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华
“不会。”
一秒就挂断的电话,还有什么回的必要。
“要是我说,”顾长青挑了挑眉,“是邹一衡的电话呢?”
肖长乐不假思索,“回。”
不管是不是打错了,他都想听到衡哥的声音。
“我之前确实不小心按到过邹邹的号码,马上就挂断了,”顾长青说,“他没回我。你打给他,听到第一声‘嘟’的等待音,立马挂断,你看看他回不回你。”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肖长乐指尖停在邹一衡的号码上,动了动包在石膏里的腿。
回能说明什么问题,不回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不回怎么办?
“衡哥可能睡了。”肖长乐轻声说。
“他现在睡不着。”顾长青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绕着肖长乐走了两三步,眼神冷冷淡淡地掠过,声音却很有劲儿,“打个电话而已,你都不敢吗?我帮你?”
“不用,”肖长乐侧身避开顾长青伸来的手,吐出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脚踩在地面上不像是自己的,但顾长青动作的确是快,从缠绷带开始到绷带上的石膏干,只用了不到一小时,肖长乐踮了踮脚,拿着手机不再犹豫,“我自己来。”
邹一衡动了动胳膊,撑着翻了个身。
肋骨骨折还是第一次。
左边四五肋骨折了,右边第五肋骨折了,但好在没有血气胸,也没有肺挫伤,移位也不明显,不用做手术。
邹一衡拉了拉胸口的固定带,虽然呼吸时有点儿疼,也不是不能忍,但还是伸手摸到床头的矿泉水和对乙酰氨基酚,吃了两颗。
等它自行长好愈合得四到六周。
从医院回去经过大学城的这段路是新修的,夜间车不多,也没有监控,他转弯过去的路,正好汇合了一个长下坡,他已经反应很快地猛打方向盘避开了摩托车,没正面撞上飙车族,不然可能就不止是肋骨骨折了。
后续问题自有人会出面替他解决,这事不用隐瞒,也瞒不住,要不要立案调查,走什么保险赔偿,总之不用他操心。
邹一衡拿着矿泉水瓶,盖上瓶盖,拇指抚摸着瓶盖上的纹路。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和肖仲和的合作很快会敲定,接下来的合并和重组大部分都可以交给马竞戎,也没他什么事了。
手机在床头响了一声,邹一衡放回药和水,拿过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行车记录仪已查。意外。”
那就的确是运气不好了,邹一衡笑了笑,长按删除信息。
运气确实挺差的,出事的时候还和江挽通着话,顾长青昨晚没发作,今天一睁眼,大清早赶着来医院骂他。江挽和何理没机会插嘴,但看他们的脸色,邹一衡觉得他们也想骂。
知道他们都是好意,人身攻击也得听着。
但挺头疼。
止疼药对头疼效果轻微,一想到顾长青刚刚的来电,还是他们下午谁也没说服谁的争论,就非觉得自己和肖长乐有问题,非得把肖长乐拽进他的乱麻里,头更疼了。
但江挽不至于没有分寸。
“你想教肖长乐PUA邹一衡?”看肖长乐在客厅里走着适应他的新腿,江挽转过头问顾长青,“这操作是不是太骚了点儿?”
顾长青竖起手指,一脸高深莫测,“想啃邹一衡这种油盐不进的骨头,就不能用一般的烹饪方法。”
第105章 你会疼吗?
顾长青向客厅里试图不靠拐杖撑着上楼梯的肖长乐招了招手。
“怎么了?”肖长乐走向他们俩问道。
顾长青和江挽并排坐在餐桌前,顾长青招手时笑得挺灿烂,灿烂得都让肖长乐有点儿警惕了。
何理从开放式厨房接了杯温水,再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参片,打开扔了一小撮进杯子里,捧着杯子站到餐桌前听他们聊。
“刚刚教你的方法好用吗?”顾长青清了清嗓子,稳重地询问肖长乐。
肖长乐冲顾长青竖起拇指,他心里服气的。
他给衡哥打过去电话,听着响,一秒挂断,衡哥几乎立刻就把电话回了过来。
“不接。”顾长青从肖长乐手里拿过他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邹一衡的来电,被肖长乐给邹一衡的备注吓了一跳。
“救了命了,”顾长青毫不顾忌地当着肖长乐的面把他的来电展示给江挽和何理说,“现在年轻人都是这样的风格吗?啧啧啧。”
江挽和何理没发表意见。
“不爽吗?”顾长青展示完,转过头瞧着肖长乐,“不爽就说,我不会像邹邹一样时时刻刻照顾你的情绪,你可以先和我协商,‘我不舒服,你下次别这么做’,要有人还是不听劝,你就问‘我他妈给你资格这么对我了吗’,学会了吗?”
