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谷 第37章

作者:ranana 标签: 娱乐圈 虐恋 近代现代

假如他真的爱他,这么多年来,他会就这样放任他和那么多任男朋友分分合合吗?

爱不是有独占欲的吗?可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

以前这种感觉让何有声觉得轻松,他甚至有些得意,有意无意地和旁人炫耀一般地透露过,他的身边一直有一个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

但是这真的是爱吗?

他真的得到过原也的爱吗?

他不知道他的病因,他那么自私,不为他找医生,放任他这样痛苦,他怕触动他的伤心往事,可他何尝不是怕自己也被这种伤心触动,因此受伤。

他配得到原也的爱吗?

何有声坐在座机边上捂住了脸,久久无法直起腰来,那些疑问,那些迷思几乎要将他压垮。

很多事情他想他可以去问原也,可万一他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呢?

他不敢细想。

万一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他想要的答案呢?这些答案都是原也发自真心的回答吗,还是只是为了不刺激他?

他更不敢细想。

这时,蒋纾怀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吗呢?身体不舒服?被你哥传染了?”

何有声垂下手,抬起头看他。蒋纾怀正在脱手套,指着厨房的方向说:“詹姆斯打了好多兔子,还要教我怎么剥兔子皮,他可真是什么都会。”

何有声干巴巴地开口:“你也打了?”

“我没有。”蒋纾怀说,“我就是去走走,不过猎枪还挺有意思的,我考虑考个证。”

他看着何有声:“你没事吧?”

何有声按着膝盖,才要说话,詹姆斯高高地昂着他的头颅出现了。他开始讲英文。

何有声低头猛刷手机,不停抖腿。一条微信信息映入眼帘,李粒来信,《一个冒险家的故事》剧组因为资方的一些问题,可能会延期开机。

又一条信息,凯文发来的,说是公司方总过几天可能会找他开会,他提前给他漏个口风,乐东要在夏天办一场选秀,选创作型歌手,方总想让他带几个人上节目。

何有声回道:我带人?我又不上节目。

凯文回:你不是评委吗?

他正要追问这是哪里来的消息,信号断了。

詹姆斯和蒋纾怀还在比拼着假笑说英文,嗡嗡嗡嗡,苍蝇似的围着他乱转。何有声一拍桌子,骂道: “有空在这里说闲话,能不能修一修这个WIFI,信号太差了!”

蒋纾怀愣住,詹姆斯看了他一眼,欠了欠身子离开了。

何有声蜷在了这张单人沙发椅上,咬起了指甲,他低着头问蒋纾怀:“你知道我要去做选秀节目评委的事情吗?”

难道昨晚蒋纾怀避着他接的电话就是在和乐东的人商量这件事?他知道他对音乐一无所知还要赶鸭子上架,他是故意的吗?

他恶狠狠地说:“我是演员,我接了电影了!夏天怎么可能有空!”

他是不是反悔了?变卦了?

他一抬头,瞪着蒋纾怀:“你是不是想我当众出丑,好顺理成章地揭露我不是大神?”

蒋纾怀面不改色地问道:“谁和你说的这件事?“

何有声调出了凯文的信息递给他看,他又问他:“你是不是昨晚去找我哥了,你们都商量好了是吧?你想要真大神做评委是吧?你给他提了什么条件,用钱收买他还是用什么?用一档选秀节目?”他轻笑,“他要选秀节目干吗?好歹也弄个内定音综冠军吧!”

蒋纾怀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眉头舒展开来了,只是略显不快:“你就是这么想原也的?”他道:“我倒希望他现实一点,实际一点提点什么条件,表现出一点实际的需求。”

他斩钉截铁:“他根本不可能伤害你。”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又说:“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你,原也也不会,我以为你知道。”

何有声打了个激灵,几乎无法承受蒋纾怀这样的眼神,他好像不知怎么就被架上了火刑架炙烤了起来。他需要大声呼救,保护自己:“所以昨晚你们在一起?”

他站起来,迎着蒋纾怀的视线,也很坚决:“我知道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看来原也在蒋纾怀面前还是向着他,袒护他,保护着他的。他还没有变。可蒋纾怀始终是个未知数。他可以捧起他,也可以摔死他。他无法预测他会做什么,他必须在他再做什么之前阻止他。

他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何有声回到了原也的木屋,他还在睡觉,睡得很沉。

何有声悄悄地抽走了书架上的一本菌菇百科。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防止被屏蔽,不好意思了!

