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谷 第66章

作者:ranana 标签: 娱乐圈 虐恋 近代现代

原也摸了下喉咙上一个圆圆的,小小的疤痕。据说是当时为了彻底清理毒野菜的毒素留下的。他拿出手机要打字。凌小鹿被逗笑了:“这什么呀?你爷爷的手机啊?”

原也给她看屏幕:声带受伤了,在恢复期。

“那你还抽烟?”凌小鹿一瞪眼,单手叉腰,对他比了个“交出来”的动作。

原也干笑,交出剩下的半包烟:闻闻烟味,心里安定一些。

“啊?你真是来试镜的啊?仰卧起坐啊,复出啦?怎么不去继承家业啦?”

原也想了想,在手机上告诉她:我来上班的。

“你现在在乐东上班?所以,以后你们家就是何有声当导演,你当制片人?他是不是真的马上要去纽约学电影啊?”

原也陪笑,一个助理这时候冲凌小鹿戳了戳手腕,原也打字:试镜加油!

凌小鹿又和他寒暄了几句,就跟着两个助理上楼了。原也躲回了车上,接连又来了几波女明星,有偶像出生的,也有科班毕业的演员,直到晚上七点,蒋纾怀才再现身。

原也远远看到他从电梯间里走过来,先闻了闻车上的味道,又拉起衣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下午那包烟被凌小鹿没收了之后,他还去外面散了好一会儿步,确保烟味都散了才上车。

蒋纾怀和一个漂亮的男青年一起上的车。

他说:“去闵汇食府。”

漂亮男青年上了车后,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他,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他转脸和蒋纾怀说:“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司机长得很像一个明星?”

原也也透过后视镜看那漂亮男青年,对他笑了笑。

蒋纾怀蹦出两个字:“看路。”

原也的视线就没敢再乱晃,只听着坐在后排的两人不时交谈。

蒋纾怀说:“你以后要用车可以找他。”他对原也说,“他要用车,你空着的时候就开一趟。”

原也点了点头。

漂亮男孩儿忽然也和他说话了:“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一个叫原也的明星啊?”

原也看着前面的路。

“我在乐东的一个酒会上见过他,我觉得你比他……”漂亮男顿了会儿,说,“瘦一些。”

蒋纾怀笑出了声音,道:“行了吧,他就是一个司机,你和他说这么多干吗?”

他说:“我让徐经理他们备个菜吧,没忌口的吧?”

“就我们两个?”

“对啊。”蒋纾怀问,“喝酒吗?喝的话,开一瓶先醒着。”

“行啊,反正有司机。”

漂亮男青年和蒋纾怀开始低声研究菜单和酒单,漂亮男青年不时发出感慨的声音,崇拜的声音:“是吗?”

“这你也知道啊。”

“蒋总,你懂得真多诶。”

“我没吃过。”

“好啊,好啊。”

车里没断过人声,到了闵汇食府,两人下了车,蒋纾怀示意原也在停车场原地等待,原也就没下车。可坐了会儿,他就饿了,想来想去,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个没什么味道的火腿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闵汇食府是间会员制的餐厅,私密性很强,有门卫站岗,出去倒容易,不是来吃饭的,再想进来就难了,原也揣着三明治和牛奶被门卫拦在了门口,他不知道蒋纾怀他们在哪个包间,他倒有那个徐经理的电话,他爸平时也回来这里吃饭,可想了想,没联系徐经理,打了个电话给蒋纾怀,开了外放,他也不接,发了条微信告知了他这里的情况,也没回音。他也就放弃了,坐在外面吃三明治,喝牛奶。

车里暖和,刚才下车他就没带外套,眼下在外面坐得久了,倒感觉到凉意了。他开始围着闵汇食府的高墙打转。

墙外的景观灯亮了。

墙外那些缠绕着霓虹灯的树开始发光。

白色的光,黄色的光,紫色的光……

他兜着圈子,轻轻地用手拍裤缝,打起了节拍。

蒋纾怀的微信来了:来大门。

不知不觉他离大门很远了,一看到消息,马上小跑着回去,看到蒋纾怀穿着外套,围着围巾,冷着脸站在门卫边上,他连忙打字:对不起,对不起。

蒋纾怀一句话也没说,领着他去了停车场。那漂亮男青年这时从不远处的餐厅里走了出来,他单穿了件衬衣,缩起了肩膀,蒋纾怀把围巾给了他。男青年看了看他,又看看原也,笑着说了句:“晚上这里看星星还不错,挺多星星的。”

