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要去海边吗 第97章

作者:二两香油 标签: 一见钟情 群像 HE 甜宠 近代现代

他有些慌,扭头想问,身旁的老宋就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宽慰。

“没事,小颠簸而已,继续睡吧。”

他环顾四周,见乘客们无一例外,神情都有着紧张过头的凝重——除了靠窗的弥勒,此人睡得直打轻鼾。

机内广播一遍遍重复只是气流影响,老宋也跟他说,没有飞机是因为气流颠簸失事的,放心吧。

好在之后的确平复了下来,有惊无险,他睡是睡不着了,眼见飞机快要落地,就塞上耳机听起来歌来。

配着旋律,飞机渐渐下落,而他独自消化着大梦初醒后的怅然若失。

下飞机的时候,弥勒才得知原来老宋的乌鸦嘴险些应验,气得给他又痛骂一顿。

老宋前倨后恭,这是向来的事,这会儿就嘻嘻哈哈赔着罪,说下次再也不胡扯了,上飞机就学弥勒,倒头就睡,睡醒要么到目的地要么到天堂——哎呦,一不留神又扯了一句。

二人又斗起嘴来,卫岚没摘耳机,听也在听沈子翎的歌单。

随机到一首《活着多好》,耳机——沈子翎送他的耳机降噪很好,他在低缓歌声里看蠕蠕挪动的人流,像在看一出默剧。忽然想到飞机如果真的出事,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再没机会见沈子翎一面了。

旋即,他又自哂一笑,想即使现在飞机安稳落地没出事,他其实也很难光明正大再见沈子翎一面了。

死了活了,反正都见不到沈子翎,又有什么分别。

甚至,就连这场他早早约好沈子翎来看的live,也注定只能等到缺席。

他走过拉着帘子的头等舱,决不会知道两天后的此时此刻,此趟航班,沈子翎会从他行李箱轱辘刚碾过的座位上起身,心事重重给苗苗发消息,说。

“还是来了。”

*

抵达酒店,老宋和弥勒为了方便,也在主办方安排的同一家酒店住下。

卫岚先和董霄见了一面,见她还没吃饭,就邀请过来,四个人去外头找了家饭店。本着来第一顿要吃点好的,结果是花一千五吃了个半饥半饱,最后还是弥勒抢着把单给买了。

卫岚可以跟着两位老大哥蹭吃蹭喝,没皮没脸,董霄却是十分不好意思,说这两天在彩排,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进去看看,也省得live当天人太多,挤得听不好歌。

再次,本着来都来了的心理,他们二位走马观花,进去看了个新鲜。

本来飞机落地就已经是下午,再折腾一番,等从场地里溜达出来,已然大夜弥天。

这天就先歇息下了,翌日老宋他俩自去找地方闲逛,卫岚和董霄则是等着雷启抵达,开始准备彩排。

只有这一姐一弟的时候,场面显然和平得多。

天冷,俩人在后台一人捂一张暖宝宝,后来卫岚见董霄衣着单薄,冷得厉害,就把自己的那个也给了她。

董霄道谢接过,而后就听他试试探探地问,最近和雷启哥究竟怎么了?

董霄苦笑了下,摇头说没什么,都是小事。

卫岚意意思思还想问,她就用先专注眼前演出来搪塞了过去。

事实上,也算不得搪塞,毕竟这次机会确实难得,在锈月漫长的下坡路中,这是第一次往上去的转折。

卫岚知道董霄有多重视锈月,也知道这次演出对锈月有多重要,故而暗自卯足了劲,好好彩排,演出当天一鸣惊人!

原定的彩排时间在上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可他们从早上八点就到了现场,等到九点半雷启来了,三人一起继续捱,中午草草吃下几块冷面包果腹,最终等到下午两点还没上场。

董霄去问,得到的回复第一次是漠视,第二次是不耐烦,直到第三次才跟他们说很快,让继续等。

还是旁边同样等候许久的小乐队主唱看不下去,悄悄给他们透了个底,说是这次的嘉宾阵容下了血本,其中不乏大咖。现在就是同台的某支乐队耍大牌,先是拖延时间,来了后又现场调试,现在还在准备安可曲目。

董霄愣住,她早知道嘉宾名单,本来还为能和这些出色的前辈同台而兴奋,可现在的状况无疑给她泼了深秋初冬的一瓢冷水。

她头一次身为乐队参加音乐节,一时有些没主意,小声问那怎么办?就一直等吗?

小乐队主唱也有些为难的样子,说要想有彩排机会,那就只能等了。

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

前头不停有所谓“赶行程”的乐队加塞,主办方不敢协调上头,只好欺压下头,很不凑巧,锈月就是音乐节上注定被欺压的最底层。

他们从上午硬生生被推延到了晚上,临上台前,董霄的十指都冻得发僵,她不停呵气搓手,以图活络血肉,不至于将贝斯弹错了音。

就在这时,卫岚送来了只滚烫满电的暖手宝,她很错愕地接下了,捧在手心,只觉得捧了一团热融融的火,轻易融化坚冰。

她笑着问卫岚这是哪来的?