第32章 春(PART8)III

这天下午,他去树林里采了一些蘑菇后就钻进了厨房。他找了个还算熟悉,专门负责面包和糕点的厨师莉莉,缠着她又是学怎么做黄油酥皮,又是学怎么用烤箱。他打算亲手做一个蘑菇派。

蒋纾怀下午的时候找了个司机,带着笔记本电脑风风火火地去了邻近的小镇,到了太阳落山了才回来。他一回来,詹姆斯就来厨房发号施令,嘱咐大家可以准备晚餐了。何有声见了这阵仗,先去找了蒋纾怀。他人在二楼房间里收拾行李,板着脸孔,心事重重,看到何有声,只是抬了下眼皮,没打招呼。

何有声心里一咯噔,估摸着他还在生下午的气,忙问他:“你要走了?这才来几天啊?”他关上房门,笑着靠近蒋纾怀:“之前是我有些失控了,主要是突然被人莫名其妙地弄成了评委,现在想想,也可以戴个耳麦,找我哥在下面点评,他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蒋纾怀道:“我就是回去处理这个事情的。”他冷冰冰地说道:“就算要办这个选秀,也不需要你这尊已经封麦的大神出场。”

何有声陪笑,顺着他的意思说话:“是,蒋总说得对,没必要,我们回去之后肯定是先弄封麦的事,封麦之后再用这个身份,实在说不过去。”

他问了声:“到底出什么事了?”

蒋纾怀提起另外一只行李箱扔在床上,往里面塞衣服,道:“等我处理好了再和你说。”他看了何有声一眼,态度还是很冷淡:“选秀的事你就当没听说过,也别和别人说。”

何有声搓了搓手,连连点头:“那改了什么时候的机票啊?”

“晚上就走。”

“这么快?”何有声心知蒋纾怀是个急性子,恐怕再不挽留就留不住他了,便过去拉住了他的手,依依不舍,愧疚不已:“蒋总……我真的不是故意和你发脾气的,我准备了些菜,我自己做的,想和你道歉,真心实意道歉,给我个机会吧。”

蒋纾怀道:“将心比心,突然之间遇到这样的问题,你会发脾气是正常的。”

他这话说得是善解人意,可言行举止间却没了平素的亲密。

他看着他时总有一股抹不开的轻视。他想必很在意他先前气冲冲地对他说的那些话,在蒋纾怀眼里,他一定成了一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只想自保的小人。

可他也确实自私,他白天的表现也确实无情——他后来回想起他说的那番话,他的那番想法时,自己都觉得后怕。

他怎么能那么想原也?

这世上还有比原也对他更好,更包容他的人了吗?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蒋纾怀对他产生的偏见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改变的了——他也无心去改变了。他年少成名,逐渐没落,这一路走来,受过的轻视还少吗?他是演员,什么不能演?他可是闯进《巅峰突围》总决赛的选手,什么台词不是信手拈来?现在不正是发挥的好机会吗?

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让蒋纾怀再多留半个小时。

何有声就道:“吃点东西再走吧,机场休息室的东西哪有这里的好吃,飞机餐也很难吃。”

他说:“你们带回来的兔子,我做了个菜,这可是你亲手带回来的猎物。”

他腆着脸套近乎:“下一回是不是能吃上你亲手打的兔子了?”

这话对蒋纾怀似乎很是受用,他看了眼手表,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何有声又说:“不差这一两个小时吧?”

蒋纾怀想了想:“现在过去确实有些早,”他问了声,“兔子怎么做?”

“和蘑菇一起烤了个派。”何有声一挽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一听说你回来就放进烤箱了,很快的!”

蒋纾怀便答应了下来。两人一起下了楼去了餐厅,桌上还是两副餐具,不过这一次,何有声的餐具和蒋纾怀的摆得很近,两人坐在一起用餐。蒋纾怀对今晚那些摆盘精致考究的前菜,和年份特别的美酒的兴趣都不太大,席间一直在刷手机,和何有声说话也是敷衍了事,不知在琢磨什么。何有声拎得清,不多看,不多问,到蘑菇派上了桌了,他兴高采烈地一拍蒋纾怀,说:“酥皮和馅都是我做的!”

