偷了鞋子那次,泥地上扎得脚都走不了路,是你背我回去,你不可能偷东西!”
沈萍君偏过头,头仰着看天花板,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下来,湿漉漉的。
她的母亲继父、朋友、同学,通通都不相信她,唯一相信她的,竟然是个十几年未见的儿时的伙伴。
沈萍君突然哭着蹲下,环抱住自己,一遍又一遍道:“是啊是啊,我没有偷东西……”
程成顾不上那么多,把她拉起来扶到座位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萍君自嘲地笑笑:“我父母离婚后就跟着妈生活,妈又嫁给了一个县城男人,我继父爱喝酒,喝多了就打人。
我受不了了,辍学从家里逃出来打工,那个小饭店老板让我当他的小三,我没同意,他就□□了我。那个畜生又怕我报警,就先倒打一耙,说我偷了饭店的钱,我根本无人可求,蹲了大牢。”
程成刚想说话,被沈萍君打断,她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掉:“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走投无路想去找那个畜生同归于尽,结果发现他已经出车祸被撞死了!太可笑了哈哈哈!”
沈萍君抹了一把眼泪:“我只能这样活着了……”
程成心中百味交织,现实的残酷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愤怒和酸涩在心中蔓延。
“萍君,我自己的钱攒了五万多,我全借你,现在直播开网店那些不是很火吗?你可以去卖服装、卖吃的用的,别再干这个了。我们从没办法去选择与生俱来的苦难,也不能因为他人的过错让自己陷入囹圄,为了心中的愤恨再进去一次,不值得。”
沈萍君半眯着眼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眼里有探寻:“程成,我们十几年没见了,你不怕我在胡说八道骗你?”
程成摇了摇头:“我能分清真话假话,你没必要编这种故事骗我。”
“你真是,”沈萍君垂着头,“还是跟以前一样傻……”
她没再推辞那五千块钱,情绪终于恢复了平静:“不好意思,今天早晨来大姨妈了,情绪不稳定。”
程成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等等!”沈萍君拦住他,“我收拾一下,跟你一起去。那片你不熟,都是小道很难走,没有人带根本找不到路。”
程成看着她诚恳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广中路的名字听上去宽阔大气,实际上连乡间小道也比不上,是在一条烂烂的小巷子里,横七扭八的烂泥路,两旁的平房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许多小工厂小作坊就隐匿在这些巷子里,这里租房一个月只要几百块,成本能降低许多。
沈萍君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关心程成:“小心点,这里有个坑。”
程成一路跟随她寻找,不放过每一间房子,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了一块脏兮兮的红底白字招牌,上面写着“石歧假发工作室。”
“应该就是这儿,你进去看看吧,我在外面等你。”沈萍君让开了身子。
程成上前几步,发现门虚掩着,手刚抬到一半,就听到一阵惨叫从里面传来。
这声音像他二叔。
惨叫没有停止,拳打脚踢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出来,听得人心惊。
“求、求求你们,放、放过我吧!我老婆现在在医院半半死不活,儿子也上上不了学了,那房子就是我的……你们想、想怎样都可以,用房子抵债!”
正是程祥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能想象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又是几棍子抽在皮肉的声音,一个粗粝的男声嗤笑:“呵呵老板都跟我们说了,那房子根本不是你的,连房本都拿不出来,还想骗人?”
程成从门缝朝里看,亲眼见到了程祥贵被几个强壮的男人围殴,为首的那个脖子上还有从衣服里延伸出来的纹身,看起来凶神恶煞。
程祥贵听到纹身男的话,反而像找到了主心骨,瞪大眼睛:“石、石老板呢!?老板我要见石老板!他肯定相信我说的!”
纹身男眼蔑视地弹了弹指尖的灰:“你还想着找“石老板”呐哈哈!真是个蠢货,用你的猪脑子好好儿想想,自己见过他几回?”
程祥贵猛地仰起头,嘴角溢出鲜血,眼珠子几乎要从充血眼眶里瞪出来,喃喃自语:“石老板……石老板……”
从一开始就是这几个人帮他还了赌债,说是他们老板看中他做生意的头脑,邀请他过去叙一叙,可是石老板并没有出现,他的秘书匆忙赶来转达老板的意思,跟他说了以次充好倒卖假发的流程。
简单来说就是石老板供货,让他去当中间商卖假发,盈利扣去成本六四分,并且事先说好先把钱全部放在程祥贵哪儿,一年后统一用海外账户转账,这样不易被发现。
程祥贵一开始确实是赚了几万块钱,可渐渐地只能开始赚几千几百。
最后,假发质量问题被发现,有顾客使用后出现大面积过敏,警察找上了门。石老板却在这时候不知所踪,怎么也联系不上。
没办法,程祥贵只能赔钱,赔到最后家底儿都不剩了,更别说石老板那六份盈利了。
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也只当吃了个闷亏,偷鸡不成蚀把米。
“石老板”在这时候竟然出现了,这几个人开始不断地像他索要盈利,他拿不出来,又逼他把之前填的赌博的帐还了。
他们一家的名声因为买假货臭了,没人愿意接近他们,更没人愿意借钱,出路只有房子……
可是现在……程祥贵全明白了!
