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Alpha被爱指南 第38章

作者:我是煎饼大大王 标签: 励志 甜文 ABO 治愈 近代现代

回到房间,他浑身僵硬地喝完一杯凉水,望向了书房, 那扇紧闭的门像一道屏障,隔绝了两个世界。

安安静静的, 一点呼吸声也没有, 魏致这个人就好像不存在。

程成握紧空水杯,指节泛白。

以前似乎不是这样的,书房里会有翻书的轻响, 或者键盘敲击的节奏,那是属于魏致的鲜活的存在感。

程成走到门口, 如果是往常, 敲了敲门后他一定会直接推门进去, 但是现在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抬起的手还未触碰到门,就缓缓垂下。

茫然和委屈充斥着整个胸口。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客房, 把自己摔在床上。

他想,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明不白地和魏致同床共枕。

如果两个人的心早就隔了万里,只是因为习惯性依偎在一起,那这样的“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他要的从来不是空壳似的陪伴, 是真正的、踏实的心意。

魏致在房间内屏住呼吸, 听着程成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胃部, 抑制住呕吐的欲望,苍白的脸颊上滑落冷汗。

确认程成走远后,他终于忍不住, 开始低声干呕,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可惜他白天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此时胃里像堵着一团冰冷的棉花,只能痉挛着冒着酸水。

许久,干呕的欲望终于褪去。

魏致松开手,垃圾桶被他攥得变了形。他拿起纸巾,虚脱地擦了擦嘴角,指腹碰到自己的脸,冰得像块石头。

他把头靠在轮椅的颈枕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光晕在他眼里模糊成一团惨白。

他太清楚了,那该死的厌食症,又回来了。

是那天和李海天见面后开始的,又或许他从来没有好过,恶心油腻的触碰撬开了他死死封住的记忆。

封闭的感情防御系统再一次建立,身体感受到威胁后,就会用最极端的方式自我保护。拒绝滋养,断绝食物,像一株主动枯萎的植物,以此逃避可能到来的伤害。

魏致感觉自己好像分裂了,一个近乎绝望的自己无声地哀嚎着,喊着“好疼”“好怕”;另一个自己极度冷静地分析着出现的症状,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魏致用了一年接受自己双腿瘫痪的事实,并重新振作起来创业,但他花了三年多与厌食症对抗,依旧没跨越那道鸿沟。

厌食症会让他吃不下东西,身体日渐消瘦,然后医院会给他插上鼻饲管,逼迫他摄入营养,没过多久他会在半夜三更想尽一切办法偷偷拔出鼻饲管,掐断任何摄入的可能。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生理、心理折磨,也是一场缓慢而残忍的自我毁灭。

他尝试过反抗,报复性地逼着自己吞东西,可身体的抵触比理智更强烈,吃进去多少,就会吐出来多少。吐到最后,连精神都跟着垮掉,就像那滩呕出来的、酸腐的液状食物,成了一滩扶不起来的馊水。

程成、未来……到底在哪里?他真的还有未来吗?这些曾经让他觉得“或许可以期待”的词,此刻变得无比遥远。

魏致的身体很累很累,左腿突然开始抽搐,力道大得可怕,即使绑住了安全固定带,依旧一下又一下地踢着轮椅踏板,发出“砰砰”的闷响,诡异又可怖。

魏致撑起疲惫不堪的上半身,用颤抖的手去按住小腿,额头上青筋暴起,俊美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不能让程成听见,绝对不能……

一点多了,程成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罕见地失眠了。被子上没有魏致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好不习惯。

被子轻飘飘,心里也空荡荡的。

他想起晚上魏致那苍白的脸色,又想起他真的隐瞒了自己很多很多事,一点也睡不着。

到底应该怎么办!

魏致为什么不来问问自己为什么睡到了客房?他发现了什么吗?

万一魏致一直不跟自己解释,他要直接跟魏致挑明吗?去质问他?

还是默默做好自己的事,像笼子里的雀鸟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让心里对魏致的感情慢慢褪去?

……说不定,说不定魏致是有苦衷的呢……领养那个孩子,或许和他的过去有关?!

哭也哭过了,难受也难受过了,不能这样窝囊下去!

要问清楚,不管答案是什么,都要问清楚。

程成再也睡不着了,他一骨碌爬起来,发现书房的光亮从门缝地下钻出来,魏致竟然还没睡,他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魏哥,你还在忙吗?”

在程成走近时候魏致就发现了,他关上了电脑,揉了揉眉心,拿出最放松的姿态,打开了门。

“小成,你没睡吗?”

一对上魏致的脸,程成什么话也说不出了,魏致的脸色白得吓人,眼里有红血丝,双眼皮窄窄的褶皱肿微微发肿,眼尾带着点红,整个人很憔悴。

“你不舒服吗?”程成连忙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果然,手也极其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魏致抽出手,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程成才不相信,他担心魏致发烧,手心直接覆上他的额头,也是十分冰凉。

魏致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硬了几分:“我说了没有。”

他怕程成再靠近,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酸味,会发现他藏在桌下的垃圾桶,会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程成追问的话脱口而出:“那你今晚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我邀请你去看烟花,你也不去。是因为我自己去爬山了,你不高兴?可是是你一定要我去体验的。”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

虽然一个人待着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是魏致也不想承认他一刻也离不开程成。

“不是……我刚刚胃不舒服,吐了。”

“吐了!”程成大惊失色,“要不要紧?现在去医院吗?”