蒋纾怀看了看他:“还不知道你会做菜。”

“我们每次来都会吃这个蘑菇派,平时都是我哥去摘蘑菇,他这次身体状况实在不太好……”何有声拿刀切派,对蒋纾怀道:“你这还没吃上就走了,我可不同意啊。”

他切了一大块热乎乎的派递给蒋纾怀。蒋纾怀又看他,兔肉蘑菇派喷香,切开的馅儿还在往外窜热气。

何有声坐下了,喝酒,继续吃自己面前还没吃完的一份炸鱿鱼:“我外婆属兔子的,我们家不吃兔子。”

他把派往蒋纾怀面前推:“你吃啊,吃,不用管我。”

蒋纾怀喝了口红酒,拿起了叉子,对着他笑了笑,叉子刺进派皮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何有声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詹姆斯进来了,身后跟着原也,他穿着棉裤,裹着绵外套,脚上的靴子沾满了泥巴,见了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在何有声边上坐下了。他自说自话地把那一大份蘑菇派拉到了自己面前,说:“正好赶上吃晚饭,詹姆斯说你亲自下厨做了个蘑菇派!我都没吃过你做的饭!”

原也笑着看何有声,还冲蒋纾怀笑:“还是蒋总有口福!”

他手边没餐具,伸手拿了蒋纾怀手里的银叉子,用手一擦,就要吃派。何有声拦了他一下,说:“你怎么抢别人的餐具啊。”

马上就有人来摆餐具送餐巾了,原也抱歉地把叉子还给了蒋纾怀,蒋纾怀没吭声,就看着他们,捏着叉子,也不去吃派。何有声喝了口酒,想催,又不好意思催,心急如焚,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原也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指着詹姆斯,又和他说话:“听他们说,蘑菇也是你自己去森林里采的。”

詹姆斯过来给原也上酒,和原也说了几句什么,把原也逗得哈哈大笑,蒋纾怀也笑,何有声跟着笑。蒋纾怀说:“詹姆斯说希望你采的不是毒蘑菇,他说,他要检查,你没有让他检查,如果我们吃毒蘑菇死了,他属于共犯。”

原也笑着看着何有声:“不会的吧?你跟着我去采过蘑菇,知道什么有毒,什么可以吃,对吧?”

何有声还是笑,抽出了手来,双手在桌下互相捏住,问原也:“怎么今天不在木屋里吃了,突然跑这里来了?”

原也用力吸了下鼻子,使劲摆手:“睡了一整天,感觉整间屋子都是感冒的味道,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他说着便要下叉子吃派,何有声眼皮一跳,拿开了他的那块派,说:“感冒都还没好,比吃这么油腻的。”他还拿走了他的红酒,使唤詹姆斯:“橙汁,橙汁。”

这是他会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英文单词。

詹姆斯颔首离开。原也瘪了嘴,眼珠一转,抢了蒋纾怀的派,刮了一大口就往嘴里塞去,何有声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那叉子的手和那装派的餐碟都死死按在了桌上,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凑到那蘑菇派前面盯着它,说:“哎!我怎么感觉这个馅还没烤熟啊!”

蒋纾怀拿了把勺子也要过来挖派:“是吗?我感觉熟了啊,我试试。”

何有声心里一乱,把碟子拍到了地上:“都说了没熟了!”就端起桌上剩下的派往厨房走去:“我再去回炉烤一下!”

进了厨房,厨师们看到这么大一个派被拿了回来,立马全围拢了过来,何有声想把它直接扔了,主厨和莉莉拿了刀叉就过来了,似乎是想尝尝,似乎是想搞清楚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被退了货,说什么都不肯让他把它丢进垃圾桶。

何有声急得要命,只好端着那派撞开人群走到了屋外去。

厨房后门外,一群猎犬正在附近散步,遛狗的老人走得远远的。何有声把派扔到了地上去,猎狗们迅速靠近,他试着赶了几下,赶不跑,一只又黑又壮的猎狗冲了出来,挡在那肉派前头,冲他狂吠,冲他龇牙咧嘴地宣誓主权。何有声慌忙躲开,其他的猎犬也躲得远远的,眼巴巴地看着那大黑狗三两口就把那份蘑菇肉派吞进了肚。

何有声把装过蘑菇派的餐具摔了个粉碎。

他回到餐厅时,蒋纾怀接了个电话,讲起了英文,没说几句,就去了外头。原也乖乖地坐着喝橙汁,喝鸡汤。

何有声闷了杯中的红酒,道:“我先上楼了,有些累了。”

原也拉住了他,又和他说道:“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