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也好贵
宋易周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许多,他郑重地说道:“我跟时酒谢谢您。”
“不必,我也只是顺势而为,你照顾好时酒就可以了。”武睿毅摆了摆手,转身上车离开了。
“我会的。”
宋易周回到卧室之后,就看到时酒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自己塞给他的拿两张纸巾,但眼泪却没有从他的眼中流出来。
“宝宝?”宋易周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凑到他的身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时酒摇了摇头,然后有很大滴的泪从他的眼眶里掉出来,落在宋易周的手背上。
那些眼泪都是滚烫的。
宋易周把时酒抱在自己怀里。
时酒抱住他的肩背,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武睿毅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家里的监控的音频导出,发给了李良平。
李良平其实原本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武睿毅,让武睿毅掂量一下子,对厉英哲那边留个心眼,不要急着对宋易周怎么样,让他给自己留条退路,结果没想到武睿毅直接爆了个猛料过来。
这惊得他一个电话就给武睿毅打了过去。
“小武,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确定武睿毅给的这个证据的重要性之后,李良平的声音都热乎了不少,“小武”都直接喊出来了。
“毕竟厉英哲害死的是我的亲生儿子。”武睿毅低声答道,“而且你们拿到这个之后,肯定能把厉英哲按下去,我不用担心拿出来证据会被报复。”
“这个你放心,肯定不可能让你这边有事的。”李良平满口保证道,“我还以为……你会对小时那孩子有点芥蒂呢……”
武睿毅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常年刻板紧绷的脸上扯起了一点点微笑,声音却更加低沉了一些:“那是他到死都要保的人……我怎么可能……”
“一个父亲,怎么能否定自己的孩子,说他生命最后的选择,是错的呢?”
李良平听见这话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时天城准备建一个关于这场战役的博物馆,回头对公众免费开放,你如果想的话,可以捐一些那孩子的东西给那个博物馆,让更多的人了解他。”
这一招还是宋易周的母亲宋如心想出来的,一旦这个博物馆建成,那将会成为这些烈士们的丰碑见证,也将会彻底把厉英哲钉死在大众舆论的耻辱柱上。
“我会的,多谢了。”武睿毅点了点头。
第58章 幸运
“你是说时酒这几次的类易感期反应比从前都正常了许多,是吗?”张医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问道。
“对,他已经可以一个人等待,虽然还是有一点点黏人,但是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了,而且从我带他进入军队的那次开始,时酒就没有再出现过筑巢行为。”宋易周认真地讲述道,“还有,除去一开始的时候,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再出现过自伤行为。”
“他现在稳定得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宋易周颇为骄傲的总结道。
“我知道了。”张医生把他说的都记载下来,“虽然这个进度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但是我选择相信你说的话。”
“他这次的各项身体监测数据比之前要好很多,我本以为他再进军队,会因为触及到伤心往事,而陷入更差的状态中,现在看来倒是很出人意料。”
宋易周听他这样说,轻轻的咳嗽了一下,解释道:“一开始确实是有这种反应……”
天知道那段时间时酒给自己放血,宋易周每天像是做贼一样在家里的各个角落神经质一般翻找刀具的时候,有多崩溃。
“但是后来时酒对我敞开心扉了,我们开诚布公的聊了聊,就好了。”宋易周含糊其辞地说道。
虽然两个人当时都很崩溃,但好歹也是敞开心扉了。
“那也很厉害了,时酒很难对别人敞开心扉的。”张医生点了点头,“时酒能够恢复到目前的程度,你是最大的功臣。”
“那倒也不全是。”宋易周想到了那次武睿毅离开之后嚎啕大哭的时酒,低声道,“我大概有一半功劳。”
来自自己曾经的队长的父亲的祝福,那才是让时酒彻底从那种巨大的愧疚和痛苦中走出来的关键。
张医生用手中的笔点了点笔记本的封面,说道:“不必自谦,你对时酒的重要性大家有目共睹。”
于是张医生就看到面前原本还一脸认真的beta,面色止不住地变得得意起来。
真没眼看。
“好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
周自明的办公室里。
时酒坐在办公椅上,四处打量着这里的装潢,啧啧称奇。
“没想到你居然在精神病院里给自己搞了这么大一间工作室,为什么不出去呢?”时酒转着办公椅,对周自明问道。
周自明现在戴着那款黑色的项圈,时酒的那个项圈当初还是时天城从昭明科技定做的,现在周自明这款大约比他的要高级多了,毕竟人家是昭明科技的老板,给老板的应当是最好的。
“现在我的指数哪怕注射了药剂也还在100%以上,还是在这里比较保险一些。”周自明解释道。
他看着时酒的脸,时酒跟着宋易周进了军队,不仅没黑没瘦,反而看着白嫩了一些,脸上的线条都更柔和了。
这是还吃胖了一点。
“好吧,那你加油康复,我感觉现在好多了,说不定以后可以慢慢试着不注射药剂,靠自己把指数降下来。”时酒点了点头,他头顶的小卷毛也跟着晃动。
周自明就抬手按住了这撮乱动的小卷毛。
时酒疑惑地抬眼看向他。
周自明笑眯眯地揉着他手感极好的头发,揉了好几下,看着时酒要呲毛来打自己的手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给你看看这个。”周自明把自己的终端屏幕拉开,连忙转移时酒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时酒看着这一堆文件,不太看得懂,但貌似是跟时天城和厉英哲都有关系。
“厉英哲逼迫李飞声替他背锅,暗箱操作武睿毅职位,暗示他迫害下级军官……这些证据在上个月都已经整理完了,”周自明解释道,“这些料一旦爆出去,对整个皇室的名声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我们几方是以时天城为主,跟厉慎独进行了交涉,他想要保下自己的太子,那就需要给出让大家都满意的的利益交换。”周自明脸上露出了笑容,“不得不说你这个男朋友交的也不错,宋易周的母亲拿出了一份计划案。”