他努力睁大核桃缝似的眼睛,直起半个身子咬,牙切齿:“你们都是我那个好侄子找来的!想要报复我!好啊程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程祥贵低吼着喊出程成的名字,又被打断了筋骨匍匐在地,声音淹没在棍棒声中。
程成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掐紧手心,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揍一顿程祥贵。
他一脚踢开生锈的铁门,一步一步朝程祥贵走去,怨恨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种下的因结出的果。程祥贵,你们一家都是狼心狗肺的畜生,我爸爸对你们那么好,你们糟蹋他,糟蹋他留下的东西!你们把我和妈妈赶出去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程祥贵辨认着眼前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忽地发出嗬嗬的笑声:“程成,果然是你。早知道当时,我就该直接弄死你,不让你有这样的机会。”
程成一拳狠狠揍上程祥贵没有一处完整皮肉的脸颊,揪住他的领子:“你到底为什么道这样做?!”
程祥贵动了动浑黄眼珠子,张开满是血污的口,七零八落的牙齿散发着臭味。
“为什么?去问你爸爸啊。从小到大,他成绩好聪明,他干活勤劳能干,他吃鱼肚子鱼眼睛……他在所有人眼里都那么优秀,爸妈眼里永远都是他程祥福,根本没有我这个儿子!我讨厌他,我讨厌他!不过好在,老天也看不下去,替我收了他哈哈哈哈哈……”
程成又一拳砸断了他的鼻梁骨,指关节上满是血迹,他面无表情地起身,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对为首的花臂男说:“你们继续。”
“吱呀,”铁皮门一开一合,程成走出来,心里闷得慌,眼睛也酸。
沈萍君见到他面色那么差,也根据里面的对话推测出点什么,连忙把烟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程成勉强对沈萍君笑笑:“还有烟么?给我也来一根。”
两人找了一个角落蹲着抽烟,沈萍君脚跟一蹭,墙皮唰唰掉下一片,她有点嫌弃地往前了点,问道:“咱们还不回去?”
程成吸了口烟,眯着眼睛摇了摇头:“等人。”
“你二叔?”
“不是,我等那群打人的。”
程成垂着头看鞋子尖尖,吐出的烟圈在眼前缭绕。原本白色的跑鞋已经变灰了,这双是魏致新给他买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的单词还没复习,该背的内容也没背。
他扭头去看沈萍君,沈萍君对着他笑,笑容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点没变。
程成感受到了强烈的割裂感,一边是他从小长大的沼泽,一边是他若有似无踩上的高山,坚实与软绵撕扯着他。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魏致为他带来的一切真的对吗?是否家乡的故土才是他的归宿?
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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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魏老板:(暴风哭泣)你别对我老婆笑了
第60章 把他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变成自己的专属o……
几个小弟恭敬朝他点头哈腰, 把人搬到不起眼的角落,不碍大哥的眼。
宋明伸了个懒腰, 叼着嘴里的牙签慢悠悠地走出去。
任务完成了, 钱也到账了大半,好久没赚过这么肥的单了,要好好出去搓一顿。
经过草丛时, 被突然闯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他凶神恶煞地盯着眼前的人, 就是刚刚揍了程祥贵的那小子。
程成毫不畏惧地与宋明对视:“从哄骗程祥贵做假发生意开始就是你们做的局吧, 告诉我是谁雇你来的?”
宋明看着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子, “啧”了一声:“你管我呢?别多管闲事!”
说完, 就要绕开他走,却被一旁的沈萍君拦住了。
宋明不耐烦了:“你个小娘们别挡我道, 一边去!”
程成拦在他和沈萍君中间,紧紧攥住他的小臂:“我只是想知道雇你的人是谁,难道他们还给了你封口费吗?我给你两千块钱,你说不说?”
他从包里拿出钱,直接交到宋明手里:“你点点。”
宋明吐了牙签, 手指沾唾沫点了一遍, 一分不少。
他把钱塞进屁兜子, 对程成说:“我也没见过那人, 他只跟我电话联系,我只认得他的声音。哦,对了, 有一次电话那头有人叫他何什么的,没听清。”
程成冷静地翻开手机里跟何秘书聊天框里的语音:“你听听,是不是这个声音?”
刚听了半句,宋明就认出来了,斩钉截铁道:“就是他。”
程成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又像松了口气又像叹气,他缓缓道:“谢谢,你走吧。”
宋明白赚两千块,左右手各揽了一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们走后,沈萍君紧缩眉头,低声问程成:“你相信刚刚那个人说的话?他看起来就是个地痞流氓。”
程成摇了摇头,垂着眉眼,眸中有微微的悲怆:“我本就怀疑了。”
他捏紧书包的带子,心中迷茫不解。为什么魏致总是不愿与他商量,总是一意孤行!
他绝不同情程祥贵一家子,可他想不明白自己在魏致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昨天通话的时候,魏致有没有笑话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急哄哄赶到老家,结果发现一切都是他导演一场喜剧。
程成突然明白了,魏致爱的或许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他的双腿无法动弹,只能通过偏执的掌控才能获得快感。
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谭楼曾经与他控诉的魏致的所作所为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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