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谷 第39章

作者:ranana 标签: 娱乐圈 虐恋 近代现代

何有声大声嚷嚷:“我今天干的唯一一件坏事就是没把派烤熟!”

蒋纾怀指着他就和原也说:“你弟说明天还要再给我们烤个派。”

原也笑着说:“好啊,这次我去采蘑菇吧。”

蒋纾怀说:“他说森林里没那么多能吃的蘑菇。”

何有声道:“不做蘑菇派了,做南瓜派!我们提前过万圣节!”

蒋纾怀道:“就不能过点人气足一点,人味重一点的节?”

何有声笑着看他,又去看原也:“哥,怎么问了你这么久?都问什么了?你不会真的认识那个南希吧?”

原也说:“我不认识啊。”

何有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原也又说:“我要认识了谁,肯定会和你说的啊。”

何有声又笑,还是没话,三人一时都没话,还是原也指着自己出来的那屋,对着蒋纾怀先开了腔:“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具体和我说一说吗?”

蒋纾怀便往屋里走,何有声跟着他,忽然问了原也一声:“哥,还是你想单独和蒋总聊?那我就不打扰了……”他笑着退出去:“也是,那天我不在,蒋总刚才也和我说过一次了……”

原也说:“没事啊,一起听一听吧。”

他想伸手拉他,却没拉住,何有声还是退了出去,还给他们关上了门。蒋纾怀在门背后站了会儿,看到门外的两截短短的影子消失了,他转身问原也:“他不太对劲,你感觉得出来吧?”

第34章 春 (PART9)II

原也说:“是有一些。”他又说:“我等一会儿会好好和他聊聊的。”

他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蒋纾怀朝他走过去,轻笑着说:“你想和他聊,他就会和你聊?就会把自己在想什么都和你说?我看未必……”他打量着原也,“他要是心里没在打什么小算盘,刚才就留下来了,你们俩不是连体婴吗,只有你看情况抽身的份,我就没见过他这么刻意,这么主动把自己撇下的。”

他站着看着原也,说:“你信不信他就是故意让我们两个待在一起,就看我们两个能商量出什么山海经,看我们是能谈拢,还是谈不拢,如果我们谈拢了,他就把我们两个都杀了,要是我们谈不拢,他就杀一个比较容易杀的。”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啊?”原也哭笑不得,仰起脸看他,“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杀人?”

蒋纾怀说:“你是无欲无求的大少爷,你怎么懂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的心思?”

“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什么样的人?你的意思是他不努力?还是他不想往上爬?”蒋纾怀振振有词,“他为了节目表现能吃真的石头,你表演魔术吃吃巧克力做的石头,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原也无语了,蒋纾怀道:“你是真有才,我也是真有捧人的资源。”

原也煞是不解:“你觉得他是故意给我们独处的时间,让我们俩沟通我这个真大神怎么闪亮登陆娱乐圈?”他道,“我和他很明确地表示了,大神的号他要,那就是他的。”

蒋纾怀嗤了声:“对啊,大神的号你给他,你还可以自己再起一个号啊,他会唱歌吗?他不会啊,他会写歌吗?他也不会啊,可是你都会啊,你没伴奏,随便清唱都那么好听……”

原也头疼地打断他:“他就是因为大神的秘密现在被第三个人知道了,就有些没有安全感,他就是现在不太知道要怎么面对我和你,尤其是你。”

蒋纾怀在他对面坐下,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大脑搞出了什么自动保护机制,不想承认何有声有你不知道的一面,和你两条心了,你没办法让他有安全感了,他不需要你了,在这里自我洗脑呢?我和他就是以交换利益为基础,看对眼,还算处得来的人,面对我有什么难的,只要保守大神真身的秘密对我们都有利,我就会帮他保守秘密。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的,是你。”

原也不甘示弱,据理力争:“我对他一直都没变,他想做什么我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我们十几年来都是这样的,怎么可能因为这件事,他就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了?”他的音量高了些:“蒋纾怀,你是不是综艺节目做多了,就以为自己看人自带火眼金睛,什么人在你面前都藏不住原形?”

蒋纾怀不免自嘲:“我看你才是孙悟空吧,我就是面没用的照妖镜,照你一会儿是人,过一会儿又是猴子了,我可照不出你的原形。”

原也没绷住,用尾指挠着眉心,笑了出来:“你也看《大话西游》啊?”