“不加他妈的也行。”江挽补充。
“你对。”顾长青对江挽点头,等铃声响到自动挂断才把手机还给肖长乐。
肖长乐一直盯着来电,顾长青都有点儿担心他抢手机。
还好没有。
说明有指导的空间。
顾长青在心里一套太空滑步之后比了个耶。
“不用特别照顾我,”肖长乐接过电话,“我现在只受钱的气。为什么不接衡哥的电话?”
说完,肖长乐从顾长青刚才的话里琢磨出了一点儿别的意味,迟疑地问道:“衡哥时刻都在照顾着我吗?”
顾长青应了一声,“你没发现吗?”
他真没发现。肖长乐面上平静,手机被捏得快变形,“你展开说说。”
时刻吗?
“你是不是觉得和邹邹在一起最舒服最自在,”顾长青以新的提问代替直接给出答案,“想过为什么吗?”
“为什么?”肖长乐立刻问道,“不是因为衡哥总是周到体贴吗?”
“他又不是服务型机器人,”顾长青笑了起来,“你难道觉得他对谁都这样?”
邹邹总是能知道别人在打算什么,所以他可以最周到体贴,可以最善解人意,但那也只在他愿意这么做的时候,他的关注偶尔才落在别人身上。
顾长青也看明白了一部分的肖长乐。
之前从温泉回来,邹邹只说了肖长乐是肖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们再问,邹邹直截了当地停止了话题,“我不会和你们聊他的私事”。
但现在,顾长青大概知道了,也理解为什么邹邹说不能接受他变成空心人,只为了满足谁的需要。
肖长乐不仅不会说出“算了,那我不要了”,他甚至都不太敢要。
“你再想一想,”顾长青一点不着急,看着肖长乐着急的样子,想着邹邹现在估计也会因为肖长乐不接他电话,心里多少有点儿不安,就更不紧不慢的了,“别这么快回答。”
“因为他时刻都在注意我?”肖长乐又试探着问。
“嗯呢,”顾长青看向肖长乐的手机,“第二个电话来了。”
果然,特别提示音响起,衡哥打来了第二个电话。
“不接。”顾长青仍然说。
“衡哥会担心。”肖长乐只犹豫了一瞬间,就接起了电话。顾长青耸耸肩,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脸。
“安静。”肖长乐做口型没出声。
顾长青靠着沙发站,双手搭在沙发后背上,抬了抬左手,比出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肖长乐把手机贴在耳边,往窗边走,一时间,电话两头谁都没有开口。
“你好。”邹一衡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带着笑意的话,肖长乐却猛地一下泛起酸来。
听着他的声音,好像什么都变轻变慢了。
手机拿在手里,被握得越来越紧,可是心情没办法传达给对面的人。
明明衡哥的语气温柔里带着轻松,他怎么会被这一声问好喊得有点儿想哭?
但他不说话的时候,衡哥会先说话。他话很多的时候,衡哥也会一句句回应。
可就算是这样,衡哥也没打算告诉他,自己出了车祸现在正躺在医院里。
为什么?
难过和生气分不清谁占了上风,还有一些来势汹汹的挫败。
“我不好。”肖长乐回答。
肖长乐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声音,但话一说出口,就觉得糟糕。
他从没这样生闷气似的和邹一衡说过话。
“怎么了?”肖长乐的低落透过听筒传来,邹一衡从病床上坐起来。
电视调成了静音但画面还是在眼前,邹一衡索性拿过桌上的遥控器关了它。
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肖长乐沉默了一会儿,对着话筒低声说:“摔了。”
他没撒谎,昨天晚上的确是摔了。
“摔得严重吗?去医院了吗?”邹一衡立刻问道。
你车祸严重吗?你在医院孤单吗?肖长乐想反问,硬生生忍了下来,他扭了扭受伤的脚踝,咬着嘴唇内侧的肉说:“很疼。”
不等对面回话,肖长乐轻声又说了一遍。
“我很疼,哥。”
你会疼吗?
为什么不和我说?
邹一衡轻轻呼吸着,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拿着,贴近脸颊,“嗯。”
“我听到了。”
“一定特别疼。”邹一衡说。
肖长乐眨了眨眼睛,酸酸涨涨的感觉从心底一直升到鼻尖,眼眶慢慢红了。
“抱一下哥,”肖长乐隔着茂密的松针,望着窗外橘色的落日说,“抱一下好吗?抱一下就不疼了。”
邹一衡停顿了片刻,肖长乐只听到了沉默,衡哥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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