魏致按捺下程成下一秒就要弹起来去打120的手:“只是晚上的意面有些油腻,我吃不习惯,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程成狐疑道。

他总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意面吃不习惯这一点点小事,魏致不会瞒着不告诉他。

魏致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咳咳,当然,你安心睡吧。”

程成怎么可能放心,他看着对方强撑的模样,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淡了,他也不想一个人躲在客房生闷气,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比吵架更难受。

“我们一起睡。”

“可是我还有工……”

魏致被程成打断:“停停停,有什么工作比身体还重要吗?熬夜是对身体最坏的。”

“那你……”魏致试探着看着程成。

其实魏致半个小时前确实准备睡了,可他发现程成睡在了客房,就自暴自弃地索性继续工作,有了前几日天天腻在一起的温暖,魏致再也不想一个人睡了。

他几乎可以完全回忆起和程成抱在一起睡的温度,程成就像热乎乎的大火炉让他冰冷僵硬的身体也一点点热了起来。

这段时间程成来到浦江,伙食好了不少,长胖了一点,胸肌也大了,软软韧韧地富有弹性,用脸颊贴着特别舒服。

他还记得程成的呼吸声,均匀又安稳,能让他忘记所有的痛苦。

程成知道魏致应该发现他睡在客房了,脸有点红:“还不是因为你,晚上突然这么冷淡,我有点生气,就睡到客房了。”

魏致自责地看着他,嗓音低哑:“对不起……”

程成心想,是该跟我道歉,都不知道瞒了我多大的事。

“睡觉吧。”

魏致已经洗漱过了,简单换了一套睡衣睡裤,双手握住轮椅扶手,用力一撑,就挪到了床上。

他慢吞吞地从床边缘挪向中间的位置,迟疑地看着两条分开的被子。

“小成,我们今天不睡一个被窝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他需要程成的体温,需要那份真实的存在感,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才暂时忘却那强烈的不适。

程成刚刚把客卧的被子搬过来:“两个人容易抢被子,轻轻一动就会碰到另一个人,你今天不舒服,自己睡能够睡得安稳点。”

浑身冷冰冰的还怎么睡得安稳!没有温暖的怀抱和结实的手臂还怎么睡得安稳!

魏致攥着被子一角,原本的期待落了空,觉得难受干呕的感觉又提起来了。

他猛地捂住了嘴,头偏向另一边,身体因为不适而蜷缩起来。

程成还在摊被子,立马从床的另一边爬过来,从后面搂住他给他支撑,一边轻轻顺着他的背:“怎么了?又想吐了?我去拿垃圾桶!”

“别去……”魏致抓住程成的手,终于又和熟悉的温度相贴,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他拉着程成的手臂,圈在自己腰上,声音带着脆弱:“我想跟你睡一起……好不好?”

程成看着他苍白的脸,算了睡一起就睡一起吧,这样也好,魏致有了什么动静他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把客房的被子叠起来,扔到一边,然后重新躺下来,把魏致搂进怀里:“睡吧。”

魏致也回到了让他上瘾的怀抱,双臂紧紧箍着程成,头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着淡淡的葡萄清甜。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自己的alpha身份,可以轻而易举地闻到程成那淡得几乎没有的信息素,这让他无比安心。

程成被魏致的呼吸弄得有点痒,刚偏了偏头,就感受到了魏致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他失笑,轻轻拍了拍魏致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哼着不成调的歌。

折腾了一通,程成也累得不行,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睁眼,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昨晚要找魏致问的事还没问出个所以然!

程成动了动身体,魏致还紧紧贴着他睡,皱了皱眉头,有要醒来的趋势。

魏致大脑的控制一回来,第一感觉就是无比熟悉的腿麻,又僵又疼,即使晚上他已经给自己翻过了身,依旧很难受。

程成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回过神后看到魏致正在艰难地翻身,他立即熟门熟路地搬出魏致的腿,轻轻按揉着。

魏致不想让他做这些事:“不用了,小成,你先起床吧。今天就回去了,让护工来按。”

“腿僵着坐在轮椅上你不难受吗?”程成富有技巧地帮魏致的小腿放松肌肉。

魏致无法反驳,他也无法挣脱程成。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程成深吸一口气,问道:“魏致,领养是怎么一回事?你一开始找人结婚究竟是因为什么?”

魏致浑身一僵,心里瞬间慌乱不已,呼吸乱了分寸。

是谁告诉程成的?他怎么会知道领养的事?

难道是江凌菲?但她没有权限查看自己婚姻对象的信息,除非是协会里比她级别高出好几个档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