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要去海边吗 第25章

作者:二两香油 标签: 一见钟情 群像 HE 甜宠 近代现代

“什么意思?骂我不是人呗?”

“哎呀,少扯淡。反正呢,这个世界上,谁都会变,谁都想变,但子翎你不会变,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金鱼死了你都办葬礼,现在谈了那么多年的男朋友,唔,烂了——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我不信你会无所谓。

我说,从这方面来看,你还得感谢人家卫岚呢,风风火火就赶到你身边来了,让你连个空窗期都没有……咦,你不会是因为想留个空窗期才不想和卫岚谈吧?”

沈子翎顺手抱了只抱枕,指头缠着流苏穗子玩。

“不好说,有点儿吧。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那是什么?你觉得他太年轻了?”

沈子翎短暂沉默,兴许是在思索在措辞,可苗苗以为是一语中的,于是毫不犹豫弹了他个脑瓜崩。

“想什么呢你!你才多大啊,又不是四五十了,谈个十八岁的小男朋友怎么了?再说了,就你这姿色,就算到四五十也还是会有十八岁的前仆后继的好不好!”

沈子翎揉着额头,失笑:“那我得是多好色的一头老牛啊,一辈子都专挑着嫩草啃。”

苗苗受不了他这不上道的样子,简直白长一张风流俊俏的脸蛋了,痛心疾首道:“你不要对自己那么严苛行吗?没空窗期怎么了,挑着嫩草啃又怎么了?那个出轨了的,你没把他放朋友圈公之于众就已经够体面的了;这个追你的,你一没骗他二没强迫,你俩完全是你情我愿,自由恋爱,他又不是被绑来给你的童养夫!你老是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干什么!”

一口气说完,苗苗犹嫌不够,眯细眼睛,点着沈子翎警告道。

“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你就直接坐高铁到乐山去,把那个大佛踹下来,你上去坐着。”

沈子翎妥协,把苗苗那根指过来的食指给压了下去:“行行行。窝里横,你要是对Rebecca能有对我一半厉害,都不至于被逼着连改二十几版。”

苗苗哎呀一声,嘟哝:“好不容易回家了,提那破事干嘛……”

“好,不说你的破事,那接着说我的破事。我不是要当乐山大佛,更不是要当圣母,我只是……卫岚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你算算,我们上大一的时候,他还在小学六年级。”

说着,他比了个高度,十分为难:“六年级,有桌子高吗?”

苗苗见他在这方面堪称无知,不免无语,拨着他的手往上提了好些:“大哥,六年级又不是六岁,再说了,现在小孩营养好,六年级都窜很高了,哪有这么矮?而且,年纪小又怎么了?年纪这种事,只在小时候比较明显,越长大就越模糊。你看现在,你不照样跟人家暧昧得挺来劲的吗?再过上几年,等他二十来岁了, 你俩的年龄差就更看不出来了。”

沈子翎笑笑,喝空了杯里的水:“等他二十来岁,我也三十多了。”

“……嗯。”

“卫岚现在是年轻,是幼稚,也的确是好玩,可谁又没年轻过?陈林松当年也好玩啊,不耽误他变成现在这样。苗苗,我只是担心,我担心有一天卫岚也会长到三十岁,会变成下一个‘陈林松’,更担心自己倒霉,等到三十多了再经历一次分手,再一次白白领受一个人天真烂漫的八年。”

“那你就不打算再谈恋爱了吗?”

“现在入市风险太大,要是能忍住,我真想一辈子不谈。”

“哦……那忍得住吗?”