“计划案?”时酒有些茫然。
“对,那份计划案如果真的实施,如果时天城和李良平那边的力量足够大,他们能把公众舆论推高到立法禁止以后皇室成员进入军队的程度。”周自明笑了笑,“毕竟是联邦顶级的舆情专家,那一份计划案简直是一刀冲着厉慎独七寸去的。”
“总之厉英哲作为皇室独子,我们除非把他杀了,不然是搞不掉他的,但是现在,厉慎独为了保下他,大出血了一回,厉英哲以后算是跟权力场彻底绝缘了。”周自明的语调很轻快。
“你怎么这么确定的?”时酒听他夸宋易周那边厉害,心情也变得美丽起来,跟着问了一句。
周自明笑眯眯地又摸了摸他的小卷毛,低声道:“因为厉慎独联系我了啊。”
“厉慎独是权力至上的那种人,他全力扶了厉英哲,奈何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所以厉英哲一旦被他放弃,就绝无可能翻身了。”他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只要我回到了权力场中去,厉英哲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到皇室权力的一根毛,他可以乖乖地呆在他的吉祥物位置上,专心生孩子了。”
“好哦。”时酒也跟着点头,表示自己对周自明的佩服。
“高兴吗?”周自明在他面前坐下,眉目轻松地问道。
“高兴。”时酒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当初知道是厉英哲之后,他其实就没抱什么希望了。
毕竟厉英哲是现在皇室的独生子,自己跟那种阶层的人,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时酒之前虽然精神状态总是不太好,还会偷偷地给自己放血几乎上瘾,但时酒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自己的人生,无比珍贵,他是那么多孤儿中的极端幸运者,被养父母选中来到了时家,他是一整个队伍二十人唯一的幸存者,被所有人用生命保护着活下来。
他要是不在乎代价,能直接一枪崩了厉英哲,但那样他自己的人生也彻底毁了。
时酒清晰地知道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值得赔上自己这么珍贵的人生,也知道要求时天城去因为自己的恩怨跟皇室对着干实在不理智。
但可能现实往往就是不理智的。
“高兴就好,你跟宋易周多回家里住住,你哥你妹妹都挺想你的。”周自明说道。
“这我知道,但是怎么会是你跟我说这个?”时酒很是疑惑。
这一次他跟宋易周从军队回来,是因为首都军校也还是有寒暑假的,虽然到了他们这一步,宋易周这次的暑假只有半个月时间,但也是难得的长假期。
时酒也想回本家多住几天,就是没想好要不要带着宋易周一起回去。
“你哥总是觉得对你过于亏欠,这次他为了你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你趁机回家多跟家里人亲热亲热,把你哥心结解了。”周自明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劝道。
“可是我哥从来没有对我不好过,他根本没有亏欠过我啊。”时酒有些不能理解。
别说亏欠了,时天城简直要把人给惯坏才对。
“就像你也从来没有伤害过家里人,但你总觉得自己对于家人来说是个炸弹随时会伤害他们,所以总不愿意回家一样。”周自明叹了口气,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慢吞吞地说道,“他们肯定也不会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们都是一样的,太在乎对方了所以才总觉得自己有缺。”
“而且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这种观念性的东西,是一般人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的。”周自明看着时酒,“但这是一个机会,时天城自己认可了他对你的付出,只要你再对他的付出进行认可,就可以从他的逻辑上开解他。”
他知道时酒是很聪明的,一定能理解到自己的话。
“我知道了。”时酒点了点头,认真地答应下来。
他们刚聊完了这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宋易周站在门口。
时酒看宋易周来带自己离开了,也就站起身来,他在临走之前,转头对周自明说道:“哪天你要是想出去玩了,可以来我家做客,我跟我哥都挺欢迎你来的。”
“我吗?”周自明随意地笑了笑,没当回事。
“对啊,毕竟我的朋友,少得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时酒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去我家里住几天都行。”
周自明的笑容顿了顿,态度却更加柔和了一些,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走吧。”
张医生等时酒和宋易周都离开了,他收拾完了资料,就看到周自明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张医生问道。
周自明作为他的老板兼旧识,大部分时候其实并不亲和,甚至有些尖锐和阴沉,这种心情颇好的模样极为少见。
“算是吧,被小猫主动蹭了两下。”周自明眯起眼睛,声音有些轻快。
第59章 回家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宋易周坐在副驾驶上,看向正在发动车子的时酒,小声问道:“宝宝,你刚才跟周自明都聊了什么?”
“怎么了?”时酒踩下油门,随口问道。
“头发乱了。”宋易周本想装作风轻云淡提一句,但话一开口那股子醋酸味就挡不住,连正在开车的时酒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什么醋都吃,宋易周你是醋王吗?”时酒忍不住笑出了声。
“哪有。”宋易周随意地替自己辩驳了一句,随即又把话头拐到了周自明身上,“所以你们聊了什么?”
他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醋王,他只想知道自己男朋友跟周自明聊了什么。
时酒有些无奈地说道:“聊了一下关于厉英哲事情,还有我准备回本家住。”
“怎么突然又要回去住了?”宋易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