卫岚左右看看,凑到她耳边,说雷启哥不让我告诉你,但其实是他买的。他不好意思送,所以才让我送过来。

董霄沉默,半晌吸吸鼻子,笑着说行,那谢谢你了。

她为了彩排也有演出效果,特意穿着正式的演出服——吊带短裤长靴,外搭小外套,靓丽非常,但显然也冷得非常。白天还好,到了晚上,这荒郊野岭就一阵阵的刮阴风,她原本裹着件长款羽绒服,现在要上台,不得不脱下来。

刚脱下来,她就觉得浑身像被浸透凉水的冰抹布给抹了一把,狠狠打了个寒战。

卫岚个不怕冷的傻小子,全天就穿着件厚卫衣,现在无衣可赠,只能劝董霄把羽绒服穿上。

董霄说没事,羽绒服太厚了,穿着也碍事,还影响效果。

——纵使此刻场上场下,乃至正式演出时的场上场下,恐怕只有他们三个人在乎这所谓的“效果”。

负责人在喊他们上场,她正要往台上走,忽然眼前一黑,像是凭空降下一场漆黑温暖的甜梦。

她把盖在头上的皮夹克摘下来,眼前是很久没有和她对视过的雷启。

脱下外套的雷启穿着薄薄卫衣,微微皱着眉毛,神情——无论那底色是什么,此刻都被掩饰成了不耐烦。

她刚想说话,雷启就先行驳道。

“这件不厚,不影响效果,而且和你现在的衣服也很搭。穿着吧。”

说罢,似乎怕她再多说拒绝,雷启很干脆地转身走向台上。

他们排练最熟的《雷雨季节》响起时,灯光如刺,刺得人快要眼盲。

茫茫一片白之中,雷启缓缓开口,嗓音沙哑而低柔,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又那么相似。

【If all the rain】

【in the world flows to you】

【What you want me to do】

【To keep you stay here too】

于是所有灯光追逐向主唱,连带着董霄的目光一起。

舞台广阔又局促,破晓般的灯束让人什么都看不清了,目之所及,她只看到雷启的背影。

幸好贝斯手注视主唱,合情合理。

她很可以放心大胆,长长久久……无限温柔地凝望下去。

每一遍都像在背诗,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半凝固的琥珀中被渐渐定型,又如何忽略掉她的人生即将走入僵局,或永恒的死局。

她现在作为锈月贝斯手在他身上熨下的每一眼,都可能是最后一眼。

她爱他,一早就知道,她却仿佛含着甘露沉在水塘中,含住这永不示人,从不出口的。

秘密。

第77章 虚拟——二

是夜清冷,回去的深夜里更是成了凄冷,寒风凉阴阴一吹,只觉着骨头缝里都结着冰碴子。

三人统一觉得彩排效果不错,很对得住足足一天的苦等,路上又被冻得够呛,就在酒店底下的便利店吃了会儿关东煮才上去。

董霄单独一间,和他们不同楼层,在电梯分别前,冲他们一笑,说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是个大日子。

二人应下,电梯上行,出电梯后来到房间门口,卫岚刷开了门,雷启却没进。

卫岚回头,问怎么了?

雷启做了个举杯仰头的喝酒动作,说是要“下去吹吹风”。

说这话时,他仍然面无表情,可“面无表情”和“面无表情”间也有不同。他以往没表情,只不过是无情无绪,反应慢半拍,习惯于当块木头石头。

现在没表情,是仿佛有谁强行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抹平,什么情绪都被收敛,却收得不好,暗潮汹涌,戳一下就会有苦水流出来。

卫岚几乎没犹豫,说要跟着一起去。

馋不馋酒是次要,大冷天的,更没人想下楼受冻,他之所以跟下去,是怕雷启喝大了醉倒路边——或者更坏,干脆跑了,上海天高地远,主唱跑了可没处找。

甚至还有最坏的情况,他怕雷启喝多了去找董霄。

董霄看到主唱在“大日子”前一夜喝成酒蒙子,俩人肯定还要战火再起。

他可不想当两头受气的风箱老鼠,所以还是未雨绸缪,趁现在就把身旁这个预备役酒鬼控制好吧。

他要同行,雷启无可无不可,俩人就又下楼回到便利店,买了一提子罐装瓶酒,坐到了酒店楼下的花坛边上。

寒风吹着,冰啤酒喝着,卫岚鼻尖冻得发凉,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奇葩。

转脸再看雷启,就见这人更怪,正单手扯起皮夹克的衣领,轻轻地不知在嗅什么。

雷启是在嗅香气,他忽然发现皮夹克上有不属于他的味道,细细嗅来,是浅淡的香水味,凛冽带着花香,无人区玫瑰。

董霄唯一一瓶正装香水。

知道气味来自董霄,这香气就愈发萦绕,简直快要阴魂不散,连冬夜纷纷的冷风也没法摘走。

他索性不管了,专心喝酒,啤酒像冰刀子,从舌尖划到胃里,所过之处透心彻骨的冷,任什么心火焚烧,什么心乱如麻,几听酒下去,好个大半。

他喝了不一会儿,就听卫岚开口。

“雷启哥。”

“嗯?”

“我能不能问问,你和董霄姐到底怎么了?”

雷启哑然,他从不是个弯弯绕绕的人,可他自己都没弄清的事,实在没法给别人解惑。

况且,他答应了董霄,正式演出前对此一字不提,有什么事也等明天上过了台再说。

于是他摇摇头:“没什么。”

卫岚连续问了两个当事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搪塞,他也就不问了,效仿了雷启,闷头喝酒。

俩闷葫芦各怀心思,各自喝去大半听朝日,旁边陆陆续续总有人拎着行李进酒店。

一对搂腰挽胳膊的情侣说笑着路过,雷启的啤酒罐抵在嘴边,脑袋不动,光是眼珠缓缓跟着挪。

上一篇:被阴湿学霸缠上了

下一篇:情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