蒋纾怀说:“回家。”

车进了车库,蒋纾怀就和那漂亮男青年下了车,他没再给原也指示,原也在车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看了看别墅,没灯火。他开了自己的车走了。

第二天又是六点半他就到了蒋纾怀这里,这次他带了不少吃的喝的,还带了台游戏掌机,充电宝,充电线也都准备好了,全放进了后备箱。七点半,蒋纾怀现身,他送他去上班。

九点半,他开车回了蒋纾怀家,接了那个漂亮男青年——他知道他叫什么了,昨晚十一点多的时候,蒋纾怀把他的微信推给了这个漂亮男青年。他叫李越。

他送李越去上台词课。

李越长得真的很漂亮,原也关注了他的微博,闲下来时就看他演的短剧。他真人比手机上还好看,眼睛更亮,睫毛更浓密,皮肤白里透红,走起路来精神极了。他喜欢拍路边的小花小草,每天都活得很积极,他一路追溯,李越还没红之前就是个非常乐观积极的年轻人。

这短剧上班的时候没看完,晚上下了班,原也继续在家看,何有声这天也在家,被他瞥见了,他吃了一惊:“你这是要用虚无对抗虚无,用无意义对抗无意义?”

原也在他手心里写字:新的。

何有声掰过他的手机,指着短剧里的李越:“这个?”

原也点头。何有声咋咋舌头:“蒋总也吃太好了吧?”他摸着自己的脸,问原也:“真人真长这样?无滤镜也长这样?”

原也点头。

“身材呢?矮吗?匀称吗?”

原也想了想,竖起大拇指。

何有声骂了一声,挑起一边眉毛,说:“他是让你知难而退呢。”他抱起了胳膊,唉声叹气,“哥,活着也不都是好事啊,看来我们俩要相依为命,一直到老了,你逃不掉了……”

原也抽了他的肩膀一下,何有声没憋住,笑了出来,一揽他,亲了亲他的头发:“干吗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原也捧着脸,抓了他的手,又在他的手上写字:好。

何有声说:“人不怎么样,那只能是活儿好了吧?”他抽了口气,寻思着,“我觉得也就还行吧?”

原也写道:我喜欢。

何有声凝眉,旧事重提:“那你真不考虑带资做大股东,搞个r18啊?”

原也撇开了他的手,蒋纾怀的微信这会儿来了,他要用车,他要去一个湖滨公园。

第66章 (下)

他在蒋纾怀家接了他,到了湖滨公园的停车场,蒋纾怀打了个电话,张口就问:“我到停车场了,你在哪儿呢?”

对方说了什么,他很快就挂了电话,下了车,敲了敲原也的车窗。原也会意地也下了车。蒋纾怀往公园里走,他跟着。这个点了,公园里不见半个人影,里头的路灯开得很亮,路牌指引也很明确,他们走到了一个儿童游乐区,原也一眼就看到秋千上坐着个人,耷拉着脑袋,脚尖点在地上,不时摇晃一下身体。

蒋纾怀过去,原也还跟着,走近了看清了,坐在秋千上的人是李越。

李越一抬头,看到他们,痴笑着朝他们挥手。他身上沾了些酒味,虽不至于酒气熏天,但看得出来喝了不少,人醉了。李越对着蒋纾怀说:“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之前找你,你都不会来诶。”

蒋纾怀对原也使了个眼色,原也过去扶起李越,一肩担着他,往外走。

李越就开始哭:“我是不是真的运气很好啊?”

“我是不是真的就是靠我这张脸啊?”