他点了根烟,蒋纾怀找了个烟灰缸塞给他,指了一圈道:“你们家这些烟灰缸,瓷花瓶,我劝你都然詹姆斯先藏一藏,要么清点一下数字,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原也笑着抖肩膀,往外喷烟:“行吧,行吧,你要是怕,我就和詹姆斯说一声。”

蒋纾怀道:“对啊,我是怕死,你要是不怕我死,刚才吃晚饭的时候怎么突然杀了过来?不做你的爱尔兰陶渊明了?”

原也还是笑,不等他说话,蒋纾怀嘴快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怀疑他怕我变卦,想杀了我,来救场来了?我现在倒要怀疑你们两兄弟是不是真的没有血缘关系了,怎么都动不动就想杀人?”

原也叼着烟摆弄起了茶几上放着的一套水晶制的国际象棋,轻飘飘地说:“蒋纾怀,你心里真的太阴暗了,动不动就想到杀人……”

蒋纾怀起身,跨了一大步过去,用力给了他的后脑勺一下,忿然道:“少糊弄我!毒蘑菇能毒死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那就是一个毒蘑菇派!不信我现在马上去垃圾桶里翻出来,找个实验室做检查!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就没见他下过厨,煮个泡面都嫌麻烦的人,和你心血来潮注册了多豆一样是吧,心血来潮给我烤个黄油酥皮奶油蘑菇兔肉馅儿的派?”

原也捂住脑袋嘟囔:“你这一口气真够长的。”

蒋纾怀问他:“要是今天没有人知道那些蘑菇是他采的,你会看着我吃下去吗?”

原也不假思索,点了点头:“会。”

“所以那个蘑菇派真的有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原也对他笑了笑:“反正你也没吃啊。”

“他这是杀人未遂!我没吃,我还活得好好的是因为我有眼力,够聪明!嗅得到猫腻和危险!你以为我单单是靠工作实力混到今时今日的位置,还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啊?”蒋纾怀咬牙切齿,又要给原也一下:“你还说我心理阴暗?”手都抬起来了,原也捂着脑袋往边上躲开,坐到了地上去。蒋纾怀本有些生气,看他这副缩头乌龟般的窝囊样子,却只想笑,又想到他刚才竟然毫不犹豫地就点了头,更觉得好笑。就像个孩子,又残忍又不会骗人。他怀疑他的失忆并没有痊愈,那十岁孩子一样的原也偶尔还是会冒出来见一见人。他怀疑何有声都不一定见过这样的他——他见到的一定是多了很多秘密需要守护的,十岁之后的原也了。

蒋纾怀坐了回去,看着原也:“那说正事吧,南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她都做了些什么,又是怎么被定位到的?”

原也点头。

“那以你这种心理阴暗的人的思路来分析分析,你说南希杀了她姐之后干吗还来给你看病?干吗还在咖啡馆打那个电话?”

原也说:“我不知道,这不属于心理阴暗的范畴了,这属于大发慈悲的范畴了。”

蒋纾怀赞同地点头:“那属于我能想通的范畴了。”

原也抽着烟,自己和自己下起了象棋:“你以前当过和尚?”

蒋纾怀说:“我爸以前给庙里做过佛像。”

原也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抬起眼睛看他:“听上去挺好玩儿的。”

会客室里灯光明亮,原也的眼睛也很亮,雨林图案的壁纸包围着他们,他默默吐着烟,不知怎么,那些茂密灌木的树叶竟在烟雾下变得水光油亮的,显得生机勃勃的。

蒋纾怀说:“对啊,他也这么觉得,他还觉得这一行不光好玩儿,还能养活一大家子人,还觉得庙里给的钱比一个大学生能赚到的多多了。”

原也屈起右腿,面朝蒋纾怀坐着,抱住了右膝,道:“他不让你考大学啊?”

“他偷偷摸摸改我的志愿,改成土木工程,他以为土木工程就是学做木工的。”蒋纾怀把放在沙发上的烟灰缸拿到了地上,推到他手边。原也在里面抖烟灰,诧异道:“你大学不是学传媒的吗?”

“你调查我?”