沈子翎往后仰靠,上班了要为客户所困,下班了还要为情所困,他真是累坏了,可想到卫岚那双簪了星的眸子,心好像给烫了一下,再往下,想脖子上的青筋,有棱有角的锁骨……他被咬了的指尖就又微微酥麻起来。

他不搭这茬儿,心底却是有些荡漾,荡漾到最末,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抛下抱枕,起身洗漱去了。

“……谁知道。”

卫岚回到青旅时,已逾深夜,不过这次老宋是真的还没睡,正凑在院里大树下乘凉,借着上头吊下来的灯泡在读书。

书是不知道哪百年的故事会,薄薄一本,在他的手里显得很小。

天已经热起来了,所以老宋大剌剌穿了背心裤衩;又因为蚊虫多了起来,所以老宋慢慢摇着手里的大蒲扇,不扇风也驱虫,时不时还在腿上拍一下。

他坐马扎上,看得入神,得亏他身材奇好,好得有卖肉嫌疑,否则就这作派,会非常像村口大爷。

卫岚走近,老宋闻声抬头,没反应过来似的看了他半天:“你不是在里头睡觉呢吗?”

“……”

老宋把蒲扇当羽扇用,老神在在指向旁边马扎:“坐会儿。跑哪儿野去了?”

卫岚不坐,桀骜不驯一撇下巴:“要你管?”

老宋连表情都不变:“挺有种嘛,我跟你说,弥勒夜钓可还没回来,我揍你没人拦着。”

卫岚沉默一下,老实了,但老实得有限,仍然直挺挺杵在原地:“去我哥家了。”

“他那正宫呢?没在家?”

“没有,他们好像不住一起了。”

老宋乐了,拿蒲扇拍了他一下:“行啊,都给人搞分居了。你这苍蝇,叮蛋还真有一手!”

“……”

“嘟噜个脸干嘛?我这是夸你呢,说你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再说了,家门都开了,卧室门还远吗?”

卫岚估摸老宋是没人说话,闲得很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放自己走,于是且答且坐下。

“你别老是那么龌龊好不好?”

说得铿锵有力,坐时裤兜一浅,套又掉了出来。

老宋:“……”

卫岚:“……”

这到底什么牌子,一天天跟长了腿似的。

老宋不像他俩脸皮薄,慢慢悠悠捡起来,他对着光研究,边研究还边分出眼神来觑卫岚,笑得好像他捡到的不是保险套,是个大乐子。

“哎呦,破费了,买这么贵的呢?为了一睡,一掷千金啊?”

卫岚臊得咬牙,劈手要夺,被轻松躲开,老宋冲他挤眉弄眼:“掉都掉出来了,给哥看看还不行?哎,你这……”

他上下打量卫岚,目光很不避讳,对着下三路拧起眉头:“你这不对吧。”

卫岚再抢,还是没抢到,反复几次,终于懒得再管,任他胡闹,重新有气无力坐了下来,问:“什么不对?”

“咱俩一起去澡堂洗过那么多次澡,我记得上次看你,你不是这个号啊?咋了,缩水了?”

卫岚气得都没了火气,认命道:“买小了。”

老宋又噗嗤一乐。

卫岚就听老宋跟漏气似的,在边上吭吭哧哧笑个不停,纵使不气,也要烦死了。

再想起今天的一场乌龙,卫岚嘟嘟囔囔:“什么破东西,净祸害人,以后再也不买了……”

老宋正看到套被拆了包装,已经用过一枚了。他不知道是卫岚心生好奇,半路上打开一只研究了会儿,以为是二人已经做成了好事,再听卫岚这句抱怨,上下联系,他骤然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过敏了吧?”

“……啊?”

老宋见他这样,当是言中了,但不好意思承认,他立刻抓了卫岚的手就要往车边去,还分出话来安慰他。

“你这也太不小心……哎,不过没事,你放心,真没事,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别紧张。呃,最近的男科医院在哪儿?”

卫岚往后挣扎:“什么,什么玩意儿?!”

老宋抓得更紧,见他犯犟,回头压低了嗓门,连哄带吓:“卫岚,乖,听话!这事儿你去早了还行,要是去迟了,当心医生‘咔’一刀给你小鸡鸡割了!本来就年轻好看这点儿资本了,再废个硬件,你哥以后更不理你!”