“可是我就是长得很好看啊,我从小到大都很好看啊,我没整过容,我是纯天然的,哑巴司机,你摸摸,你摸摸啊……你摸我鼻子啊。”

他一跺脚,挂在了原也身上,说什么都不肯走了,非得原也摸他的鼻子,原也无奈,摸了摸他的鼻子。

“是不是真的?你说啊,是不是真的??”

原也使劲点头,张了张嘴想说话,只吐出一个嘶哑的喊声。蒋纾怀用力拍了下他的脑袋,提起李越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走:“他是哑的,你让他说什么话?”

原也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痛,李越这会儿赖在了蒋纾怀身上了,哭哭啼啼地掐自己的下巴:“我的下巴也是真的!”

“长得好看是我的错吗?”

“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这么少,让我们占点便宜怎么了?”

“你以为我长成这样我容易吗?”

原也在手机上打字,播给他听:“运气好也是种本事。”

李越破涕为笑,一伸手,抱住了原也,亲了他一大口,对他赞不绝口:“蒋总,你这个司机真好啊!又帅,又不会说话,又会说话!”

蒋纾怀瞪了原也一眼,把他推开了,横眉竖眼地警告他:“再说废话明天就别干了。”

原也收起了手机,帮着蒋纾怀揽着李越回到了停车场。这时候,湖滨公园里的路灯也开始陆陆续续休息了。停车场里只有一盏靠近出入口的路灯还亮着。

李越的意识尚存,原也开了车门后,他就自己爬上了后座,还嘟囔着:“我不会吐的。”

原也去后备箱拿了两瓶矿泉水,翻出一个塑料袋拿到车上。蒋纾怀坐到了副驾驶座上,说:“送他回去,他家。”

李越闻言,扒拉着副驾驶座,从后面抱住了他,撒起了娇:“我不回去,我想去你家。”

“我回去我就要见到我那几个室友,我知道都是他们在网上黑我,我就是没有证据,我知道就是他们!”

“让我去你家吧。”

李越吸着鼻子紧紧抓着蒋纾怀的衣服,蒋纾怀没有立即表态。他突然坐了回去,捧住脸哇哇大哭:“我想家了,我想我妈了。”

原也着急地掏出手帕塞给他,这时,蒋纾怀从前面下来了,把他推到了一边去,掸灰尘似的让他走开,他自己上了后座。他一坐下,李越抱住他又是恸哭。

原也往边上走开了。不知是谁关上了车门。车子是黑色的,走了没几步,那黑车就隐没在了黑夜里。

原也开了手机电筒,走回了公园里,找了条长凳坐下。翻了会儿手机里记的乐谱和歌词,改了几个地方后,他开始后悔没把后备箱里的游戏机拿下来了。又干坐了会儿,玩了会儿消消乐,他往停车场的方向外张望了眼。他悄悄地,摸黑溜了回去。

天实在太黑了,他没法确定车子到底停在了哪里,也不敢靠太近,就找了片小树从猫着,一会儿看看那里的幽暗处,一会儿瞅瞅这里的,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感觉他听到了喘气的声音,无法确定声音的来源,有时又觉得好像某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蹲得累了,坐在了地上,一手托腮,一手揉了揉裤子,他想到他从来没和蒋纾怀在车上坐过,也没去过他家,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样的,反过来,蒋纾怀倒去过他在都柏林的家,还去过他最喜欢的墓园边的小木屋,去过他最爱散步的那片森林,他还在那里知道了很多关于他的秘密,很多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一个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原也的心里痒痒的,喉咙跟着发痒,烟瘾又犯了,可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也找不到一根烟,左看右看,地上也没半个烟头。他摸出一包喉糖,不情不愿地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就是这时,蒋纾怀出现在了暗夜里,他拿着开了电筒光的手机照了一圈,又前后左右走了一圈,原也赶紧躲得更深了些,不一会儿,他就收到微信了:人呢??

原也又在树丛里拖了会儿才钻出去,他上车的时候,李越在喝水,看到他,低头拍了拍衣服,脸有些红。他的衣服穿反了。

蒋纾怀说:“回家。”

原也看了看他,他道:“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