原也笑了:“这还用调查?谁不知道啊。”

蒋纾怀别过了脸,撇了撇嘴角,说:“我奶奶把我爸骂了一顿,气得要死,我两个叔叔和两个姑妈去劝,她更生气了,跑去居委会立遗嘱,说以后她的房子,她的所有钱都和她这些孩子没关系。”

原也低下了头,又开始下棋,抽了口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南希来给我看病或许是想体验一下和她姐姐一样做心理医生,治病救人的那种,对社会很有益处的感觉。”

蒋纾怀也不想再说自己的过去了,他从没和人提起过这些事,他的“过去”只是百科上的一个不超过十个字的短句:大学毕业于传媒专业。

他听着原也的声音,甚至开始后悔和他提起那些事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暴露无人知晓的过去很容易招致危险。一种人失去了皮囊的保护,血肉无端端被暴露在了日光下的危险。他可能会被活活晒死。

蒋纾怀马上跟上了原也关于南希事件的话题:“我也这么觉得,至于她打那通电话,是因为遇到了你,她忽然就原谅了她姐姐这么多年都没能为她找到一个治愈她的很好的办法,她就知道了世界上有人的病是再优秀的心理医生也治不好的。”

原也插嘴:“你又知道苏珊娜很优秀?”

“她一个疗程那么贵!”蒋纾怀不悦道,“你别老是打岔啊,”他道:“她以她久病成医的角度分析了你的情况,觉得你还有救,毕竟有人愿意帮助你,她很羡慕,一个冷血杀人犯最后的良知因此觉醒了。”

原也笑出了声音,这时,他抽完了一根烟了,看了看烟头,似乎有些意外,似乎很是无奈,在烟灰缸里掐灭了香烟后,对蒋纾怀道:“说重点吧。”

蒋纾怀就清了下嗓子,道:“那天中午……”

原也示意他打住:“我不是说这个。”

“不是你想知道南希来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想先和你说。”原也抬起眼睛看着他,煞有介事。蒋纾怀的脑袋里一下涌出了许多件他可能想单独和他说的事情:

他因为何有声试图下毒的事情对他大失所望,想夺回自己的身份了?想找他帮忙?

还是他希望他保密毒蘑菇的事情?

还是,昨天晚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就分开了,现在,他……有话要说了?

蒋纾怀不由挺直了身子,往原也坐着的地方倾去,看着他,声音温和了,带着些急躁:“那你倒是说啊,刚才又说那么多闲话……”

原也道:“昨天晚上的事,他知道了会胡思乱想的,我希望你不要乱说。”

蒋纾怀脱口而出:“谁知道了会胡思乱想?”

“何有声。”

蒋纾怀紧紧追问:“昨天晚上什么事?”

原也说:“昨天晚上我们在湖边做了的事。”

真让他猜中了!

不过,他没猜到他关于这件事要说的是这些话。但蒋纾怀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失误,他隐隐猜到了原也会这么说,但他更隐隐约约地希望,关于昨晚的事,他可以不把何有声扯进来。

他又感觉到了危险。和暴露自己的过去同等级的危险——对某件事、某个人心怀期待。

环顾四周,不知不觉,他竟然踏入了这样一片危险的雨林秘境,不知不觉,他竟然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在了这片丛林中,还傻乎乎地,满心期待等回到自己临时落脚的洞窟时,正有一顿美味的大餐等待着他。

蒋纾怀下意识地露出了冷笑:“这次不是强见了?”

他必须保护自己。他在这片丛林外拥有一片熟悉的领地,他知道该怎么在那里活动,狩猎,他在那里也拥有了足够多的食物,一辈子都吃不完的食物。他根本没有必要再进入到未知的秘境探索。

原也还在说话:“这次不是。”

蒋纾怀的心快快地跳了一下,情不自禁又往原也那里靠过去一些。

原也说:“我的事情我都会和他说的,但是这次这件事发生的时机不对,我觉得他知道了会乱想,我不想说,如果他问起昨晚我们有没有见过,你就说我们在湖边遇到了,打了个招呼。”

他说:“等一会儿我去找他聊的时候,我会这么告诉他的。”

蒋纾怀道:“合着你是找我串供?”他问,“时机怎么不对了?”

如果时机对,那他们算什么?

那什么时机才是对的时机?

蒋纾怀实在很想知道。

原也沉默了片刻,道:“现在这个节点,我怕他以为我会背叛他。”

蒋纾怀道:“还以为你们之间的关系多牢固,随便一个什么人和你发生点露水因缘就能让他怀疑你会背叛他?”

“不是的。”原也叹了声气,“因为你知道了他不是大神,还有他能有现在的成功,你对他来说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

“那对你呢?”

原也愣住,一时无法消化这句反问的意思似的,但很快他就有了头绪,眨了下眼睛,这一眨,他先前说话时显露出的坚定和坚决都不见了。他的眼神又变得虚无,空洞,让蒋纾怀非常不适。

他又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俯瞰着地上的蝼蚁一般,发出平静的,无情的声音:“蒋纾怀,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他说:“你知道我不需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