卫岚使劲把手甩开,俩人对账半天,可算闹明白了,危机随之解除。

刚解除,外头有了脚步,脚步渐近,原来是弥勒夜钓归来。

来得太是时候,那盒套还明晃晃摆着呢,弥勒年纪不小,眼神却好,看清后愣在了原地。

“这……”

老宋没法,总不能跟弥勒说实情——弥勒还把卫岚当天真懵懂小屁孩呢,一旦此事捅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这尊大佛发起火来,谁知道得殃及多少池鱼!

老宋干笑两声,抄起套揣兜里:“不好意思,我的。”

弥勒蹙眉,瞥了眼卫岚,再看向老宋时,眼神带了些责备:“你直接揣口袋里?还一次性揣那么多?”

老宋硬着头皮往下装:“嗯……我爱乱搞嘛,少了不够……”

弥勒赶忙打断:“行了,注意影响,当着孩子面说什么呢!柏舟,你闹归闹,别过了分,别跟当年似的!”

老宋虚心接受,连连点头:“嗯嗯嗯,是是是。”

弥勒目光很重,恨铁不成钢地盯了他半晌,叹了口气,正要回去,被卫岚拦下,说有情感问题要咨询。

——不拦能行吗?老宋已经虎视眈眈瞪他半天了,只怕弥勒一走,自己就要挨揍。

弥勒太护着小的了,对卫岚拥有无限耐心,见状果然就坐了下来,笑眯眯问他想说什么。

卫岚一时宕机,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弥勒知道得实在不多,只知道他在追,不知道已经睡了,更不知道他这些天为了后续有恋爱可谈,正急三火四地想跟人家确定个长期“睡觉”关系。

他不好多说,言多必失,说多露馅。

老宋看他憋不出半个字,忍不住又帮了一次。

“得了,你能有什么好问的,还是我来问你吧。真有个事,我好奇很久了。”

老宋坐在花坛边上,摸出根烟,磕了磕,反手衔在嘴里,点火。

“你到底怎么喜欢上你哥的?”

第23章 雷雨季节——七

老宋这话问得卫岚一愣,他喜欢沈子翎这么些天,喜欢得成了习惯,好像洗漱吃饭似的,非做不可,应当应分。

他都忘了,凡事得有因才能有果。

此时月亮别在了树梢,飞蛾小虫时不时叮叮撞着顶灯泡,卫岚缓缓对两位朋友讲起几个月前的事。

那是初春,他跟着驴友团到这里落脚。众人四处漂泊,好久没在城市久待,他之前零星攒的钱早花光了,这时就迫不及待找份稳定兼职来做,填填钱包。

运气好,他很快找到一份在咖啡店的工作。

咖啡店毗邻写字楼,顾客多是上班族。上班族和学生党有相似之处,出没时间都比较固定,早上八九点是高峰期,不同之处在于,学生年轻抗造,能用六个小时睡眠去上十三个小时的课,而上班族半死不活,非得靠咖啡续命不可。

上岗第一天,正值周一,店长忙得头都昏了,来不及细教就将他撵上前线。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天还来了个闹事的,是个黑眼圈快挂到嘴角的短裤男。点的咖啡外带,本来都拎走了,又去而复返,挤过排队人列,将咖啡往台面上一顿,尖声问他们怎么做错了?!

卫岚拿起单子看,又对照了咖啡,说没错,你要的不就是冷萃吗?

短裤男也不知道熬了几个不眠不休,深吸一口气,吸得头发好像都炸了起来,说放屁!我天天在这儿买咖啡,我能点错?

他且说且掏出手机来看,看完短暂哑火,确实是迷糊点错了。哑火完又立即装弹开炮,一通乱轰,说我每天都来,每天都点一模一样的全冰美式,你们能不知道吗?我点错一次,你们干什么吃的,不知道问一下?

这就纯属找茬儿了,卫岚在服务行业待得太少,听了这通胡搅蛮缠就沉下脸色。店长苦命,赶过来正要处理,排队最前列的另一个上班族就先他一步解了围。

“怎么了?周一早上火气就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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